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狡猾的回答
神谷光转过头，看着春河那低垂的侧脸，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温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春河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和苦恼：“是关于冬阳的事情。你别看冬阳平时好像很沉稳、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好的样子，其实她的心思很细腻的。我和她的感情明明一直都很好，从小到大几乎可以说是无话不谈的闺蜜。”
说到这里，春河的眉头微微蹙起：“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冬阳她变得好奇怪。她总是心不在焉的，上课的时候也常常一个人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好几次我叫她，她都像没听见一样。而且……”
春河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而且，有几次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凑过去问她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结果，她不仅什么都不肯答，反而还会突然红了脸，眼神到处乱飘，然后随随便便找个十分蹩脚的借口岔开话题。我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样子！”
听到春河的描述，神谷光的心里微微一动。作为经常游走在各种灵异事件边缘的人，他对周遭人和事物的变化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
冰见野冬阳性格沉静内敛，如果是普通的学业或者生活上的烦恼，她通常会选择自己默默解决，或者与春河这个最好的朋友倾诉，绝对不会出现这种“脸红、发呆、岔开话题”的典型心虚反应。
这种反应，往往预示着某种无法向外人言说、却又在心底不断发酵的情感波动。
“这种状况，是从什么时间开始的？”神谷光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轻声询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百百濑春河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一片斑驳的树影下，微微偏着头，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认真的思考之中。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春河喃喃自语着，大脑里快速回放着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片段。
几秒钟后，春河似乎确认了那个时间节点。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迷茫的大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锐利，她看着神谷光，回答道：
“大概是……从我们去了那座山，从日上山回来之后吧。”
在说出“日上山”这三个字的时候，百百濑春河的视线并没有移开。她不露痕迹地瞥了神谷光一眼。
见他并没有做出任何慌乱或者心虚的反应，只是神色如常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保持着沉默，仿佛陷入了思考。
看到神谷光没有接话，春河似乎也意识到这个话题让气氛变得有些过于沉重和微妙了。
“也许真的是被日上山的那些事情给吓到了吧……”春河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为了不让好不容易轻松下来的气氛变得过于沉重，春河深吸了一口气，主动挥了挥手，将那些烦恼抛在脑后。她重新换上了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好啦好啦，不说这些让人头疼的事情了！”春河重新迈开轻快的步伐，“不过话说回来，神谷同学，你们社团准备的那个‘和歌占卜’摊位，真的挺有意思的呢！我以前去神社抽签，都只是干巴巴的吉凶，从来没见过把古典诗词和占卜结合得这么浪漫的。”
说到这里，春河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突然再次停下脚步，转过身，挡在了神谷光的面前。
秋日的微风拂过她利落的短发，阳光洒在她那张青春洋溢的脸庞上。
“神谷同学。”
春河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你……相信和歌占卜这种东西吗？你觉得，通过抽出一张纸牌，真的能预示一个人未来的缘分和命运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却又带着一丝想要寻求某种心理寄托的意味。
神谷光停下脚步。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斑驳的树冠，看向了那高远而澄澈的秋日天空。
他的脑海里滑过了很多画面。
从最初遇到富江，到解救伽椰子，再到在伊豆大岛平息真子母亲的怨念。他经历过太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片刻后，神谷光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的春河，给出了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
“这种事情，看自己愿不愿意相信吧。”
“占卜这种东西，说到底，其实是人内心期望的一种投射。”
“如果抽到的签，上面的解读正好符合自己心里最深处的那份愿望，那么我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它是真的，它就‘有’。”
“但如果抽到的签不符合自己的预期，甚至是相反的，我们就会在心里暗示自己这只是个游戏，那么它就是‘无’。”
“所以，信与不信，其实不在于那根竹签或者那张纸牌，而在于抽签的人，自己心里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听到神谷光这个似答非答的回答，百百濑春河微微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神谷光会顺着女生的话，说一些浪漫的、关于“命中注定”的漂亮话，或者像那些古板的男生一样直接全盘否定。
但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男生竟然如此耍无赖。
春河微微低下头，原本明亮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略显复杂的失望。
她原本，是想从神谷光的嘴里，听到一句肯定的、关于相信缘分的话语的。
那样，她或许就能在心里，为自己那点不知何时萌生、却又不敢确认的小小悸动，找到一个合理的出口。
“真是的……”
春河微微鼓起了腮帮子，像一只赌气的小河豚。她用脚尖轻轻碾碎了一片落叶，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把浪漫的事情说成这样……真是个狡猾的回答呢，神谷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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