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治标不治本
玛丽小姐那双蔚蓝却毫无生气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桌面，手里那个洋娃娃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狰狞可怖。
川上富江保持着那个嘲讽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彻底呆住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剧烈颤抖着。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从玛丽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正顺着桌面一点点爬上她的指尖。
“这……这这这……”
川上富江原本红润的嘴唇此时变得有些苍白，她有些结巴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高不可攀的大小姐气场：“这……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玛丽小姐？！”
作为一名地道的霓虹学生，她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次关于“玛丽小姐”的鬼故事。
那个丢了洋娃娃、通过电话不断逼近受害者的诡异娃娃，一直是无数人心中的童年阴影。
但听故事和亲眼见到实体，完全是两码事。
铃野蕾娜挖了一口微凉的蛋炒饭送进嘴里：“嗯，是的。这就是刚才在外面撞门的那只。虽然成色一般，怨气也不算特别重，但确实是如假包换的都市怪谈。”
川上富江死死地盯着玛丽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或许是察觉到玛丽现在被那个奇怪的小木盒子散发出的金光死死压制着，动弹不得，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川上富江才长舒一口气。
“呼……”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傲人的胸脯，原本惊恐的眼神逐渐被一种强烈的好奇所取代。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灵异啊……”川上富江嘟囔了一句。
她开始用一种审视艺术品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漂浮着的玛丽。
那种天生的优越感让她很快就克服了恐惧。既然这东西被收服了，不能伤害自己，那它在川上富江眼里，就跟动物园里的猴子没什么区别。
随即，她又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新奇和探究的目光看向铃野蕾娜。
“还有……传说中的驱魔师。铃野同学，你藏得还真够深的。”
川上富江在心里暗自琢磨。虽然她自己身上也拥有一种神奇的力量——那种能让所有异性为之疯狂、为之毁灭的绝对魅惑，但除此之外，那股力量好像就没有其他任何实质性的作用了。
它不能让她像铃野蕾娜这样抬手间降妖除魔，也不能让她在危险面前保护自己。
更气人的是，这种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面对神谷光的时候，竟然像是遇到了绝缘体一样彻底失灵了！
想到这里，川上富江忍不住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正在收拾残局的神谷光一眼。
“哼！”
她发出一声充满敌意的冷哼。这个男人，不仅无视本小姐的魅力，甚至连这种要命的灵异事件都能处理得这么冷静。他到底凭什么这么淡定？！
神谷光被这声冷哼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放下手里的抹布，有些无力地看着这两位祖宗，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铃野蕾娜，语气严肃地问道：
“铃野同学，闲聊先放一边。现在这只玛丽小姐，你打算怎么处理？就这样一直关在这个盒子里吗？”
铃野蕾娜又喝了一口剩下的鱼汤，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她目前是被我用言灵和法器暂时收服了。这种程度的灵异，留在身边太占地方。我打算等下带她去附近的一处灵场，直接把她超度了，让她彻底回归虚无。”
听到“超度”这两个字，原本一直安安静静、漂浮在桌面上的玛丽，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她那个虚幻的脑袋压得更低了，手中的洋娃娃也抓得更紧了，整个人透出一股肉眼可见的慌张和恐惧。
还没等神谷光开口，一旁的川上富江却先忍不住了。
“超度？”
川上富江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为什么要超度？你们驱魔师不是应该像动漫里演的那样，把这些稀有的怪谈收为己用，当成式神或者是小弟来使唤吗？这带出去多拉风啊！”
在川上富江的价值观里，有价值的东西就应该被占有。这样一个能打电话、能瞬间移动的“超自然管家”，就这么直接消灭掉，简直是暴殄天物。
铃野蕾娜微微侧过头，那双火红色的瞳孔冷冷地瞥了一眼正在瑟瑟发抖的玛丽。
“那是你们这些外行人的想法。”铃野蕾娜的语气变得有些冰冷。
“对于我们来说，凡是害过人的怪异，本质上都已经变成了一种扭曲的病毒。我执行任务的原则一向很简单。”
“害过人的怪异，直接超度，不留隐患。我可没有心思去养一个随时可能反噬主人的怪物。”
川上富江被铃野蕾娜那种凌厉的气场震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似懂非懂地了点头。
一直保持沉默的神谷光，此时却皱起了眉头。
“等一下，铃野同学。”
神谷光抬起头，神情凝重地看着这位金发驱魔师，问出了一个直击本质的问题：
“这些所谓的都市怪谈，本质上应该都是由于人类的恐惧、传言以及口口相传的群体意识而诞生的吧？就像是玛丽小姐，或者那个笔仙。”
“如果仅仅是消灭掉眼前的这个实体，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那些传言还在，只要人们心中的恐惧没有消失，过一段时间，这所城市里又会诞生出一个新的玛丽小姐？”
铃野蕾娜捏着调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那双火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作为一个行动派的驱魔师，她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都是“发现怪谈-摧毁怪谈”。
她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我以前在原本的学校里，曾经消灭过那个‘厕所里的花子’，但我记得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我就消灭过三四个不同的‘花子’了。”
“她们就像是韭菜一样，割掉一茬又长出一茬。只要那个传说还在，灵异就会在那片区域不断地借壳重生。”
铃野蕾娜挠了挠自己金色的发丝。其实她之前从来没有深入考虑过这个问题。
毕竟对于实力极其强大的她来说，这些低等级的怪谈不过是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吧？”铃野蕾娜有些随性地耸了耸肩，语气狂傲地说道，“只要再诞生出来，我就再消灭一次就可以了。反正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神谷光摇了摇头。
“那在你下一次发现并消灭她之前呢？”神谷光语气平淡地追问道。
“每一个新诞生的怪谈，为了维持存在，想必都会再度去伤害无辜的人来汲取恐惧吧？这种‘割韭菜’式的除灵，效率实在是太低了，而且治标不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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