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具体怎么养、如何引、何时渡劫，还得回去摊开《万灵饲典》一页页细究。眼下嘛，且看那漫天水汽如何聚拢、压缩、结晶——像一场无声的潮汐，在云层深处悄然涨落。
众人离得近了，终于看清那团氤氲核心：一缕幽蓝微光，随呼吸明灭，似有若无，却让整片天空泛起粼粼波光。
底下顿时嗡嗡议论开来：
“这就是……传说里的本源精灵？”
“大明竟育出水系海洋精灵！往后怕是要把整条长江都冻成琉璃栈道了。”
“精灵非修非炼，天生地养，一念成形，万法随心。”
“听说啊，唯有灵智未开者，才配承纳天地本源之力——开了窍，反倒容不下这份纯粹。”
“它可能是鱼，可能是珊瑚，也可能是某株沉睡千年的海葵……谁说得准？”
“连大明都有这等底蕴？难怪近年沿海诸州连年大熟，海雾都比往年薄三分。”
“水系精灵，九州尚无先例。倒是大秦那只土系陆灵‘垚猊’，早就在坊间传疯了——人家港口全是硬生生‘压’出来的。”
“垚猊本体是一头岩甲犰狳，爪子一按，十里滩涂瞬息致密如玄铁，夯得比精钢还结实。”
“所以大秦百港林立，光是万吨级泊位就超两百；咱们整个皇朝，才二十来个能靠大船的深水港，差着十几倍呢！”
“建港哪是光砸钱？光是打桩填基，就得耗尽一国十年铜铁配额。”
“咱们海运家底其实更厚——洋流熟、航道多、季风稳，可惜缺那压舱石般的‘定海之灵’。”
“如今有了天机楼鼎力扶持，西洲真有望变成九州十字路口——货船从金陵出发，七日抵汴京，十日达临安，半月绕一圈南海。”
“关键还是海上那些老怪物……风暴眼里的雷蛟、黑潮下的吞天鲼、还有常年盘踞‘断脊海沟’的腐骨鲸群。”
“等天机楼助妖族尽数突破六阶，这些隐患，差不多也就烟消云散了。”
“人族与妖族之间，怕是要迎来几十年难得的静好时光。”
“这太平光景，正是皇朝拔节抽枝的黄金时节。”
话音未落，穹顶忽绽异象——一朵硕大无朋的雪白巨莲，自水汽中心冉冉浮现，瓣瓣晶莹，边缘泛着淡蓝冷光，花蕊深处，一点幽蓝星芒缓缓流转。
冰晶水莲。
大明皇朝此代海洋精灵“冰晶”的本体，终于显形。
满朝哗然顿止，随即心领神会——难怪这些年两广、闽浙沿岸，冰晶矿脉喷涌如泉，码头冰窖常年不化，连宫中冰鉴都换成了天然冰晶雕琢的莲花盏。
冰晶水莲，生于海，长于渊，随潮涨落，遇光即孕，前海浅湾、中海礁盘、深海热泉口，处处可见其踪影。
更难得的是，此莲可反复采撷，割一茬，三月复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它也极娇贵——水温差不得半度，盐度偏不得一丝，光照需恰似破晓初曦，连海流速度都要维持在三尺/息的微妙节奏。稍有不慎，整片莲田便如烛火熄灭，再难复燃。
再看水星海马一族——昔日海族四大圣裔之一，血脉里刻着潮汐律动、星轨方位，天生控水驭冰。
可近百年来，纯血日渐稀薄，觉醒率跌至不足三成，族中最强者，不过五阶中品妖王，在深海乱流里勉强扎个根。
但它们有一样绝活：种莲。
冰晶水莲，在它们鳍尖一绕、尾摆一漾，便能催发三倍灵气，结晶效率翻番。于是，许多大族暗中以灵药、秘术、甚至幼崽教育权为代价，求购一株“海马手植莲”。
久而久之，水星海马成了海族圈里的“活体农具”，表面供奉，实则如牲畜般被驱策、被租赁、被交易。
血脉虽衰，繁衍却旺。它们天生群居，少有独行，一窝产卵数百，幼崽成活率奇高，百年下来，竟在珊瑚海、镜渊、裂谷带连成三大聚居区，成了深海不可忽视的一支力量。
可群居，也是软肋——妖兽围猎时，常趁其迁徙途中设伏，一口气卷走整支鱼群；有些巨妖干脆圈养数支海马部族，当作移动冰库，随时取用新鲜冰晶，或直接蒸煮佐酒。
毕竟在这片汪洋里，信奉的从来都是血淋淋的丛林法则——没有温情可言，更不讲什么体面。
偏偏不知从哪刮来一阵风，说水星海马皇族血脉中藏着开启五阶下品大圆满的密钥，能唤醒妖族沉睡于骨血深处的意志符文。传言越传越玄，越说越邪乎，仿佛只要靠近皇族，就能一步登天。
结果这“天赐机缘”反倒成了催命符。短短百年间，水星海马皇族几近断根，被围猎、被追杀、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就连大明皇朝当年拼死护下的那支残脉，也被默认为全族仅存的皇血嫡裔。
更关键的是，水星海马皇族体内竟共生着海洋精灵——冰晶海莲。这株灵物，既是庇护，也是祸根。
大明皇朝苦心经营近百年，暗中收拢散落各处的水星海马，只为打造一支横扫海域的超级军团。可养兵千日，耗资如山，国库一时掏不出这笔巨量资源，只能一拖再拖。
如今资源终于到位，整套计划立刻加速推进。若真能聚齐足够数量的水星海马，何止一支军团？三支、五支皆有可能。假以时日，这支力量甚至能撼动顶尖强者的地位——只是代价太重，烧的是真金白银，更是王朝底蕴。
而眼下大明皇朝手中唯一的海洋精灵——冰晶海莲，正迎来生死跃迁：它即将突破小精灵境，迈入相当于人类大宗师的层次。虽战力尚不及真正大宗师，但天赋神通之广、本源权柄之深，远非人力所能企及。
一旦蜕变为小精灵，它便会褪去原本的莲形灵躯，上半身凝为人相，下半身化作莹蓝鱼尾；随着修为精进，终有一日，可彻彻底底化作人形，行走于陆海之间。
就在众人屏息之际，一道清冷身影悄然浮现——雪肤银发，眸若寒潭，裙裾漾着粼粼水光。冰晶海莲，已成小精灵。
……
只见它剥落旧日莲胎，本体未消，却骤然暴涨十倍，通体剔透如万载玄冰，内里孕育的晶核，赫然已攀至五级灵材之列。
具体落在五级哪一档，尚需细致勘验。但毋庸置疑：晋升小精灵后的它，已具备孕育五阶灵材的能力。
五阶冰晶，对水系修士而言，是续命良方，是破关钥匙，更是疗愈根基崩坏的无上圣药。
再加上当今修行体系日趋成熟，这套中阶冰晶海莲的效用，只会比从前更猛、更稳、更不可替代。
一个势力要崛起，靠的是双轮驱动——人才与资源，缺一不可。如今资源已备，可堪大用的人才却青黄不接。
他们尚不知晓，下一轮灵气潮汐正悄然迫近。届时蛰伏已久的天才将如春笋迸发，许多曾因灵根枯涩、天地灵气稀薄而被迫中断修行的武者，也将重拾道途，补全残缺根基。
张三丰亲眼目睹精灵化形那一刻，半人半鱼的身影映入眼帘，当即开口道：
“陆地精灵擅御风腾云，化形后几与常人无异，唯身形略显纤细。”
“海洋精灵则不同，纵使幻出人相，仍带着海的气息、浪的筋骨、深渊的魂魄。”
“而今我朝所持的冰晶海莲，已初具小精灵气象。等它境界再涨，能炼化的灵材层级、反哺的族群潜力，必将远超想象。”
“若真能催生高阶资源，受益的就不止大明，而是整个九州。”
“可现实是——眼下，皇朝还没这份底气，也没这份家底。”
“得先把眼前几桩硬仗打完，楼主交代的事，才能一件件落地。”
“还得趁早网罗英才，把自家班底扎牢，在朝野上下织出一张牢靠的关系网。”
“这，也正是宗主当年力推天机书院、玲珑宝阁、大夏商会的深意所在。”
“聪明人都懂：进了这些地方，修炼之路，才算真正铺开了。”
……
“道理很简单——权势再盛，终究是借来的；自身修为，才是握在手里的刀。”
“九州确实在变，但弱肉强食这四个字，从未褪色。”
“更何况，楼主志在重塑妖族格局，要将各大妖域整合为统一妖国。”
……
“无尽深海、无尽沙漠、无尽火山、极北冻原、落日森林、原始密林、云雾山泽……这些地方盘踞的，全是王级大妖。”
“倘若它们同时突破，又恰逢人族强者悉数纳入天机书院，各妖域顷刻群龙无首。楼主的棋局，自然落子无声，步步生风。”
“毕竟实力摆在那里，只要不是脑子进水，谁都会掂量清楚——顺势而为，才是活路。”
“真要硬扛变革？失败是大概率，灭族，也未必是危言耸听。”
……
张三丰早已在脑中推演过接下来的布局，可其中多处要害，必须有绝对可靠的高手坐镇，以防内乱猝起。
况且，想进天机书院当教习，并非易事，门槛森严，约束重重。这是天机楼一贯的制衡之道。
而这类约束，向来设有时限，且讲究双向自愿——既保书院权威，也不失人情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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