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第387章
第387章 第387章47
岳不群骤然变色。
他原以为嵩山派此前在南少林损伤不轻,当会沉寂一段时日,未料竟暗中对恒山派出手。
他急声追问:“竟有此事!恒山派如今如何?”
他唯恐恒山派抵不住胁迫就此屈服,那华山一派便将孤立无援。
顾元渊淡然一笑:“幸而在下提早得讯,赶去解了围。
恒山派并无大碍。”
岳不群稍松口气:“如此便好。
左师兄行事……竟已这般狠绝。”
顾元渊正色道:“依在下所见,左冷禅为促成五岳合一,绝不会轻易罢手。”
他语气转沉,肃然提醒,“据我所知,泰山派内已有不少人被他拉拢。
衡山派势弱,恒山派之危又被我所破。
如今最易受其针对的,便是华山一派。
岳掌门还须早作筹谋。”
顾元渊目光幽深地望向沉吟的岳不群。
唯有施以足够压力,方会催其自寻绝路。
届时他便可顺理成章将华山派纳入掌中。
若一切顺利,整个五岳剑派亦将尽归其麾下。
岳不群果然眼神变幻不定。
只可惜他手中可用的棋子实在太少,苦思半晌仍无良策。
不过这并无妨碍——岳不群想不出的办法,顾元渊自会推他一把。
只见顾元渊忽作恍然状,略带迟疑道:“岳掌门,还有一事……在下不知是否当言。”
岳不群从沉思中回神:“何事?”
顾元渊先作铺垫:“前段时日,在下应盈盈之请,助其父任我行 东方不败,重掌日月神教。”
岳不群愕然:“东方不败已死?任我行尚在人世?”
如今江湖中几乎无人不知顾元渊与任盈盈的关系,他会相助任我行并不出奇。
众人唯一忧心之处,便是顾元渊从此投身日月神教麾下——不过此念多半无人当真。
以顾元渊如今声威,又极有可能继掌武当,前程岂是日月神教所能拘束?
想收服日月神教为顾元渊所用倒还有些可能,可若说日月神教想招揽他,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了。
顾元渊神情间掠过一丝微妙,缓缓开口:“东方不败已然自绝经脉而亡。
不过更紧要的是,我那时遇见了令狐冲。”
岳不群面露不解:“冲儿?他与此事有何关联?”
顾元渊清了清嗓子,略显迟疑地说道:“令狐冲或许……已成了东方不败身边最为亲近之人。”
“噗——”
岳不群正端起茶盏欲饮,闻言陡然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口茶水便喷了出来。
他惊愕地追问:“你说什么?最亲近之人?”
顾元渊神色肃然,语气笃定:“千真万确。
东方不败临死之际,甚至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换得令狐冲安然离去。”
他顿了顿,又轻叹一声,“不仅如此,东方不败还将毕生武学精要、珍稀丹药尽数传给了他,令狐冲如今已悄然跻身宗师之境。”
“冲儿竟已成宗师……”
岳不群听闻此言,目光忽明忽暗,眼底竟隐隐浮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喜色。
顾元渊只作未见,出声提醒道:“如今令狐冲立场暧昧,难保日后会做出何等举动。
岳掌门还需多留几分心思才是。”
岳不群不愧为表里不一之人,心中所思与口中所说全然不同,此刻亦郑重回道:“多谢顾公子提点。
令狐冲身为华山 ,却与东方不败牵扯至此,实有关我派清誉。
若有机会,岳某必当整肃门风。”
顾元渊微微颔首,淡然一笑:“岳掌门心中有数便好。”
他随即流露出些许局促,低声道:“正事既毕,接下来……便是在下一点私心了。”
岳不群观他神色,当即了然于心,含笑道:“顾公子的意思岳某明白。
已遣人去唤珊儿前来。”
顾元渊作欣喜状,拱手道:“多谢岳掌门体恤。”
岳不群尚不知晓,岳灵珊早已默默将身心托付,就连宁中则亦在昨夜委身相就。
他怀揣着拉拢之意,朗声笑道:“顾公子与珊儿两情相悦,我这做父亲的也倍感欣慰。
不如便在华山多住几日,让珊儿好好相伴,如何?”
顾元渊含笑应道:“离别多时,在下也对珊儿思念得紧。
既然岳掌门盛情相邀,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宁中则与岳灵珊不知何时已静立门外。
二人见顾元渊正与岳不群商谈要事,不便入内打扰。
只是宁中则那容光焕发、娇艳动人的模样,难免引来岳灵珊好奇的打量。
“娘,您今日气色真好,瞧着仿佛年轻了十几岁,倒叫女儿有些自惭形秽了。”
宁中则出门时便已觉察自身变化,心中明镜似的,既感羞惭,又萦绕着几分难言的情愫。
一路行来,她已引来不少惊叹目光,本盼着莫与女儿碰面,偏还是遇上了。
只得微红着脸,轻声敷衍道:“珊儿休要胡说!不过是昨夜歇息得好些。
你才是正值青春年华,与娘比什么。”
岳灵珊撅起嘴,闷闷道:“是真的……娘若真要同我争顾大哥,我定然比不过的。”
宁中则嗔怪地瞪她一眼,掩去心头慌乱,轻斥道:“傻丫头,又胡言乱语!也就你将顾公子视若珍宝,谁要同你争了。”
岳灵珊收起玩笑心思,转而又嬉笑起来:“嘻嘻,女儿随口一说罢了。
实在是娘今日太美,叫女儿有些没底气啦。”
见岳灵珊并未真正起疑,宁中则没好气地道:“还说呢。
待会儿你的顾大哥必定来寻你,记得端庄些,莫要轻易便……便什么都依了他。”
心事被母亲点破,岳灵珊顿时面颊飞红,羞得说不出话来。
少女倚在母亲身侧,挽着她的手臂轻摇:“娘亲,我哪里不端庄了?”
宁中则眉眼间浮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分明是不信的模样。
母女二人轻声说着话,耳畔却留心着正厅里的交谈。
先前那些话虽也叫她们心生忧虑,却都不约而同地将顾元渊视作倚仗,那份不安便很快消散了。
直到提及令狐冲,二人才真正惊住。”男宠”
二字入耳,她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谁能想到,昔日华山派的大师兄,竟会沦落至此?
岳灵珊只觉得一阵寒意爬过脊背,肌肤上激起细小的疙瘩,眉目间满是嫌恶。
忆起自己曾经对那人有过的好感,此刻只要想到他与东方不败牵扯不清的模样,胃里便是一阵翻腾。
幸而顾元渊如一道强光闯入她的生命,掠走了她的全部心神。
越是回想,越是庆幸。
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那道挺拔的身影,眸中情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宁中则看着女儿这般情态,心中了然。
想到三人之间已然纠缠难清的关系,只得无声地轻叹。
见顾元渊与岳不群正事谈毕,话头竟转到了自己身上,岳灵珊不再躲藏,带着几分羞怯唤道:“顾大哥。”
顾元渊回望过来,目光温润,蕴着笑意:“珊儿,我来看你了。”
话音轻柔,眼波却似不经意般,与一旁的宁中则飞快交汇了一瞬。
宁中则心头一跳,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侧身。
岳不群近来因修炼那路剑法之故,总避着与妻子照面。
见宁中则与女儿一同出现,便朗声开口:“顾公子,这几日便让珊儿陪你,好好领略华山景致。”
又转向宁中则道:“师妹,顾公子是贵客,这几日劳你多加照应。
我修习‘紫霞神功’似有突破之机,需闭关一段时日。”
他心中有鬼,竟未察觉宁中则神色间的细微异样。
宁中则既已窥破那秘密,又怎会猜不到丈夫是想借机支开自己,好暗中钻研那本剑谱?她心下黯然,面上却应了下来。
此后数日,顾元渊白日里有岳灵珊相伴,遍览山岚云海。
夜深人静时,他总先悄然寻至宁中则住处。
有了开端,便难再止歇。
宁中则从最初的抗拒挣扎,渐渐变得半推半就,甚至偶尔,也会流露出一丝笨拙的主动。
待到后半夜,顾元渊方转去岳灵珊闺阁。
少女虽嗔怪他总待自己睡熟方才现身,可情郎眷恋亲近,她又如何狠心拒绝?只是不久,岳灵珊便生出疑惑来。
她在顾元渊身上,嗅到了母亲惯用的、那缕极淡的冷梅香气。
女子于这等事上心思最是敏锐,何况顾元渊有意未曾沐浴便来,衣襟袖间残留的气息便格外分明。
一次两次,或可当作无意沾染。
可夜夜如此,他又总是深夜方至,这教她如何不起疑心?
忍了两日,这夜再度被他扰醒,岳灵珊终究按捺不住。
气息微乱间,她眼神复杂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低声问道:“顾大哥……你与娘亲之间,是否发生了何事?”
顾元渊神色平静,反问:“珊儿何出此言?”
岳灵珊眸光黯淡下去,声音里透着幽寂:“你身上……尽是娘亲的味道。
娘亲这些时日,瞧着年轻了许多,容光也更胜往昔。
我已不是懵懂孩童,怎会看不出端倪。”
顾元渊并无遮掩,坦然承认:“珊儿所猜,大抵不错。”
岳灵珊深知母亲性情,绝非无缘无故便会与人逾越雷池。
她心中酸楚,颤声问:“为何?难道……是你逼迫了娘亲?”
顾元渊闻言,竟轻轻笑了出来:“逼迫?怎会。”
他指尖拂过她颊边散落的发丝,缓声道,“你难道未曾发觉,这些日子,你娘亲的笑容,比以往多了许多么?”
岳灵珊凝神回想。
顾元渊所说的情形,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记忆里清晰浮现。
自他来到华山之后,母亲宁中则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郁,的确一日日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许久未曾见过的柔和与舒展。
可这究竟是为什么?她蹙起眉头,眼中满是不解:“确是如此……但缘故何在?”
顾元渊并未隐瞒,将岳不群暗中修习辟邪剑谱之事坦然相告。
“爹爹他……他怎能如此!”
岳灵珊愕然片刻,随即涌起一股被欺瞒的愤懑。
自幼受父母教诲,她心中自有一份是非公道的尺衡。
如今骤然得知素来敬仰的父亲竟做出这般悖离正道之事,仿佛心中某个坚实的角落轰然塌陷,一时之间难以承受。
见她这般反应,正在顾元渊意料之中。
他轻轻一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你母亲的性情,你最是清楚。
她刚正不阿,眼里容不得沙砾。
我唯恐岳掌门日后所为,会让她心灰意冷,乃至……萌生决绝之念。
此番安排,至少能让她心中存一份牵绊,不致抛下你独自面对。”
听他处处为自己思量,岳灵珊心头一暖,低声道:“顾大哥,多谢你为我这般着想。”
顾元渊见她已全然信了自己所言,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笑意,随即起身道:“随我来。”
“去何处?”
岳灵珊抬起泪眼,茫然问道。
他却未直接答话,只轻笑一声,俯身将她稳稳抱起。”去见你娘。
我可不愿来日被你埋怨,说我处事不周。”
“呀!”
岳灵珊轻呼一声,尚未回过神来。
彼时宁中则早已倦极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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