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送伽椰子回家
下午的放学了。
不出十分钟，原本拥挤的班级就变得空荡荡了。
神谷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里把玩着手机。屏幕暗着，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灯闪烁。
“真是难得，那个女人下午竟然没有发信息来折腾我。”
神谷光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经过中午天台事件后，他已经下午肯定会再次召唤自己。
结果整整一个下午，川上富江就像是忘了他这个人一样，放学后也跟着那群狂热的追随者直接离开了教室，连个眼神都没有多给。
没有麻烦找上门，自然是最好的。
神谷光将手机塞进口袋，站起身，把书包甩到肩膀上。他转过头，看向教室右后方那个常年照不到阳光的角落。
那里，川又伽椰子依旧保持着那个将自己种在椅子里的姿势。
周围的喧闹和离去似乎都与她无关，她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影子，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神谷光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他在伽椰子的课桌旁停下脚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且公事公办。
“那个，川又同学。”神谷光开口说道，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班主任老师今天安排了，还是由我送你回去。”
听到声音，伽椰子那一直低垂着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透过那厚重的、宛如黑色门帘般的长发缝隙，看了神谷光一眼。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双手不安地在制服裙摆上绞弄着。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那种细若蚊蝇、仿佛稍微大声一点就会惊扰到什么东西的微弱声音说道：
“其实……也不用麻烦神谷同学的。我、我一个人也可以回去。”
神谷光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生怕给别人添麻烦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叹了口气。
“不麻烦，不麻烦。”神谷光摆了摆手，脸上挂着微笑。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其实已经把班主任给的一万日元报酬揣进兜里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要是半路把雇主丢下，那违约金他可赔不起。
为了打消对方的顾虑，神谷光脑筋一转，找了个听起来十分合理的借口：
“再说了，昨天你给的报酬实在是太多了，足足有五千日元呢。我只送了你一趟，拿着那么多钱实在是不太安心。你就当是给我个机会，让我尽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偿还吧。”
听到神谷光提起昨天的事情，伽椰子绞弄着裙摆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似乎是不太擅长拒绝别人，尤其是在对方搬出了这样正当的理由之后。她默默地低下头，没有再出声拒绝，而是慢吞吞地站起身，将书包抱在胸前，顺从地朝着教室门外走去。
神谷光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走出校门，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气氛和昨天一样，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伽椰子像个没有声音的幽灵一样走在前面，神谷光双手插兜跟在侧后方。
他试着在脑海里搜寻几个可以用来破冰的话题，但每次话到嘴边，看着伽椰子那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又全都咽了回去。
“算了，沉默是金，只要安全送到就行。”神谷光在心里默默放弃了沟通的打算。
两人穿过热闹的商业街，走进了一片略显陈旧的居民区。这里的道路变得狭窄了许多，路旁堆放着一些杂物，连人行道和车道的界限都不太分明。
就在他们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准备拐弯的时候。
“嗡——！”
一阵刺耳且狂躁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拐角处炸响。
神谷光猛地抬起头，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呼啸着从盲区里冲了出来。
车轮碾过路边的水坑，溅起大片的水花，而车头竟然直直地朝着走在最外侧的伽椰子撞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伽椰子似乎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的车头在自己的瞳孔中急剧放大。
“危险！”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神谷光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伽椰子那纤细的手腕，然后用力往自己怀里的方向猛地一拽！
巨大的拉力让伽椰子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她轻呼了一声，跌跌撞撞地倒向了神谷光。神谷光顺势伸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整个人向后连退了好几步，直接摔倒在了路边的花坛边缘。
“唰——！”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下一秒，那辆黑色的轿车带着一阵狂风，擦着他们的衣角呼啸而过。驾驶室里的人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脚油门，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连串刺鼻的尾气。
“怎么开车的？！没长眼睛没看见人吗！”
神谷光惊魂未定，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冲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句，胸口因为剧烈的喘息而剧烈起伏着。
刚刚那一瞬间，死神几乎是贴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去的。要是他反应慢了半秒，伽椰子现在恐怕已经被撞飞出去了。
骂完之后，神谷光这才反应过来怀里还有个人，连忙低下头，紧张地查看起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
此时的伽椰子，正被神谷光紧紧地搂在怀里。她的脸颊贴在神谷光的胸膛上，能够清晰地听到对方那剧烈而有力的心跳声。
属于年轻男性的气息混杂着些许汗水的味道，瞬间将她整个人包围了起来。
神谷光感觉到怀里的身躯正在微微颤抖，他猛地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和越界，顿时像触电一般松开了手，有些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对、对不起！”神谷光满脸尴尬，连连摆手解释道，“不好意思，刚刚情况太紧急了，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我只是……”
“我知道。”
神谷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
伽椰子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因为刚刚的拉扯，她那一直遮着脸的长发散开了一些，露出了一张苍白但十分清秀的面庞。
她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却十分平静地注视着神谷光。
“我知道的。”伽椰子再次轻声说道，“刚刚是为了救我。没关系的……谢谢你。”
虽然她的声音依旧很小，还带着一丝受惊后的颤抖，但语气却异常的真诚。
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悦，也没有那种唯唯诺诺的躲避，只有一种纯粹的感激，甚至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奇异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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