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拿大鱼换指标
“毛大爷，您倒是跟我细说细说啊，这话说一半留一半。”
毛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渐渐郑重起来：“是这么回事。咱们基层供销社，人手一直紧巴巴，我前前后后打了好几次报告，想多争取一个编制，上级总以名额紧张、暂时不批为由给压下来了。前阵子你给我的那俩个苹果，我寻思着是稀罕东西，就给上级领导送去了，算是递个话、探探口风。这不，刚有信儿，说最近要上会研究，松口的可能性不小。”
他顿了顿，看向陈有福，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今儿再加上你这条大鱼，那把握就更足了，我估摸有六成能成。只可惜啊，你今年才十七岁，差点才到法定成年年纪，这是招工又不是顶班，不然这指标，大爷我直接就给你留着了。至于这鱼……这么稀罕的物件，论斤两收钱实在糟蹋。”
陈有福眼睛一亮“大爷，我年纪不够没关系啊！我妈和我姐，到现在还都在家闲着没个正经工作呢！您要是觉得可行，这指标给我姐或者我妈都行，咱试试总没坏处！反正这鱼都是河里钓上来的，没半分本钱，搏一搏，说不定就能搏上个铁饭碗！”
毛主任一愣，随即拍了下大腿：“对啊！我光想着你了，倒忘了你家里还有人！这倒是条路子，年龄卡不住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提前把丑话说在前头：“不过有福，咱爷俩先把话挑明了——这事不管成不成，你这两条大鱼可都拿不回去，钱更是一分没有。你小子可得想清楚，别到时候心里不痛快。”
陈有福满不在乎地笑了：“瞧您说的大爷，这有啥好考虑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可是供销社的工作指标，正经八大员之一，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着，我这白捡的机会，还能犹豫？真要是成了，那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你小子懂事，明事理。”毛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要是真没办成，大爷也绝不让你白吃亏，事后怎么也得想办法给你找补点东西，不能让你赔了鱼又落空。”
“可别这么说大爷，您这么讲就太见外了，不是打我脸吗？”陈有福连忙摆手，又主动往前凑了凑，“您多费心跑腿，成与不成我心里都感激。对了大爷，就这一条大鱼，够不够分量？”
毛主任眉头瞬间拧成一团，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心里反复盘算。
这次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上级刚松口，要是礼送得不到位，差那么一哆嗦，这事黄了不说，下次再想找这么好的时机，可就比登天还难了。那条二十多斤的大鱼实在稀罕，可单送一条，又显得有点单薄。
“要不……我把这条也一并带上，双份大礼，把握能再大几分。”毛主任咬牙说道。
陈有福连忙拦住，压低声音：“不是大爷，我意思是，我还能再拿出两条二十多斤的大鱼，苹果也能凑个七八个。这条十几斤的，就留在您这儿，您和供销社的同事们分着尝个鲜。”
毛主任一惊：“你家里还有这么多？”
“家里倒是没了，不过我认识个钓鱼的朋友，他手里存货多。”陈有福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事情紧急，我先从他那儿借过来应急，等往后我钓着了，再还给他就是。”
“你有把握马上拿过来？”毛主任有些不放心。
“没问题大爷，包在我身上！”陈有福拍着胸口保证。
“好！那你赶紧去取，越快越好！”毛主任当即拍板，“你拿上东西，咱们直接去供销总社门口汇合。我先进去跟里面打个招呼，通个气。”
“成，我这就去我朋友那儿拿！”
陈有福心里清楚，所谓的朋友不过是个借口，东西全都在他的空间里，随时都能拿出来。他转身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就遇上了张姨。
“有福，事情跟主任谈妥了？”
“还没呢张姨，我有点急事，先出去一趟。”
“那行，你慢点，有空再来玩。”
“好嘞，谢谢张姨。”
毛主任也紧跟着出来，对着柜台里的张姨交代：“小张，我出去一趟。今天吕子提货回来，你跟他说一声，要是下班前我还没回来，你们俩就先等着。我办公室房里那袋鱼，你赶紧搬到冰棍箱旁边冰着，别等我回来臭了，糟蹋东西。”
“知道了主任，您忙去吧。”
看着毛主任扛着大鱼急匆匆出门的背影，张姨撇了撇嘴，低声嘀咕了一句：“官迷一个，又跑去巴结领导了……”
另一边，陈有福一出供销社大门，快步走了一段路，才猛地一拍脑门：“卧槽，一激动忘了问毛大爷，供销总社到底在哪！”
没办法，只能一路打听着走。他接连问了四五个人，中间还绕了不少冤枉路，折腾了小半个钟头，总算快到地方了。
他左右张望一眼，见四下无人，迅速钻进一条偏僻小巷。进去不过片刻，再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肩上还扛着两个沉甸甸的麻袋，里面装的正是大鱼和苹果。
赶到供销总社门口，毛主任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大爷，我来晚了，没耽误您事吧？”
毛主任迎上来，目光落在他肩上的袋子上：“东西都备齐了？”
陈有福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齐了大爷，两条三十多斤的大鱼，十个苹果。要是还不够，我还能再弄来三十多条两三斤的小鱼，凑一堆也显分量。”
他不是舍不得大鱼，而是心里清楚，物以稀为贵，东西太多反而不值钱，恰到好处才最稳妥。
毛主任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够了够了，这分量足够了！”他又想了想，摆手道，“你从袋子里拿三个苹果回去，不用全送。里面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事基本妥了，再多给就是白白便宜他们，没必要。”
说着，他伸手就要接陈有福手里的东西。
“大爷，这事这就办妥了？”陈有福有些不敢相信。
“嗯。”毛主任稳稳应下，“本来咱们社就比别的片区少一个编制，再加上你送的这些稀罕东西，上级总算松口了。”
“那就好那就好！”陈有福喜不自胜，又连忙问，“那我需要准备啥材料不？户口本、介绍信之类的？”
“不用，你不用管。”毛主任摆了摆手，“我等会儿填表的时候，把名字那栏空出来，你回去想好让谁来，回头直接填上就行。”
“那我就在供销社等您回来？”
“回吧，回我办公室喝茶等着，把心放肚子里。我把这两袋东西送进去，签了字盖了章，这事就算板上钉钉，跑不了了！”
“大爷办事，我还有啥不放心的！”
陈有福喜滋滋地应下，一路脚步轻快，。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大姐陈招娣知道自己要进供销社当售货员时，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回到供销社，跟张姨打了声招呼，陈有福径直进了主任办公室。
坐下后他又琢磨起来，从空间里悄悄拿出五条三斤多重的鱼和两个苹果，塞进自己带回来的空袋子里。不是他不想多拿，而是眼下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稀罕东西，已经够惹人注意了。苹果这玩意儿现在紧俏得很，全国产出的苹果优先拿去抵还外债，市面上很少见，再多拿，难免让人怀疑来路。
凡事都得留个心眼，小心驶得万年船，可不能一时得意，把自己给搭进去。
他把一只脚翘在桌沿，慢悠悠喝着毛主任私藏的好茶，抽着烟，浑身舒坦。
“好茶啊，这日子过得，真是舒坦。”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陈有福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推开，毛主任一脸喜色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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