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加工坊停工以后，秦云江和秦云河两家人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姜夏的四合院帮忙。
景山胡同这座四进院如今被利用得很充分。
前面的屋子住人、做衣服，采光好的厢房摆缝纫机，后面的空地种了白菜、萝卜和蒜苗。
不能种菜的地方，秦卫东带着两个儿子搭了几间结实的小房，用来存放布头、针线和其他杂物。
院子里虽然住的人多，却收拾得整齐。
地上每天有人扫，机器和剪刀也有固定位置，进门看着像个正经作坊。
除夕前一天，院里一大早就挤满了人。
周桂英一进厨房就挽起袖子：“娘，需要我做什么？肉和鱼我可以先收拾出来，该腌的今天就腌上。”
刘艳敏跟着进去：“我切菜，嫂子你掌勺，饺子馅也得提前剁，不然除夕当天忙不过来。”
杜博文夫妇在院子里摘菜，顺便看着孩子们。
四胞胎都会翻身以后，照看起来比从前更费神，稍不注意，便能从这头滚到那头。
秦星晖年纪最大，也最稳重，主动搬了把小凳子守在旁边：“小婶婶，你们去忙吧，我看着弟弟妹妹。”
秦星霆也凑过来：“我跟大哥一起看。”
秦星蕊不甘落后：“我也能看，凝凝妹妹喜欢我。”
秦星雯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但是那意思很是明显。
孩子们围着四胞胎，前院不时传来笑声。
厨房里锅碗碰得叮当响，周桂英隔着门喊人拿葱，云丽兰又催秦卫东去劈柴。
咸鱼在人群里跑来跑去，汤圆嫌地上乱，挑了块干净地方趴着，谁踩近了，它便立刻换位置。
不过，汤圆不管多爱干净，都是护在四胞胎周围。
偶尔有邻居来串门，汤圆对于气味敏感，要是谁想伸手去摸四胞胎，汤圆肯定是要扑上去的。
等到扑完了，就要拉着云丽兰的裤脚，让云丽兰帮它洗干净，它才会消停。
除夕上午，姜夏照例如往年那样写对联。
前年是兔年，她在窝窝头大队的对联上画了兔子。
去年是龙年，她在辽省部队画了龙。
今年马上进入蛇年，几个孩子从前一天开始便惦记着，不停猜她会画一条什么样的蛇。
秦云海把红纸铺在书桌上，砚台、墨和毛笔也准备齐全，问道：“媳妇儿，地方够不够？”
“够了。”姜夏挽好袖口，先写大门上的对联。
笔尖落在红纸上，黑色墨迹很快铺开。
她写字时动作稳，换笔转折干净利落，孩子们围在桌边，连最爱说话的秦星霆都安静下来。
等对联写好，姜夏又在空白处添上蛇的简笔画。
她没有画得吓人，反而画成一条盘在福字旁的小蛇，脑袋微微昂着，嘴里还叼着一枚铜钱，看上去机灵又喜庆。
秦星蕊先叫起来：“小婶婶，这条蛇还会送财呢！”
“蛇怎么送财？”秦星凯踮脚往桌上看。
“它嘴里叼着钱，当然是来送财的。”
秦星霆立刻说道：“那得贴在加工坊门口，加工坊挣钱最多。”
满屋大人都被他逗笑了。
姜夏又画了几条样子不同的小蛇，有的盘在石榴旁，有的缠着如意，还有一条趴在福袋上打瞌睡。
小儿子原本在木床里睡觉，仿佛知道有人画了个跟他一样懒的，正好在这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小枕头里继续睡。
秦云海看了一眼，笑道：“最后这条是照着咱们小儿子画的吧？”
“他以后要是知道，肯定不承认。”
“他连哭都嫌费劲，还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对联晾干以后，秦云海带着几个孩子出去张贴。
孩子们前前后后跟着，拿浆糊的拿浆糊，扶凳子的扶凳子。
贴个对联，弄出的动静比搬家还大，很快便引来附近邻居。
段大娘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笑着夸道：“这字写得真好，蛇也画得有意思，你们家这个年过得喜庆。”
钱家人也过来看，态度十分客气，只问了几句便走了。
吴大娘挤在人群里，眼睛一直往门里瞧。
“这对联是姜老师写的吧？”吴大娘笑着问，“既然笔墨都摆出来了，不如也帮我们家写一幅，邻里邻居的，省得我们再出去买。”
秦云海正在贴横批，听见这话，回头说道：“今天家里忙，没空。”
吴大娘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写一幅能费多长时间？你们家这么多纸，也不差我们那一点。”
“纸是我们自己买的，时间也是我们自己的。”秦云海从凳子上下来，“您要对联，百货商店有卖。”
“我就是想着姜老师写得好……”
“写得好才更费工夫。”秦云海把剩下的红纸收起来，“我们家今天要准备年夜饭，不接这个活。”
吴大娘见他半点情面都不留，嘴里嘀咕了两句，到底没敢再纠缠。
段大娘从头到尾没有开口求字，等人群散了，她才笑着说：“过年事情多，你们赶紧忙，我也回去包饺子了。”
姜夏从院里拿出一小包糖果递给她：“段大娘，给家里孩子甜甜嘴。”
“这可使不得。”段大娘推拒。
“不值多少，您收着吧。”姜夏把糖果往她手里一塞。
段大娘推辞两次，见姜夏是真心给，这才接过来：“那我替孩子谢谢你，等我家炸了丸子，给你们送一碗过来尝尝。”
这才是正常的邻里往来，不是仗着住得近，便觉得别人理应帮忙。
你送我一碗丸子，我回你一包糖果，来来往往，关系才能处得久。
到了傍晚，年夜饭终于摆上桌。
家里人多，正房摆不开，便分成两桌。
云丽兰和秦卫东坐在主桌，杜博文、徐美凤也在。
秦家四兄弟带着各自的妻儿围坐在一起，孩子们挤在另一桌，谁都不肯老老实实坐着。
桌上的菜十分丰盛，红烧鱼、炖羊肉、酱肘子、香菇炖鸡、酸菜白肉、炸丸子，还有周桂英拿手的四喜丸子。
青菜在冬天少见，姜夏也准备了几盘，刚端上桌便被夹走大半。
杜博文盯着一桌菜，筷子几乎没停过。
徐美凤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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