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窜稀
“买的。”香莲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就是让红艳觉得自己像块被人嫌弃的狗皮膏药。
红艳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香莲已经站起来，端着菜筐进了灶房。
门帘一甩，差点扇到她脸上。
红艳愣在那里，脸上的笑像糊上去的，撕不下来。
凤娇在院子的水缸边洗碗，哗啦啦的水声里夹杂着哼小曲的声音。红艳咬了咬牙，又转身朝凤娇走过去。
“凤娇嫂子，洗碗呢？我来帮你。”
她伸手去拿凤娇手里的碗。
凤娇手一缩，碗在水池里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斜着眼睛看红艳，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哟，红艳姐，你这刚吃完，手还油着呢，别把我的碗给沾脏了。”
红艳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终于绷不住了，可她还是硬撑着，“那……那我帮你冲一下，我手洗干净点……”
“不用。”凤娇把洗碗布往水池边一甩，转过身来，抱着胳膊看她，“红艳，你有事儿啊？”
“没、没事儿……”红艳被她的目光看得往后缩了缩，“我就是想……想跟你们说说话……”
“说啥？”凤娇挑了挑眉，语气僵硬，“说你家小天一顿能吃几碗饭？还是说你刚才那几块肉吃着香不香？”
红艳的脸腾地红了。
凤娇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剜得她生疼。
“凤娇嫂子，我……我就是……”
“就是啥？”凤娇往前逼了一步，“红艳，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以前怎么在背后嚼我舌根？说我男人外面有女人，不要我们娘仨了，是不是你说出来的？”
红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倒好，舔着脸想让我跟你说话？”凤娇冷笑一声，“红艳，你这脸皮可真够厚的。换了我，我都没脸往这儿站。”
红艳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凤娇嫂子，我……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就跟我说说话吧，村里人都不跟我说话，我都快憋死了……”
“行了行了。”凤娇摆摆手，转过身去继续洗碗，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别在我这儿哭，弄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该干嘛干嘛去。”
红艳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妞妞跑过来，拽着她的裤腿，“妈妈，妈妈，我要尿尿。”
红艳低下头，一把抱起妞妞，逃似的往院子角落的茅房走去。
走到半路，她听见身后传来凤娇和香莲的说话声。
“脸皮可真厚。”这是香莲的声音。
“小声点，别让她听见。”这是凤娇的声音。
“听见就听见，怕什么？她做得出来，还怕人说？”
红艳的脚步骤然停住，身子僵在那里。
妞妞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妈妈，尿尿，我要尿尿！”
红艳回过神来，抱着妞妞继续往前走。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低着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哭，不能让人看见。
可妞妞偏偏抬起头，用小手摸她的脸，“妈妈，你哭了？”
“没哭。”红艳吸了吸鼻子，声音瓮瓮的，“沙子进眼睛了。”
妞妞脱完裤子，尿完尿后，红艳本来想抱着妞妞回家的。可妞妞还要玩。
就在她想跟丈夫说，自己先回去时，可她刚把妞妞放到地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肚子突然咕噜噜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搅动。
红艳脸色一变，身子猛地僵住，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坏了！
那几块大肥肉吃下去的时候有多香，这会儿就有多要命。
她这几个月清汤寡水的，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突然灌进去这么多，哪里受得住？
肚子里像有只手在使劲拧，拧完一圈又一圈，拧得她灵魂都快出窍了！
红艳夹紧双腿，紧闭肛门，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汗珠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妈妈，你怎么了？”妞妞仰着头看她。
红艳说不出话，咬着牙，夹着腿，一步一步往茅房那边挪。可那茅房在院子最里头，要绕过半个院子。
刚走了两步，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这回比刚才更凶，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到了门口，憋都憋不住。
红艳慌了，想跑，可腿根本迈不开。她只能死死夹着，一步一步往前蹭，姿势怪异得像只企鹅。
香莲正好从灶房出来，看见她这副样子，愣了一下。
红艳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可她连钻地缝的时间都没有了。肚子里的那股劲儿越来越急，像决堤的水，马上就要冲出来。
她咬着牙，憋着气，脸都憋紫了。
可还是没憋住。
噗——的一声闷响，开了个大花一样，一股残流顺着大腿根倾泻而下。
黄褐色的浑水裹着还没消化完的肉渣，从裤腿里涌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淌，一直流到脚面上，流进布鞋里。
红艳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空气凝固了一瞬。
妞妞最先反应过来，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妈妈，拉粑粑，臭臭！”
这一声喊，把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二苟正端着茶缸喝水，看见这一幕，噗的一声把水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兴家扭过头去，肩膀抖得厉害。
小天站在院子里，张大了嘴巴，然后扯着嗓子喊：“妈！你是不是窜稀了！”
这一嗓子，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红艳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紫，最后成了猪肝色。她站在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两条腿抖得像筛糠。拉出来的东西还在顺着腿往下淌，黏糊糊的，钻进鞋里，脚趾头都泡在里头。
她想哭，哭不出来；想跑，腿不听使唤。
香莲捂着鼻子，拉着玉珊就往屋里走，边走边嘀咕，“哎哟喂，这叫什么事儿啊。”
凤娇还在洗碗，抬头一看红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唐大娘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红艳，你这是咋了？狗肚子里装不下二两香油啊？几块肉就把你吃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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