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好响的巴掌声
通道内的空气阴冷潮湿,石壁上渗着细密的水珠,滑腻的青苔沾在鞋底,每走一步都带着几分晦涩的黏滞感。
汪明月刚踏入通道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牵引力就从心底窜起,说不清道不明,却无比清晰地指引着她前行的方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道深处急切地呼唤着她,又像是本能在驱使她必须尽快离开这片诡异的空间。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回头跟身后的张起灵、陈文锦等人打一声招呼,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通道深处冲去。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通道被她的身影快速掠过,衣摆扫过冰冷的石壁,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响。
她的步伐又快又稳,全然不顾通道内昏暗的光线与崎岖的路面,心底的直觉愈发强烈,催促着她不断提速,每一步都踏得极快,几乎是小跑着往前冲。
张起灵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原本时刻紧绷着的神情在汪明月突然提速的那一刻微微一怔。
他的身手向来极快,在古墓、险地中向来是旁人跟不上的节奏,可此刻汪明月的速度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在他愣神的瞬间,就拉开了距离。
张起灵下意识地迈步想要跟上,可不过眨眼的功夫,前方汪明月的身影就被通道内弥漫的淡淡雾气吞噬,连背影都彻底消失在了昏暗之中,只留下一阵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很快便消散在死寂的通道里。
张起灵的脚步猛地顿住,墨色的眼眸盯着空荡荡的通道深处,眸底没有太多情绪,却带着一丝凝滞。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周身的气息依旧冷冽,可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短暂的失神。
就在他驻足的片刻,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接连传来,陈文锦和霍铃喘着气追了上来。两人一路跟着队伍赶路,本就有些体力不支,此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沾湿了额前的碎发。
霍铃率先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抬眼扫过四周,却没看到汪明月的身影,原本慌乱的神情瞬间染上焦急,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地看向张起灵:
“小张,阿月姑姑呢?刚刚还在前面的,怎么转眼就没人了?她人到底去哪了?”
霍铃的声音里带着慌张,毕竟在这陌生又阴森的通道里,少了一向沉稳可靠的汪明月,心里顿时没了底。
陈文锦站在一旁,微微平复着呼吸,鼻尖不经意间萦绕起一股淡淡的异香。那香味很奇特,不似寻常花香,带着一丝阴冷的甜腻,轻飘飘地钻到鼻腔里,让人莫名觉得心神恍惚。
可她此刻满心都是汪明月的安危,那点异样的嗅觉感知瞬间被担忧压了下去,抬眼看向沉默不语的张起灵,语气里满是急切与不安:
“小张?你有没有看到阿月姑姑?她是不是独自走到前面去了?这通道里太危险了,她一个人怎么能乱跑。”
张起灵始终没有说话,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陈文锦和霍铃,落在了身后陆续跟上来的考古队成员身上。
那些队员们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全然没察觉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陈文锦和霍铃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满是疑惑,不明白张起灵为何突然如此,又为何一言不发。
她们下意识地顺着张起灵的目光转过身,想要看看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就在她们转头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脸色煞白,瞳孔猛地收缩,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惊慌与恐惧。
只见原本还好好站着的考古队成员,一个接着一个毫无征兆地倒在了地上,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丝毫挣扎,瞬间就失去了意识,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不过短短几秒钟,原本还有些许人声的通道后半段,就只剩下一片死寂,满地都是昏迷不醒的队员,场面诡异到了极致。
陈文锦和霍铃只觉得浑身发软,四肢百骸都涌上一股无力感,头晕目眩的感觉瞬间席卷而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瘫软。
霍铃吓得嘴唇发白,想要开口呼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视线渐渐模糊,意识如同被潮水般的黑暗吞噬,在彻底失去知觉之前,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只看到了张起灵孤寂而挺拔的背影,那道背影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渐渐变得遥远。
陈文锦的意志力比霍铃要强上几分,她死死咬着下唇,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舌尖已经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可那股席卷全身的无力感越来越强烈。
她艰难地抬眼,看到张起灵也缓缓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却依旧保持着一丝警惕。
就在这时,通道那头传来了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昏暗的通道深处缓缓走出来,逆着微弱的光线,身形渐渐清晰。陈文锦瞪大眼睛,视线死死锁定在那道身影上,原本苍白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嘴唇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声呢喃出声,声音里满是错愕与痛苦:“三省?!!为什么?!!”
她怎么也想不到,做出这一切的人,会是吴三省。
那个平日里看似玩世不恭,却一直跟在队伍里,和她们一起长大的吴三省,为何会对考古队下手?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闪过,可意识再也支撑不住,眼前彻底陷入黑暗,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张起灵靠在石壁上,眼眸半睁,静静地看着吴三省一步步走向自己。
吴三省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平静而淡漠,没有丝毫愧疚,也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地上躺着的这些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走到众人身前,没有丝毫停顿,从怀里缓缓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红木盒子,盒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他轻轻打开红木盒子,一枚通体血红、散发着诡异光泽的丹药静静躺在盒中,那颜色红得刺眼,像是凝结了干涸的血迹,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吴三省面无表情地蹲下身,挨个掰开地上昏迷队员的嘴,动作粗暴而冷漠,将那血红的丹药一颗颗喂进他们嘴里,没有丝毫犹豫。
喂完其他队员,吴三省缓缓走到陈文锦身前,蹲下身,静静地盯着她昏迷的脸庞。他的目光复杂了几分,沉默了良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可最终还是被那股冷漠覆盖。
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伸手,缓缓掰开了陈文锦的嘴,将那枚血红的丹药喂了进去,动作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却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吴三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朝着靠在石壁上的张起灵走了过去。
他站在张起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随即缓缓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同样的血红丹药,就要往张起灵嘴边送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破空声突然响起,一颗小小的石子急速飞来,精准地打在了吴三省的手背上,力道不小,直接将他掌心的丹药打飞,丹药滚落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吴三省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汪明月捂着额头,脚步踉跄地从通道拐角处冲了出来,额角似乎受了伤,有淡淡的血迹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双目赤红,眼底满是怒火与戾气,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耗尽了不少体力,可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却像是要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她紧紧盯着吴三省,三两步冲到张起灵身前,用自己并不算高大的身躯死死挡住张起灵,将他护在身后。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带着冰冷的怒意,一字一句地冷声呵斥道:“吴三省!你想干什么?你想给他喂尸鳖丸?!!”
吴三省看着突然出现的汪明月,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浓浓的探究取代。
他没想到汪明月竟然会去而复返,而且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她会对张起灵护得这么紧。
他缓缓收回手,脸上的诧异渐渐褪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阿月姑姑,我刚刚给文锦、霍铃还有其他队员喂的时候,你怎么没出来管?现在偏偏拦着我给他喂?这个人,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年他在小邪的满月宴出现以后,你就对他格外关注,一直想要找到他的下落,如今更是不惜狂奔回来阻拦我。文锦、霍铃她们跟你相处了这么多年,朝夕相伴,感情深厚,难道在你心里,她们还比不上一个不过一面之缘、来历不明的人?”
吴三省的语气依旧平静,可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眼底的嘲讽毫不掩饰。
汪明月闻言,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瞬间微变。
她猛地回头,看向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陈文锦、霍铃,还有其他考古队成员,心脏猛地一沉,一股怒火与悔恨瞬间涌上心头。
她缓缓转过头,俯视着眼前的吴三省,声音里的怒意更盛,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已经给她们喂了尸鳖丸?!!吴三省!!你疯了吗?!!”
“文锦、霍铃她们对你如何,你心里不清楚吗?这么多年的感情,一起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难道都抵挡不了你的算计吗?!”汪明月的声音颤抖着,既有愤怒,又有痛心。
吴三省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目光从地上的陈文锦身上移开,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脸上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阿月姑姑,这世间的事,总归会有人牺牲的。为了达成目的,必要的时候,别说她们,就算是我自己,也不会退缩。”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汪明月心中的怒火,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冰冷的怒意。
她没有丝毫犹豫,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吴三省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吴三省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上,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他捂着脸,转头看向汪明月,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就在吴三省险些摔倒之际,一道身影快速从他身后走出来,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是队伍里的小六,他一脸担忧地看着吴三省红肿的脸颊,急切地问道:“三省,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汪明月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小六身上,已经恢复所有记忆的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眼前的小六,除了当年假死脱身、一直和吴三省联手布局的解连环,还能有谁?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从西沙海底墓,意外穿越时间线,回到了九门二代组成考古队,前往西沙的这个关键节点。
脑海里瞬间闪过这几年的画面,在杭州、长沙两头奔波,陪着年幼的吴邪嬉笑打闹,看着小解雨臣沉稳懂事的样子,那些温暖的时光让她冰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心底的怒意也稍稍平复了一丝。
可当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身旁依靠在墙壁上、脸色苍白的张起灵身上时,那抹温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一想到吴三省和解连环这两个狗东西,精心策划这一切,不光要给陈文锦等人喂下尸鳖丸,还要把张起灵抓走,再次关进青海格尔木疗养院,让他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受尽折磨,汪明月心底的杀意就再也压制不住,如同潮水般喷涌而出。
那股浓烈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通道,让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此刻还保持清醒的吴三省、解连环,以及靠在石壁上的张起灵,都清晰地察觉到了这股浓烈的杀意。
吴三省和解连环瞬间愣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僵住,心底有一瞬间的慌神,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汪明月竟然会动了杀心。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里,汪明月最多会因为他们给陈文锦、霍铃喂下尸鳖丸而生气、愤怒,甚至和他们争执,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汪明月会因为张起灵这个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面之缘的人,动了杀了他们的念头。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打乱了他们所有的布局。
吴三省捂着红肿的脸颊,看着汪明月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与委屈,语气激动地说道:
“阿月姑姑,你……你竟然因为他,想杀我?文锦和霍铃出事,你都没有动过杀心,如今就为了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你居然想杀我?这么多年的情分,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他垂下眼眸,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算计,装作一副受伤又难以置信的样子,试图用亲情和情分打动汪明月。
解连环站在一旁,扶着吴三省,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暗道不好。
计划出现了这么大的偏差,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掌控,汪明月的反应太反常了,这份对张起灵的维护,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能感觉到,汪明月此刻的杀意绝非玩笑,若是再逼下去,恐怕真的会鱼死网破。
张起灵靠在石壁上,静静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汪明月。
她的身形并不算高大,甚至算得上娇小,可此刻却像一座坚实的屏障,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他墨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淡淡的波澜,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心底有一个清晰的声音,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个人,非常值得信任,她会护着自己,永远不会伤害自己。
汪明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她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带张起灵离开这里。
她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张起灵,让他虚弱的身体紧紧靠在自己身上,感受着他身上冰冷的温度与微弱的力道,心里更是心疼。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吴三省和解连环,声音冰冷而决绝,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别跟上来,也别打小哥的主意,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说罢,汪明月扶着张起灵,缓缓迈步准备离开,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又回头看向吴三省,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语气低沉地说道:“吴三省,希望你日后,不会为今天做的事后悔。”
解连环和吴三省站在原地,看着汪明月小心翼翼扶着张起灵渐渐远去的背影,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无奈与苦笑,计划差点功亏一篑,还彻底得罪了汪明月,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毫无办法。
就在两人以为汪明月会就此离开之际,汪明月却忽然回过身,她低头,凑近张起灵耳边,声音放得轻柔,带着一丝不放心,低声交代道:“小哥,你能扶着墙自己站一会儿吗?别乱动,我马上回来,很快就好。”
张起灵抬眼,看向汪明月满是担忧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吐出一个字:“好。”
汪明月仔细观察着张起灵的状态,看着他伸手紧紧扶住冰冷的石壁,身体勉强站稳,才缓缓松开扶着他的手,再三确认他不会摔倒,才转身朝着躺在地上的陈文锦和霍铃走了过去,全程看都没看一旁的吴三省和解连环,将两人彻底无视。
她蹲在陈文锦和霍铃身边,看着两人苍白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白色瓷瓶,拧开瓶塞,倒出两颗通体莹白的药丸。
她小心翼翼地掰开两人的嘴,将药丸分别喂了进去,又轻轻抚了抚她们的喉咙,帮助药丸下咽。
喂完陈文锦和霍铃,汪明月的余光瞥见了躺在不远处的齐羽,他同样昏迷在地,毫无知觉。
她犹豫了片刻,想到齐羽也是这场阴谋的受害者,终究还是于心不忍,起身走过去,也从瓷瓶里倒出一颗药丸,喂进了他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汪明月才重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快步走回张起灵身边,重新稳稳地扶住他,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小心翼翼地护着他,一步步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昏暗的通道里,彻底离开了吴三省和解连环的视线,只留下两人站在满地昏迷的队员中间,神色复杂,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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