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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出招拆招(求月票)


地疆西北。

    一方仅十亩大小的局促地界里,孤零零地立著一栋小楼,营造样式是几十年前的黎土旧款。如果不是门头上挂著一块写有「春风商号』四个大字的牌匾,任谁也想像不到,在长春会「恒』字内声名赫赫的大商号,其总部竟会蛰伏在这处狭小逼仄的洞天之中。

    三楼上,傅春风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盘腿坐在一张锦榻上,神情淡漠地盯著面前响动不停的电话机。铃声急促刺耳,格外扰人。

    傅春风左手肘压著榻上矮茶几,手指有节奏地敲点著,每一下都精准点在铃声断续间那转瞬即逝的空白上。

    当指尖敲到第十下的时候,傅春风这才慢慢悠悠地接通了电话,脸上明明没有半点笑容,但开口却是热情满溢。

    「是青钱老弟吗?我这两天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没抽出空来接你的电话,实在是抱歉啊。」「傅兄还真是贵人事多啊。」

    渝青钱毫不掩饰自己语气当中的不满。

    傅春风笑道:「我要真是什么贵人,就可不会有这么多烦心事了。我现在就是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罢了,恐怕也就只有青钱老弟你还惦记著我了。」

    「以往面对那些大风大浪,老兄你都能稳坐钓鱼,任凭风浪吹刷而自身岿然不动,现在这么一点小磕小碰难道就能把你打倒?这话要是说出去,整个长春会上上下下没有人会相信。」

    「哈哈,那我就借青钱老弟你的吉言,咬咬牙扛过这一关。」

    傅春风话锋一转,问道:「老弟你今天来这通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傅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金斧洞天里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哦?」

    傅春风眉头一挑,故作惊讶道:「丁老可是我们「恒』字内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没想到居然跟青钱老弟你也有这么深的交情,这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大家虽然分属不同字头,但毕竞都是长春会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丁老也是为了傅兄你好,不愿意看见你孤身对敌,所以才把消息告诉给了我。」

    渝青钱话音顿了顿,带著几分笑意反问道:「傅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迁怒丁老和我吧?」傅春风听到这话,忽然擡头斜睨了一眼下手位置。  

    丁金斧此刻正局促坐在那里,满脸堆著讨好的笑意,周身紧绷如弦,全然没了往日老前辈的气势。「老弟说笑了。」

    傅春风收回目光,「你和丁老能这么记挂我的安危,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心生怨怼?」「我就知道,傅兄你乃是我们长春会诸多东主之间气量最大,格局最广之人。」

    渝青钱捧了傅春风一句,随后不再迂回,终于把话头引到了正题上。

    「傅兄,既然现在袭击你商号仓库的真凶已经水落石出,你我两家之间的误会也烟消云散。那依我之见,我们何不再度联手,一起铲除震虏商号,永绝后患?」

    「老弟的意思是,想要主动出击?」

    「对。」渝青钱沉声道:「这次你出位置,我出人手,保证不会再让杜煜那个叛徒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傅春风身子向后慵懒一躺,斜靠著一枚锦墩,「青钱老弟你这么仗义,那我岂不是只需要躺在家等著听信儿就好了?」

    「你为兄,我为弟,像这种脏活累活当然得我来干,怎么可能劳烦傅兄你?只不过.」

    傅春风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嘴上却疑惑问道:「不过什么?」

    「事成之后,小弟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傅兄能够成全。」

    「但说无妨。」

    「我想请傅兄将锁定震虏商号位置的办法告诉小弟。」

    不等傅春风开口,渝青钱便急声补充道:「傅兄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而是我现在也被人逼得走投无路了。」

    傅春风惊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傅兄你也知道,咱们这些东主看似风光,实则上有商主要孝敬,下有掌柜要照顾,很多时候做事完全由不得自己。」

    渝青钱叹了口气道:「我这几年为了「裕』字的发展,跟不少人结了仇怨,日夜提心吊胆,生怕什么时候就会遭人暗算。说句实话,我其实是有心跟他们化干戈为玉帛的,只可惜他们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这次如果傅兄你能帮我把他们找出来,那小弟感激不尽。」

    话说到此,渝青钱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可以出力帮你傅春风解决杜煜,但你也得帮我把其他的仇家给挖出来。

    不过渝青钱到底是真的想借此机会解决仇家,还是想弄清楚傅春风到底是怎么找到的震虏商号,反过来确保自己「青城商号』的安全,这恐怕就只有渝青钱自己知道了。

    「居然还有人敢跟青钱老弟你作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有什么不敢的,咱们长春会虽然说是「三山九会』之一,可实际上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一群会移动的钱袋子而已。若是真有人想杀我,怕是随便派一个五位毛道来就能要了我的命。」

    渝青钱苦笑连连,随后竞略带几分哀求道:「怎么样,傅兄,能不能帮小弟解决这点卧榻之患,让我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

    傅春风没有著急吭声,而是缓缓擡手伸了个懒腰,将电话那端的渝青钱给晾了片刻,这才慢慢开口。「行,既然老弟你都开了口了,那这个忙愚兄肯定得帮。」

    傅春风主动提议道:「这样吧,你现在来春风商号一趟,我们当面详谈,如何?」

    「一言为定。」渝青钱朗声大笑道:「那就劳烦傅兄你派人来接我一趟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把位置给你,你直接过来吧。」

    傅春风张口便将春风商号在地疆之中的具体位置告诉了对方。

    电话机那头瞬间陷入漫长的沉默,许久之后,方才传来渝青钱一声沉重长叹,语气中满是叹服:「傅兄这份气量胸襟,小弟拍马难及,佩服。」

    「如今黎土暗流涌动,大乱将至,再执著于内斗,已然毫无意义。往后的日子里,如何能安稳地生存下去,才是我们需要面临的最关键的问题。」

    傅春风语气诚恳道:「在长春会八个字头,三十二位东主当中,我最欣赏的就是你,如果你我二人能够敞开心扉,托付性命,共克时艰,那还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同分共享?又有什么难关是无法携手共度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青钱受教。」

    「那我就在春风商号里,恭迎贤弟大驾了。」

    话音落下,傅春风挂断电话。

    他垂著眼眸,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得意的微笑。

    任你渝青钱狡诈如狐,还是得一头扎进我的兽笼当中来。

    而一旁的丁金斧早已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见傅春风神色稍缓,终于壮著胆子凑了上来。「春风,你吩咐我办的事情,我都已经办妥了。现在.  ..能放我走了吧?」

    丁金斧此刻的神态极其卑微,心头更是惶恐难言。

    但这也没有办法,他是被傅春风强行胁迫来此,如果再端著架子倚老卖老,那恐怕真就要埋骨此地了。傅春风闻言,擡起头打量著丁金斧,面色忽然一正:「丁老您何出此言?我之前就说过了,春风商号就是您的家,出入自己门庭,还需要跟谁打招呼?

    「说的对,说的对。」丁金斧连连点头,随后小心翼翼道:「那我就告辞了?」

    「不忙。」

    傅春风摆手打断他脱身的幻想,「稍后我有一位贵客登门,正好引荐给丁老您认识,等见过之后再走也不迟。」

    「这.这就不必了吧?」

    丁金斧脸色发苦,说道:「我现在就是一个闲赋在家,一无是处的老头,哪儿还有什么资格去见什么贵客?春风你这人重情重义,自然是不会嫌弃我的,但我这身老肉臭味要是熏到了贵客,耽误了你的大事,那可就不好了,所以我还是先走了吧。」

    「丁老您就别谦虚了。」

    傅春风淡淡一笑,目光看向丁金斧身后,「喏,人已经到了。」

    丁金斧回头看向身后,就见一扇泛著幽光的裂隙门户正悬浮在离地三寸的位置,朝著左右缓缓打开。傅春风从榻上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热忱笑意,快步上前相迎。

    「观海先生大驾光临,春风有失远迎,还望先生海涵。」

    「傅东主太客气了。」

    观海李缓步踏出门户,伸手与傅春风紧紧相握,目光则顺势看向了后方神情紧张的丁金斧。「这位是?」

    「「恒』字掌柜,丁金斧。」

    傅春风为观海李介绍道:「丁老可是长春会内资历最深、人脉最广的老前辈之一。上到商主,下到伙计,八个字头内欠他老人家人情的人不在少数。若是光论人缘,我这个东主恐怕还赶不上丁老的十分之傅春风说罢,侧身看向丁金斧:「丁老,这位是观海李先生。」

    人夷?!

    姓名颠倒的称呼落入耳中,让本就惴惴不安的丁金斧霎时汗毛直立,顾不得本尊就在眼前,一脸骇然的盯著傅春风。

    观海李将他的失态尽收眼底,玩味一笑:「怎么,丁老这是对我们有些偏见吗?」

    「绝无此意。」

    丁金斧悚然一惊,连忙摆手道:「我只是有些惊讶,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

    傅春风接话道:「钱财如流水,重在一个「活』字,人才也是如此。这可是丁老您的名言啊,怎么现在到了您自己的身上,反倒就看不透、想不明了呢?」

    丁金斧额头汗如雨下:「是我老糊涂了.」

    「您老可糊涂不得啊。」

    傅春风笑道:「观海李先生一直有心想要多结交一些长春会内的年轻俊才,丁老您人脉广播,要是愿意从中牵线搭桥,能帮观海李先生完成了这个心愿,日后自然少不了丁老您的好处。」

    丁金斧低眉垂首,不敢去看傅春风那双装满刺人精光的眼睛。

    「我...我知道了。」

    「那就有劳丁老多费心了。」

    观海李大笑两声,随后便在傅春风的邀请下入座,将丁金斧晾在一旁,不再理会。

    「先生,「裕』字的东主渝青钱一会也会过来。」

    傅春风笑道:「此人精明强悍,手段过人,先生要是能把这名猛将收入麾下,那小半个「裕』字就算落进先生的掌控之中了。」

    「傅东主你真是总能给我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看来邀请你加入术济会,才是我这两年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观海李感叹一声,随后拿出一个精致木盒递给了傅春风。

    「我们术济会向来赏罚分明,从不亏待有功之人。这枚术济徽章,还请傅东主收下。」

    傅春风将盒子打开,只见内里红绒衬底之上,静静躺著一条由银命钱熔铸打造而成的项链。项链的吊坠上刻著一个特殊的图案,看上去像是一颗竖瞳眼眸嵌在三角之中。

    术济会成员分为庶民、精英、长老三个层级,这一点傅春风是知道的。

    而这根银链所代表的,正是术济会精英层级的身份。

    傅春风郑重其事将银链取出,戴在了自己的颈间。

    「恭喜傅东主。」观海李抚掌笑道:「从今往后,咱们可就是自己人了。」

    「多谢先生提携。」

    傅春风一脸激动,似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倍感荣耀。

    「这本就是你应得的。」

    观海李示意傅春风跟著自己一同来到窗边。

    远处山林间,一扇巨型门户正在缓缓开启。

    一队身穿黑袍的术济会工匠正列队走出,他们两人一组,肩上扛著一根根白色的石条,前往洞天的四方「这些石条名为「封镇界桩』,是当年黎廷遗留下来,专门用来加固洞天屏障的特殊命器。每一根存世的年岁,恐怕比你我两人加起来还要长。」

    观海李擡手指著下方那群忙碌的匠人,为傅春风介绍道:「在黎廷最强盛之时,每一处名山大川之下都埋有一根封镇界桩,因此彼时的黎土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就算是最擅长开挖洞天的介道命途,也无法轻易在黎土境内打开一扇门户。在那个年代,只有黎廷端著枪炮入侵别人的份儿,外人都休想敲开黎土的大门。」观海李轻轻叹气,语气带著几分惋惜:「可惜到罗甲午继任之时,黎廷国力衰败,已经无力再承担维护这些封镇界桩所需要的海量气数,只能眼睁睁看著它们废弃破败。」

    「不过这位末代黎主也不是真就那么一无是处,在黎土屏障即将崩溃之时,他竞想到了利用黎土内诞生的命途中人来替代封镇界桩,形成了现在的黎土封镇,为黎廷又续了三十年的寿命。」

    「但他终究还是算错了一件事。」

    观海李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不管是黎民百姓也好,命途中人也罢,只要是有自己思想的活物,那心中便会有数不清的杂念和欲望,怎么可能愿意为他老黎皇族充当稳定黎土的「生桩』?这世上唯一可靠的,只有无知无觉的命器。」

    观海李转头看向傅春风,笑道:「现在有了这些「封镇界桩』的加持,傅兄你的春风商号那就是一座钢铁浇筑的牢笼,任凭他沈戎本事通天,也定叫他进得来,出不去。」

    其实从观海李刚刚说起「封镇界桩』的那一刻开始,傅春风的脸上便挂起了震惊的表情。

    直到此刻对方把话说完,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一副缓缓回神的架势。

    「我加入长春会多年,走南闯北遍历各道洞天,自以为去过得地方不少,也算是见多识广。」傅春风摇头苦道:「没想到竞连自己老家的真面貌都没完整见过,真是坐井观天,贻笑大方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观海李说道:「现在傅兄你也是我们术济会的人,往后黎土尘封的秘辛,你会知晓得越来越多。」

    傅春风笑道:「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改名叫「春风傅』了?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会里的信任?」「那就看傅兄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想法了。」

    观海李淡淡一笑:「不过我倒是建议你不用著急,说不定再过些时日,就该轮到我改为「李观海』了,向傅兄你看齐了。」

    傅春风自然能听懂对方的话外之音,正色道:「其实不管是姓在前,还是名在前,我们往后都是黎民百姓,是一家人,所以姓什么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观海李听到这句话,不禁愣了片刻,随即大笑起来,感慨道:「倘若黎土之内能多一些像傅兄这般通透明白人,又何须承受这两百年战火连绵、生灵涂炭?」

    「大势如滚滚浪潮,奔涌不息,从不会因任何人的意志而停歇。这道理很简单,但很多人就是不愿意低头,总妄想能凭一己之力定风止浪,可实际上却只是一只撼树的眦埒,惹人笑话。」

    傅春风话头一转:「先生,现在有了封镇界桩的加持,人是出不去了,但该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被埋在这里呢?」

    「你觉得一个【屠夫】和一个【猎户】,到底谁强谁弱?」

    观海李笑道:「我这次为了把人从【祇乡】里借出来,可是费了不小的功夫啊..」

    「观海先生受累了,等这里的事情了结,我带你去「恒』字总商主的隐居之地,那里的风光可了不得啊,最适合让人休养生息、安度闲时。」

    「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观海李话音微顿:「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对变化派最感兴趣。」

    傅春风点头道:「先生请放心,你嘱咐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在心里。」

    观海李深深看了傅春风一眼,由衷感叹道:「我与傅兄你,真是相见恨晚啊。」

    「我亦有同感。」

    「奕丰?」

    旻臣听著电话机中响起的熟悉声音,整个人猛地一震,失声惊呼:「你竟然还活著?!」

    「四叔,莫非您也盼著我死?」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  」旻臣解释道:「只是你现在突然出现,著实太让人意外了。」「我身上发生的事情太过复杂,不是三两句就能说得清楚的。」

    郑沧海语气低沉,带著几分绝望:「我现在就在行宫的门外,您要是不愿意让我进去,那我就只能转身去喂浊物了。」

    旻臣听著对方这般凄凉话语,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沉吟片刻后说道:「你先等等,我这就给你开门。」

    骗门的过程比郑沧海预想的要简单不少,就在他以为整个事情会异常顺利之时,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彻底放下戒备。

    郑沧海环视周围虎视眈眈的老黎侍卫,一座座命域交叠压在他的身上,但凡稍有异动,立马就会被当场碾成肉泥。

    「四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旻臣一身黎廷遗老的装扮,脑后留著一条细小发辫,身著马褂长衫,立在侍卫簇拥之间,上下打量著郑沧海,神色复杂凝重。

    「你也别怪四叔,现在道上关于你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我也不知道那些是真,那些是假。」旻臣的目光转向郑沧海身后沉默伫立的身影,眉头微蹙:「他又是谁?」

    「他是我在毛道虎族内结识的一位好友,这次如果不是他提前给我通风报信,我恐怕已经死在奕光的手里了。」

    「奕光?」

    郑沧海冷声反问:「不然您觉得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白神脉的地盘内把我抓走?」

    旻臣似乎也知道奕丰和奕光之间的积怨矛盾,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里便已经信了七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旻臣长叹一声。

    郑沧海嗤笑一声:「我当然记得自己身上流淌著的是老黎血脉。但他当初为了羞辱我,纵容载源那个小辈骑在我头上的时候,可就未必还记得我这个同族兄弟了。

    旻臣虽然是奕光和奕丰的长辈,但祖上的昏庸无能,导致他在老黎人内的地位还不如他们两人,根本没资格评断其中是非。

    他把话题岔开,问道:「那你今天来我这里,是打算来避难?」

    「不。」郑沧海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一字一顿道:「我今天冒险来此,是想请四叔您将这件事如实禀告老佛爷」

    「奕光他要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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