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文学网 > 嫡女修炼指南 > 第9章 和离不过是家事

第9章 和离不过是家事


  “阿年!”

  盛三爷的声音在背后慢慢响起。

  盛夕年睫毛微颤,强忍住眼中的泪,扭头看他,“三叔。”

  盛三爷上前摸了摸侄女的脑袋,“都听到了?”

  盛夕年点点头。

  “以后跟着三叔过活好不好?”

  盛夕年摇了摇头。

  失去亲人的痛,即便再活一世,仍在痛彻心扉。过继之事尘埃落定,母亲便再没有活下去的决心。

  她如何舍得?

  “别怕,三叔会保护你的。三叔在你母亲跟前发过毒誓。”

  盛夕年落下泪来。

  三叔啊,你和母亲又如何一样?

  她是这个世上唯一与她血脉相连的人,若她不在了,那她就是真正的孑然一生。

  盛三爷看着女孩落下的泪水,心似被什么灼痛了一下,然而不等他多看一眼,花厅里传来了一声怒吼。

  “贱人,你是不是与三弟有了首尾,才要把我的女儿过继给他?”

  盛夕年脸色一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盛三爷神色复杂抚着她的发,低声道,“现在还不到时候进去,放心,你母亲不会有事。”

  ……

  盛二爷指着身形摇摇欲坠的白氏,一脸的气急败坏,他隐隐觉得自己头上的已经发绿。

  白氏冷哼一声,“二爷好歹也是个官,青天白日的说话可得凭证据。”

  “啪!”

  盛二爷一巴掌甩过云,白氏重重摔倒在地。

  “没有□□,那你为什么要把那残废过继给他?”

  “残废?”

  白氏悲从中来,用尽全力抬起身子,咬牙切齿道:“别人唤她是残废倒也罢了,你是她亲生父亲竟然也如此,盛亦达,你还算人吗?”

  “还真不能算人?”李知府看着地上的女子,幽幽插话。

  盛二爷气得身子直发颤,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府大人这话是何意思?”

  府云启嘴角扬笑,笑中有股子邪魅。

  “没什么意思,昨日本宫接到二奶奶的状纸,说盛大人买凶杀女,本官吓得不轻。为了给盛大人洗清冤屈,本宫不得已将盛大人的贴身小厮佟东叫到了衙门。”

  盛二爷一听这人名字,两眼恨不得冒烟。

  怪不得昨天一天找不到他,原是被弄了衙门,好你个府云启,你是有备而来的。

  这笔帐,我记下了。

  府云启微微又笑。

  “盛大人啊,本官说句公道话,和离不过是家事,男再娶,女再嫁,几年后,盛大人加官进爵,又是一条好汉。若牵扯到买奴杀主……啧啧啧……传出去于盛大人的名声可不好听啊,别到时候……”

  府云启话到一半,就不往下说,端起茶盅慢悠悠的喝茶。

  盛二爷心里却直发虚,目光更加凶狠地看着地上的女人,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脚把她踩死。

  白氏毫不畏惧的回看过去,咬牙切齿道:“今儿若不顺着我的意思,我不介意散尽所有嫁妆,拼着一条残命,告盛二爷一个杀女之罪!”

  反了,反了!

  陶老太太的双眼早已被怒气熏得通红。

  她倒是小瞧了这个白氏,表面上病得要死要活的,背地里却连李知府都勾搭上了,一步步算计到盛家的头上。

  “来人,把三爷给我请来!”

  “阿年,三叔为你杀出一条血路来,如何?”盛三爷声音淡淡。

  盛夕年惨然一笑,“三叔,我在外头为你摇旗呐喊。”

  “好阿年!”

  盛三爷昂首走了进去。

  盛夕年看着三叔青灰色的衣角消失在门边,思绪纷乱而繁杂。

  府知府手上有佟东,盛二爷逼于压力,一定会写下和离文书,并把她过继到三叔的名下,三叔进或不进,结局都摆在那里。

  只是如此一来,盛家人对母亲更加恨之入骨。

  这事了后,母亲肯定要搬离盛家,她病着,一时间到哪里落脚?

  自己不在她身边,她会不会思念成疾?

  她的身子还能坚持多久?

  三叔一个不得宠的庶子,能不能护住她……

  盛夕年动了动唇,只觉得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太阳照着她的身体,却未照进她的心里,心依旧冰寒无比。

  她身子一软,头栽了下去。疼痛没有袭来,一双白净修长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盛夕年凝住最后一点思绪,缓缓抬眼去看。

  那是一个少年,十六七岁的光景,一身家常衣裳,生得极好,他的眼睛很大,也很亮,粗看时波澜无痕,细看则如夜般深邃。

  这厮是谁?

  还真是多管闲事!

  若她摔在地上,也能让府知府看看盛府嫡出女儿的惨状不是……

  ……

  盛夕年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盛家族人一个个赶来,族长打开了祠堂,胡子一瞪一瞪的,神情十分威严。

  盛二爷一脚踢在母亲的心口,逼母亲立刻滚出盛府。母亲在她脸上落下一吻,被人扶着出了盛府。

  她一步一步跟在母亲后面,牵着她的衣角,不让她离开。

  母亲掰开她的手,说是要去天上找盛家的人,然后一个转身就不见了。

  她手推着轮椅,艰难地行到了青草堂,推开门,却看到了漫天的火光。

  她吓出一身冷汗,再睁眼时,却发现床边的罗妈妈一身素衣,头上别了一朵素花,眼角的泪吧嗒吧嗒往下流。

  盛夕年身上的毛孔顿时竖了起来。

  只有家中死了人的女人,头上才会别朵素花,听说这是南边的规矩。

  那么。

  谁死了?

  盛夕年想问一句,却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冒火,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看了看头顶藕荷色的床幔,记忆中这样的床幔是三叔房里的。

  死的人是母亲吗?

  若不然,罗妈妈怎会哭?自己又怎会在这里?

  撕心裂肺的灼痛传来,盛夕年死死的咬住了牙关。

  这世上唯一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到底舍她而去了,天地间只剩下她孑然一生。

  她从地狱里走一遭,回头,仍然救不回母亲的性命。

  为什么?

  月影西斜,窗外一片清冷,如繁华梦散,如一树花尽。跳动的烛火,将女孩的眉眼照得一清二楚,白腻如玉的脸上,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

  太康十七年,冬末。

  杭州盛府二奶奶白氏与盛二爷和离,膝下唯一的独女过继到盛家三爷的名下。

  和离文书由知府府大人亲自草拟,上头的“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八个字,眷写得格外工整。

  祝福非常美好,然事实却十分不堪。

  和离刚判定,盛府限白氏一日内离开,并且派四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把青草堂所有属于盛家的东西,一一抬走。

  白氏亲自与盛三爷交接好嫁妆后,驱散下人,当夜放了一把火,把青草堂烧了个干干净净,自己命丧火中。

  盛二爷怒不可遏,恨不能扒出白氏的尸身挫骨扬灰,却因为李知府也在当场,只能作罢。

  盛夕年就在这一天,被挪进了竹园,安置在左侧的厢房内,小小四间房,已是这竹园最好的屋子,而此刻,她已经连烧了三天的高烧。

  罗妈妈将小姐安顿好,立刻让人烧碳起炉子,煮茶熬药,谁知那碳根本烧不起来。

  盛三爷掰开来一看,竟是浸了水的劣质碳,恰巧这时厨房送饭来,食盒打开,那菜、汤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油,半丝热气也无。

  欺人太甚!

  盛三爷脸色一变,立刻就要冲到前院去理院,罗妈妈见势不妙,死死拦住。

  “三爷,三爷,这会不是计较的时候,小姐的病要紧啊!”

  盛三爷回头,却见夕年就着莺归的手,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盛三爷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懊恼道:“都是三叔没用。”

  “三叔,这世上能用银子解决的事儿,都不是大事。他们想让咱们活不下去,咱们偏要好好活给他们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争一时长短。”盛夕年弱弱一笑。

  盛三爷醍醐灌顶。

  老太太,二哥吃了这样的亏,这会正在气头上,自己再闹过去,那就正着了他们的道,不如先将阿年的病治好再说。

  “莺归,你侍候小姐睡觉;罗妈妈,婉娘,你们跟我到外间商议。”

  “三叔!”盛夕年轻唤。

  盛三爷顿足回首。

  “三叔只记得一点,就算这屋子再冷,饭菜再冰,阿年甘之若饴。”

  盛三爷久久不语,半晌才叹道:“傻阿年啊!”

  太康十八年的春天,就在盛三爷的低叹,在盛二爷的怒不可遏,在竹园众人的的手忙脚乱中,悄然而置。

  这一年,盛夕年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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