第 233 章 条件
叶梵笑着摇了摇头，他好歹是个混迹多年的老江湖，哪能看不出来莫伶的那些小心思。
什么没有家国大义，什么一副只为了自己的样，不就是不服被随意安排，想从自己身上捞上点好处？
至于那些所谓的说辞，叶梵反正是一个字都不信，毕竟这小子一个演戏的，嘴里蹦出来的能有一句实话？
一个在黑暗里长大的人，没有变成黑暗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叶梵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只是看着莫伶，看着那双似笑非笑的杏红色眼眸，看着那张在海风中显得有些不真实的脸，沉默了很久。
“我不用相信你会心怀大义。”叶梵最终说，“我只需要相信，你不会让沧南的事再次重演第二次。”
莫伶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暂的一瞬。
短到如果光线再暗一点、如果风再大一点、如果叶梵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的脸——就不会被看见。
但叶梵看见了。
他不仅看见了，还笑了。
那笑容不是得意，不是笃定，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行了，别装了。”叶梵拍了拍莫伶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稳，“你这个人，嘴上没一句正经的，但做的事，比谁都正经。”
莫伶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什么能反驳的话，索性偏过头去，
“那我也没办法，你想要一个能够斩神的队伍我上哪给你弄去？难不成到时候一整条队伍嘎嘎乱杀，我负责乱杀，队友负责嘎嘎？？”
叶梵:“……”
旁边的林七夜几人听到这话也是差点没绷住，一个个嘴角抽的像是得了震动模式。
叶梵还想说什么，不过莫伶这时却抢先一步开口，“不过嘛，如果叶司令你考虑给多一点的话，或许也不是不行。”
叶梵:“？？？”
好好好，搁这等着宰人是吧？
果然，这家伙的性格和那人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吧，你要怎样才肯组建这第六支特殊小队，只要你肯答应，无论什么条件，钱财，禁物……只要不触及底线的，我通通满足你。”
“没那么麻烦。”莫伶提出了三根手指，“想要我建立这支小队也行，但叶司令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叶梵眉头一挑，“说来听听。”
“第一，我的招募是不受限制的，无论是各守夜人驻地小队的成员或者是特殊小队的成员，只要我觉得是有能够斩神潜力的苗子，那一旦我想要招募你们就不能以各种理由阻碍。”
叶梵点了点头，“这点本就可以答应，毕竟组建这么一支队伍，对你而言难度确实大。”
“第二，我平常会和林七夜的小队一起行动，也算是明面上的身份伪装，另外组建队伍之后，听调不听宣，遇到重大事件了，我可以帮忙，但是日常的琐事别来烦我。”
叶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听调不听宣……你是想把你的队伍当成一把刀？”
“不是刀。”莫伶纠正道，“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平时谁都看不见，但该出鞘的时候，谁也挡不住。”
叶梵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第三条呢？”
莫伶伸出的三根手指，慢慢地收回了一根。
“第三条……我还没想好。”
叶梵：“…………”
林七夜在旁边实在忍不住了，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莫伶面色如常，甚至还有几分理直气壮。
“这怎么了？没想好的事情非要提前说吗？万一我现在说了，将来又反悔，那多不好。倒不如先欠着，等我想好了再找你要。”
叶梵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做了这么多年守夜人总司令，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刺头没治过，但他发誓——像莫伶这样的，他是头一回见。
“行。”叶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第三条，等你将来想好了再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莫伶一拍手，笑容灿烂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叶梵看着他那张笑脸，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被这小子宰了。
但又能怎样呢？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林七夜，看了看百里胖胖、曹渊和安卿鱼，看了看这些年轻人脸上那些朝气蓬勃的、还没有被岁月和死亡磨灭的东西。
值了。
“行了，事情谈完了，我该走了。”叶梵转过身，踏着海面，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对了，其他的小队倒好说，如果是特殊小队的队员的话，你还是要跟我打个报告的，毕竟他们的任务实在太繁忙了，如果与你小队的任务恰好碰上的话，我得做调整。”
莫伶点了点头，对此倒并无所谓。
叶梵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林七夜，最后转身向着海面走去，几乎在眨眼间便成为了远处海面上的一个红色小点。
林七夜拿着手里的一沓入队申请书，目光看向旁边的百里胖胖，眼神变得有些纠结，“那个，本来我是想邀请你们加入我的小队的，但现在你们或许有两个选择，”
莫伶本来都靠在火焰醒狮背上准备闭目养神了，听到这话，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瞥了林七夜一眼。
“你这话说得，好像谁抢你人似的。”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没抢吗？”
莫伶摊了摊手，“我还不至于这么没品，说到底，我从始至终就没有什么想要组建小队的意愿，要不是担心叶梵那老狐狸事后各种纠缠，我早在第一时间跑路了，还能给他找到我的机会？”
几人嘴角微微抽搐，对方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接了个什么烫手山芋似的？
莫伶从庞大的醒狮上面跳下来，随后缓缓地落到了几人前面，“其实也没必要这么纠结，我倒是有个折中的办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莫伶身上。
林七夜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他在莫伶脸上见过太多次这种表情了，那种眼中闪烁着“我想搞事”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说来听听。”林七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警惕。
“叶司令不是说了，我的小队对特殊小队的队员也有招揽权吗？”
林七夜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他已经隐约猜到莫伶要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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