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全是拿命赌出来的机缘！
他默然片刻，转身望向端坐龙椅的大唐皇帝，轻轻一叹，开口道：
“难怪古来都说，做皇帝，比修成陆地神仙还难。”
“帝王不必力拔山兮，但须心如明镜，照见满朝文武的欲念与分寸。”
“这朝堂不是战场，胜似战场；没有刀光，却处处杀机；不闻鼓角，却步步惊心。”
“眼下大唐最棘手的，并非灾荒本身，而是灾象不明，人心浮动——修士们不敢贸然出手，怕引动天机反噬，更怕一招不慎，反成众矢之的。”
“长此以往，不止灵脉枯竭、资源断流，恐怕连坊市都会萧条，宗门也会动摇。”
“可话说回来，困局既已摊开，破局反倒有了准星。”
“天机楼已将解法送到案头——眼下万般症结，皆系于粮。”
“粮安，则民安；民安，则政稳；政稳，则百业可兴。”
“速产灵粮，非得借灵力催育不可。天机楼已备下‘青禾种’，发芽快、抗灾强、亩产惊人。”
“只需三月，便可铺满关中沃土，换来第一波灵谷收成。”
“此种种子虽仅一季有效，但熬过这阵子，根基就稳了。”
“至于藏在皇宫深处那只未露面的精灵……我未惊扰它分毫。瞧那宫苑古木苍劲如铁、枝叶泛青光，八成是木属灵精。”
“满园灵木多为三级，说明它已凝出小精灵之形；若能再进一步，催生四阶、五阶灵材，整座皇城的灵脉都将为之跃升。”
“可惜这些铁木，拿来盖屋修殿，实在糟蹋了天赋。”
“若以秘法锻为法宝胚体，威能怕是远超寻常灵兵。”
“我看它极擅催生铁木——说不定本体就是一株千年铁木所化。”
“九州大陆铁木遍野，向来只作栋梁之材：坚硬如钢，耐腐抗蚀。可正因太过致密，炼器时火候稍差，便易崩裂，至今少有匠人敢将其入炉。”
“多数人压根不信铁木真能炼成法宝——早些年就有人盯上它那沉如玄铁的质地、硬似精钢的纹理，可试了又试，终究只落个徒劳。”
“别说一阶法宝，连半步法宝的边儿都摸不着，炼废三回，炉火反被震熄两回。”
“耗材堆得比山高，成器率却低得可怜，最后全当建材使了——反倒成了最踏实、最划算的出路。”
“大唐皇朝若真养着一只木属性铁木精灵，难怪家底单薄：铁木再金贵，卖建材也翻不出多大浪花。”
“现在才恍然大悟——陛下让我捎来那份炼器古卷，原来真能把铁木‘点木成兵’！”
“尤其用来造远洋巨舰、陆行战车这类庞然大物，一旦落地，价格立马水涨船高。”
“铁木行情自然跟着疯涨，只是这势头，少说也得熬上十几二十年。”
……
“铁木林子看着漫山遍野，可活过百年、撑足千载的老树，十棵里难挑一棵。”
“不是长不活，是越老越慢——百年之后，一年只抽半寸芽，十年不过添一道年轮。”
“想催它快长？得拿灵石当饭喂，拿精铁当水浇，稍一松懈，树心就发脆、木纹就起裂。”
“放眼整个九州，铁木除了盖房打桩、铺路搭桥，几乎没别的用场——像块埋在土里的璞玉，没人肯花功夫雕琢。”
“如今有了楼主这个‘铁木机甲’构想，行情怕是要翻三番不止。”
“我寻思着，也该趁早囤几株五百年以上的老料，往后宣传起来，才够分量、才镇得住场子。”
铁木。
九州大陆最寻常不过的树种之一，但唯有熬满百年，木心凝出青碧色丝缕，才算真正踏入灵木门槛。
按九州通行的品级，铁木分五等：十年苗、五十年材、百年栋、五百年髓、千年神木。
每跃一级，木纹愈密、韧度愈强、承灵性愈显——盖屋用十年料，造城门得百年木，而炼器？非五百年以上不可近炉。
可眼下，偏偏有人要把它锻成机甲。
“铁木机甲计划”——以千年铁木为骨，融炼器之火、傀儡之枢、阵法之眼于一体，铸行走山河的钢铁巨灵。
计划尚在纸上，却已见锋芒。
只要原料充足，大明皇朝立时就能捧起一条崭新的支柱产业。
这功劳，稳稳记在酒剑仙名下——换来的黎明积分，足够他兑一炉淬魂丹、换一枚破境符。
毕竟天机楼外门执事，个个都是天人境起步，卷得连呼吸都带灵气。
谁不想抢在前头？先一步立功，便先一步进内门、先一步得秘传、先一步拥有一方专属皇朝。
而皇朝实力越强，接的任务越险，扛的担子越重——这叫公平，也叫门槛。
酒剑仙入楼前，十里便已是天人境；如今虽达武王大圆满，筋骨已淬得如龙盘虎踞，可跟那些执事一比，仍显单薄。
有人从先天初境一路撞关，连跨三重大境直抵武王，中间省去十年苦修——哪是靠熬出来的？全是拿命赌出来的机缘。
酒剑仙心里清楚，想踏进武皇门槛，光靠蛮力不行，得把意志炼成符文，把符文凝成法相，让法相开口说话、抬手裂空。
眼下这铁木机甲若成，黎明积分哗哗入账，资源自会找上门来。
听上去顺理成章，干起来却步步荆棘。
最难啃的骨头，是那套机甲图纸——酒剑仙自己端详三天，愣是看不出哪个纹路该走火、哪道刻痕该引灵。
只得在皇朝里广撒网，寻匠师、觅阵修、招傀儡师，拼出一支杂牌军来攻坚。
至于大唐皇朝那只木属性铁木小精灵？酒剑仙早惦记上了。
想问问，能不能换个合作方式——天机楼主为它砸下重金，不单为稀罕，更因它能让其他属性铁木抽枝更快、木心更韧、年轮更密。
一万钻石积分，听着不多。
可黎明积分四阶分明：黑铁、白银、黄金、钻石——钻石最稀，也最难挣。
眼下任务未满，他最多只能兑成白银积分；皇朝等级越高，积分成色越纯，能换的好东西也就越多。
大唐有这只木属性铁木精灵，实属万幸。
九州铁木本分五性，唯木属性可润泽其余四性——虽加成有限，却如春雨无声，让整片铁木林都悄然拔节、默默蓄力。
力量上去了，路自然宽了；路宽了，机甲才能从“初代试作”迈向“百炼战躯”。
铁木机甲，从来不是终点。
它是引子，是跳板，是撬动整个铁木产业的支点。
机甲能走多远，取决于驾驭者——能否将炼器之烈、傀儡之巧、阵法之玄，熔于一炉，锻成真正属于自己的武道之器。
酒剑仙不敢断言此计必成。
天机楼承诺拨付部分资源，但大头，还得大唐皇朝咬牙垫上。
好在大唐铁木存量惊人，即便失败，也不过是折损些陈年老料；而铁木精灵的成长，本就缓慢——想把它养到大精灵境界？大唐底蕴尚浅，比不得大周皇朝那般家底厚、根基深。
更何况九州大陆九大皇朝之中，唯独大周皇朝坐拥威震八荒的大精灵，其余八朝豢养的，尽是灵性稍逊、契约易缔的小精灵。
这般一来，彼此间调换流转便顺当得多——有上古精灵誓约为凭，各大皇朝才敢放心将心尖上的精灵托付给天机楼，不惧其暗藏觊觎、另起祸心。
更关键的是，灵气潮汐奔涌而至，许多封印万载的精灵之心，正悄然搏动、逐一苏醒。
酒剑仙并未当场应承这盘大棋。他心里门儿清：若大唐皇朝内里派系倾轧、权柄撕扯不止，他宁可抽身离去，重返天机楼，静观其变，再谋后手。
天机楼要扶的，是能独当一面的盟友，不是个只会伸手讨奶喝的巨婴。
各皇朝终究得自立自强，前七楼的输血支援，本就非取之不尽的活水，迟早会收闸断流。
此时的大唐皇宫内，群臣依旧交头接耳、议论不休，可真正表态的势力，一个都没有。
这场资源征调，门槛实在太高；再配上那纸轻飘飘的皇朝契约，谁肯信？
众人更信自己掌中攥着的粮秣、铁甲与私兵——真到了绝境，咬牙还能撑一撑、搏一搏。
可若把家底全掏出去，等于亲手斩断退路，连翻盘的火种都灭了。
……
魏征身为大唐宰相，目光始终未离酒剑仙左右。眼下局势渐明，他心头已有定论：
“这哪是什么合作，分明是一场大考。”
“考的不是某位重臣，而是整个皇朝的筋骨与气魄。”
“如今看来，这考题比预想中更狠、更急——怕是天机楼随时可能拂袖而去。”
“一旦撤出，便是彻底割席。不用等外敌叩关，朝中那些按捺已久的鹰犬，就能把这座摇摇欲坠的宫墙掀个底朝天。”
“后续进程，恐怕也照此推演。既设此关，断不会只压大唐一家。”
“只是其余皇朝眼下如何应对，尚无音讯。但凑齐这批资源，绝非挥挥手就能落袋的事。”
“依我所见，大清、南宋、南汉三朝，最有可能率先交割。”
“它们仓廪尚实，抽调些物资，伤不到元气。”
“纵使如今九州遍地灾厄，不少边镇封君怕也要在这轮洗牌里被扫进尘埃。”
“待乱象初平，重建提速，反倒是厚积薄发的好时机。”
“可要说服那些盘踞边陲、手握实权的领主？难如登天。”
“单看人口军力，大唐在九朝中，不过居于中游，甚至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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