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人族赢了战场，却输掉了未来！
而今九州风云再起，乾坤将变——他，反倒笑得最畅快。
毕竟如今九州大陆沦落至此，追根溯源，与武极一脉的传承断续息息相关。
泰山龙脉轰然崩解，整片大陆随之陷入万载沉寂。
大批修士被迫遁入上古遗迹苟延残喘，九州灵气日渐枯竭，文明薪火几近熄灭。
没了本源之气，天人境便成绝路；而无数功法、秘典、心印在战火中失传，断代如刀，割裂了整整一个时代。
纵使九州修士苦熬万年摸索前行，至今也不过堪堪摸到门槛边缘。
廉颇心头压着沉甸甸的自责，数千年如一日镇守魔渊裂隙——那道曾喷涌魔潮的幽暗通道。
他并不确定魔族是否还能再度撕开此地，只知当年那一战，人族表面胜了，实则输得彻骨。
魔族退守魔界后尚可蛰伏疗伤，借岁月弥合创口；而九州根基——泰山龙脉，却在那一役中当场碎裂，人族命运就此钉死。
此后但凡魔族卷土重来，九州早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可谁也没料到，龙脉崩散时逸出的浩荡本源，并未彻底消散，反而尽数灌入《御天神盾》所撑开的护世光幕之中。
这件九州第三至宝，竟借此完成蜕变，防御威能暴涨数倍。
纵是世界之主亲临，一时半刻也难撼其分毫。
更兼人间界主动焚毁所有跨界星门，斩断与诸天万界的往来通路。
外域强者若想踏足此界，唯有一条路：横渡无垠虚空。
而传说中，那片混沌虚海连世界之主深入其中都凶险莫测。
眼下各大世界的世界之主，或闭关不出，或杳无音信；就连大天尊级人物，也在当年一战中折损殆尽——没人说得清那场大战究竟掀翻了多少因果，埋下了多少死局。
廉颇自己，甚至没能亲眼目睹人魔之战落幕，便已被抛入虚空乱流，流放至今。
九州灵气稀薄如纸，元气近乎枯竭，山河凋敝，生灵十不存一……桩桩件件，皆可溯至武极一脉承负之业。
他自然明白这份因果的分量，略一停顿，开口道：
“眼下还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大概率都是当年血战之后侥幸苟存的余脉。”
“我亲手将大半本源之气引向‘一技’，却任由九州其他地方枯槁荒芜。”
“待《御天神盾》为阵眼的‘御天防御大阵’彻底苏醒，整座大陆便成了封闭牢笼——再无人能随意进出。”
“这阵法本就在泰山龙脉崩裂刹那被彻底唤醒；此前多年，始终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修士尚可自由往来人间界，可龙脉一断，阵势便如惊弓之鸟，瞬息全开。”
“那一天，它早已预设了应激机制——只要异动触发，我必倾尽全力开启屏障。”
“而龙脉深处尚未逸散的本源之力，正成了催动神盾的最后薪柴。”
“说来讽刺，竟是这场浩劫，阴差阳错完成了最终激活。”
“人族赢了战场，却输掉了未来；连重振的火种，都在那一战里烧成了灰。”
“更有不少人，怕是在战后不久就悄然离去，远走人间界其他疆域。”
“所以如今的人间界，必然仍有我族势力扎根，也理应藏着大天尊级的老辈人物。”
“可留守九州的这批人，几乎等同于被遗弃——就像七万年前那场人妖大战。”
“彼时人族惨败，大批修士弃陆而走，有的飞升，有的遁世，有的干脆撕裂空间逃往他界。”
“他们奔向周边荒星、沉睡古境，在蛮荒之地重新扎下根来。”
“结果便是九州修炼体系与史册记载，接连两次断层，青黄不接。”
“若非后来陆续冒出几位惊才绝艳之辈，硬是在短短数百年间将修为推至陆地神仙圆满之境……”
“九州人族，恐怕早沦为妖族奴仆——而那些妖族，原本正是昔年人族大能豢养驱策的坐骑与战宠。”
“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谁又能想到，当年费尽心机驯服的妖兽，竟险些成了覆灭人族的掘墓人。”
“这一身怨孽、满盘因果，终究要由武极一脉来扛——除了那些早已远走高飞、脱离人间界的人。”
“也不知当年有没有师兄弟突围而出，在别处开宗立派，留下火种。”
“倘若整条传承线彻底断绝，才是真真正正，愧对列祖列宗。”
……
“看来无论如何，都得去见一见天机楼主。此人出手，已替武极一脉卸下不少因果重担。”
廉颇静观当下局势，推演过往脉络，心中已然澄明。
天机楼横空出世，对他而言不啻转机——他比谁都清楚，单凭一人之力，扭转不了九州颓势。
别说恢复全民修仙的盛景，就连让九州重回昔日荣光，也近乎痴人说梦。
纵使外界强者或隐或亡，可九州自身底蕴太薄，根基太脆。
至于人间界之外的人族现状？如今谁也说不准。
但他敢断言：强不到哪去。毕竟世间顶尖神器，九成以上，尽在九州境内。
而随着人族式微，其他世界强者迟早会伸手染指此界权柄。
须知人间界本身，便承载着一条完整却略有残缺的世界大道。
经年累月温养之下，这条大道能否再度孕育出一位新晋世界之主，谁也不敢打包票。
可当年那位留下后手的人族至强者，必是预见了滔天巨祸，才布下如此死局。
连《御天神盾》，都被他亲手铸成了最后一道护世屏障。
廉颇身为武极一脉嫡传，所知远超常人，也更清楚其中分量。
此刻他脑海里反复浮现天机楼的种种传闻，尤其那副震古烁今的楹联，字字如刻，挥之不去——
世间万象，纤毫毕现；万载兴衰，尽在掌中；天机可窥。
如今这话再无人敢驳半句。天津自开天辟地至今，真没它算不准的事。
对多数推演天机的修士而言，过去如烟散尽，不可追；未来却似未干墨迹，尚可改。
可改命的代价，重得让人脊背发凉——不是谁都能咬牙扛下。
但在天机楼，这些桎梏仿佛烟消云散。更惊人的是，它竟愿倾力襄助整个九州大陆。
廉颇心里透亮：身边这群人，个个天赋卓绝，根骨罕见。
甚至某种意义上，他心底还压着一丝歉意。
成为天道守护者，看似一步登天，实则枷锁深重……
机缘确有，可未必人人想要。
而他们本就身负惊世之资，单凭自身苦修，终有一日也能登临绝顶。
可命运偏爱设局——再耀眼的苗子，在破茧成蝶前，终究只是无人问津的璞玉。
就像眼下各大皇朝供奉的天道守护者，谁不是踏着尸山血海、熬过千劫万难，才换来一句“此人当敬”？
天才年年有，能活到封神台上的，百中无一。
纵是万年后的九州，陆地神仙圆满者屈指可数，登临极境者，更是凤毛麟角。
廉颇今日所遇，皆是命数使然。他也因此动了念头：亲自登楼，叩问几桩心结。
可眼下众人虽对九州灵气复苏跃跃欲试，
却迟迟未动身赴天机楼——
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进。
一旦踏入那扇门，生死便不由己，连呼吸都悬于他人一念之间。
这种被彻底拿捏的感觉，多数人从未尝过；廉颇却不同。
他就是在层层禁制、重重规矩里杀出来的，早已习惯把命攥在别人手里练功。
何况天机楼展露的实力与情报，早已令人瞠目结舌。
它若真要碾碎这群人，怕比碾死一只蚁蝼还容易。
……
天机楼内。
喧哗声渐次沉落，李长安搁下茶盏，指尖轻叩杯沿。
众人目光齐刷刷扫来——
倒不是盯着他，而是纳闷：楼中那些素来如影随形的执事女官，怎的全没了踪影？
奇怪归奇怪，却没人开口追问。
待全场静得落针可闻，李长安才缓缓开口：
“可这代价，比先天神魔之体还狠。”
“他们的修行路，并不比常人轻松，反而更快、更烈、更险。”
“迄今佣人组织里，尚无一人将神魔之体修至金仙。”
“最高只到玄仙九品——也就是玄仙巅峰，可光是供养一人，就耗尽够养三名金仙的资源。”
“亏得离谱，但人族别无选择。”
“因为一滴玄仙级神魔之体的本源精血，就能催生出天仙九品以下的新神魔之体。”
“省下的不是一点半点，而是直接砍掉九成时间。”
“寻常天仙，闭关苦修至少五千年起步。”
“用这精血浇灌，两百年足矣。”
“哪怕天仙寿不过万载，只剩一成真元，也有三四千年可活。”
“唯此，人族才真正挺直腰杆，敢与妖魔正面相搏——活着，本就是一场豪赌。”
“而两位大罗金仙交手的消息刚泄出去，妖魔两族的顶尖高手便已闻风而动。”
“毕竟此地早有它们的眼线，人族窝里斗，它们乐见其成。”
“但魔族终究按捺不住——神魔之体，正是它们梦寐以求的圣物。”
“加之哪吒初立，根基未稳，稍加引导，未必不能为魔所用。”
“妖族则另打主意：既卖魔族一个人情，又见人族出了两位大罗，何不顺势添把柴？”
“若能把西方佛门也卷进来，水浑了，鱼才好捞。”
“说到底，不过是东方道门自家争斗，可值不值得插手，得看棋盘上落了几颗子。”
“妖魔两大至尊投影一现身，局势立马翻盘。”
“直到上古天庭太白金星降下分身，风云才骤然平息。”
“这位老君座下首辅，战力早已凌驾寻常至尊之上。”
“纵是分身驾临，也非妖魔投影所能撼动分毫。”
“更何况，钱塘江一带本就是天庭旧辖，气运所系，庇护自在其间。”
“大罗金仙当街火并，身份当场揭穿——
燃灯道人、多宝道人，哪个不是道门擎天巨柱？”
“如今封神量劫再起，禅教解教撕破脸皮，上古天庭岂容事态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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