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得知真相

半月时光，像钝刀子割肉，慢，却一寸寸碾到了头。
天衍宗山门外，黑云压城。
逍遥宗云翳负手立于虚空，灰袍翻飞，身后是林啸天，再往后是云境派与逍遥宗黑压压的联军。杀气太重，连山道旁的枯树都咔嚓一声裂了皮。
远处乱石堆里，三个裹着灰斗篷的散修探出头。
“逍遥宗来真的？”
“林歌都成魔人了，天衍宗拿什么打？”
第三人拽了拽斗篷，只盯着那扇紧闭的山门：“拿命打。门开了。”
大门打开。
谢长宁一袭染了旧血的白衣，单手握着剑，站在门内。他身后，只有叶小宝、苏煜、陈白露寥寥几人。
云翳目光扫过，从谢长宁的脸看到陈白露的丹炉，从苏煜的刀看到叶小宝的符袖。确实没看见那个本该魔化癫狂、神志不清的林歌。
他笑了，笑声裹着分神期的威压滚过全场：“天衍宗自诩正道魁首，却窝藏魔化之人林歌。今日交出林歌与林婉，当众拆毁山门，尚可留尔等全尸。否则，本座联手天外天众修，踏平此地，鸡犬不留！”
谢长宁抬眼。
“不交。”
林啸天踏前一步，脸上堆着伪善的笑，像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后辈：“谢师侄，识时务者为俊杰。天衍宗内忧外患，何必拼个玉石俱焚？像你这样的剑道天才，死了太过可惜，我等……还是惜才的。”
谢长宁缓缓拔剑。
剑身出鞘三寸，寒芒冲霄，直接将林啸天脚下地面斩出一道深沟。
“你也配？”
云翳身后，一名逍遥宗长老怒喝：“放肆！”
谢长宁报以冷笑。
“好，好一个不识抬举。”云翳袖袍一挥，身后联军上前，灵压如潮，“本座倒想看看，你天衍宗如今，还剩几只能拿剑的手！”
“剩几个人你别管！”
叶小宝从谢长宁身后猛地蹿出，脸上尽是张狂，手腕一翻，一道赤金符箓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头咆哮的烈焰雄狮，直扑逍遥宗阵前！
“打了再说！”
符火炸开，联军阵脚大乱。
“杀！”
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
就在云翳挥袖震散火焰的刹那，天衍宗山门内，各峰甬道之中，突然传来了潮水般的脚步声。
不是几个。
是成百上千。
持剑的、握符的、捧丹炉的，从内门、从侧峰、从演武场，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他们列阵极快，转眼就填满了山门内的空地，剑尖一致对外。
月瑶抱剑立于东侧高崖，剑未出鞘，威压已至。
孔叶闷不吭声地从阴影里现身，一剑劈退三个试图绕后的逍遥宗弟子。
孔叶沉默地领着一队弟子，在阵前结成铁壁。
陈白露在后方一拍丹炉，炉盖飞起，三枚赤红丹丸化作流火砸入敌阵，炸开漫天药雾，熏得前排联军涕泪横流。
苏煜沉默地掠至叶小宝身侧，短刀出鞘，刀光如幕，将扑来的两名联军震退。
林啸天死死盯着人群中的几个身影。
那个手持青锋剑的青年，不是半月前在百战门外被魔气侵体、早已疯魔的李越吗？！
还有那个女弟子，分明是他在外门安插了十年的眼线，三日前就该成了魔化人的！
“怎么……”林啸天喉结剧烈滚动，手指都在抖，“怎么会！”
密室。
阴暗的石室里，只有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
林婉被锁链捆在墙角，外面的喊杀声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她盯着站在门口的林歌，盯着她清明的眼、完好的皮肤、没有半点魔纹的脸。
“你没魔化？！”
她尖叫，猛地扑起，锁链被她挣得咔咔作响，铁环嵌入皮肉，她像感觉不到疼。
“不可能！蛊虫明明进了你的身体！我亲眼看着的！”
林歌一步上前。
她没拔剑，只是一只手探出，精准地掐住林婉的脖子，将她整个人狠狠掼回石壁。林婉的后脑撞上冷硬的石头，眼前一黑。
林歌俯身，唇几乎贴上林婉的耳廓。
“林婉，你听了两辈子的谎，我今日大发慈悲，告诉你真相。”
“你我不是林啸天的种。”
林婉浑身一僵，连挣扎都忘了。
“林啸天那个废物，他恨毒了云英祖师，却打不过。后来云英祖师陨落，他假意收养遗孤，把我们带走。他从小捧你踩我，挑拨你我相残，就是为了看云英祖师的孩子互相撕咬，以此报复一个死人。”
林婉睁大了眼。
她想起林啸天偶尔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慈爱，只有评估和冷漠。
想起她筑基失败那日，林啸天不是安慰，而是冷冷说：“婉儿，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想起她无数次喊父亲时，他肩膀那一刹那的僵硬。
连她都怀疑过，自己根本不是林啸天亲生的。
尤其是这一年，她不明白，为什么林啸天能对亲生女儿如此狠毒。
“不……”林婉嘴唇哆嗦，“我针对你……都是被人设计的？”
她突然癫狂，指甲在林歌手臂上抓出血痕。
“我不接受！你凭什么！你只是五灵根！你处处不如我！凭什么是我被设计！凭什么是我做棋子！”
林歌直起身，看着她，轻笑了一声。
她再次俯身，这一次，声音更轻，更慢，却字字如刀，剜进林婉的魂魄。
“还有一件事。”
“我们本是一体。”
“天地混沌本源，被云英祖师从天外天带来修真界，分化成你我二人。”
“林婉，我才是主体。”
“本源珠认我为主。”
她顿了顿，直直看进林婉眼底。
“至于你，你只是我的一个分身。”
林婉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大笑。
笑到眼泪横流，笑到喉咙嘶哑，笑到整个人顺着石壁往下滑。
“杀了我！”
“林歌！你杀了我啊！”
林歌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杀林啸天，不违天道。杀你？不行。天道承认你是我姐妹，我若杀你，会被天道盯上，得不偿失。”
“到了此刻，你仍执迷不悟，想害我，想让我被天道制裁。”
“林婉，你这辈子，两辈子，都不过如此。”
林婉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林歌转身，玄色衣袍擦过冰冷的地面，走向那扇厚重的石门。
她忽然意识到，一切都完了。她没让林歌入魔，没让林歌被天道厌弃，她连做林歌对手的资格……都是偷来的。
“不……姐姐！”
林婉扑向铁栏，锁链哗啦作响，声音变了调，“我错了！我后悔了！别把我关在这里！姐姐！求求你！”
林歌的手按在石门上。
“你就在这里，关一辈子吧。”
“林婉。”
石门轰然闭合。
林婉的哭喊被彻底隔绝在黑暗里。
战场上。
林啸天还瞪着那几个眼神清明、剑法凌厉的“魔化人”弟子，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怎么也转不过弯。
一个“魔化人”弟子冲他咧嘴一笑，抬手就是一道干净利落的剑气，劈翻了他身侧的逍遥宗门徒。
叶小宝站在阵前，指着林啸天，得意大笑，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老狗！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些，都是你亲手送来的‘魔人’！”
“这才哪到哪？”
叶小宝手腕一翻，又捏出三道紫雷符，符箓在他指尖噼啪作响。他歪了歪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会，还有更大的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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