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姨，这个颜色衬您
“成套买可以少两块，单买还是原价。”姜夏早已算过，“过年前舍得一次买两件的人不少，样衣先做，每个款式三种颜色，做好以后找不同身量的人试穿，尺寸不合适马上改。”
这个年代物资紧缺，大部分人的身材都偏瘦小，尺寸就比较好敲定。
姜夏把生产单交给刘艳敏：“二嫂，这一批年前必须赶出来，但不能只顾速度，先做卖得最快的几款，暗红和藏蓝多备，太挑人的颜色不要压货。”
秦云河翻了翻日期，说道：“现在离过年还有四十来天，光做出来还不够，得留出卖货的时间。”
“所以从明天起分两班。”姜夏说出自己的安排，“白天一班，晚上只做到九点，愿意加班的按额外工钱算，不愿意的不强求，机器旁边多点两盏灯，屋里不能太暗，针和剪刀每天收工都要清点。”
“四弟妹放心，我一定安排好，不会出什么纰漏。”秦云河现在相当于是加工坊的二把手。
姜夏不在的时候，加工坊的事情几乎都是秦云河统筹，加工坊也正式忙碌起来了。
每天天刚蒙蒙亮，十二台缝纫机也陆续响了起来。
屋里“哒哒哒”的声音连成一片，裁剪桌上堆着画好记号的布料，墙边挂满刚做完的上衣、裤子和半长裙。
有人踩机器，有人钉纽扣，有人剪线头，还有人蹲在旁边清点尺码。
每完成一批，秦云河都要照着生产单核对数量，再让卖货的人装车带走。
中医学院放假以后，姜夏不用再按时去给学生上课，只需每周去一趟军医院即可。
剩下的时间，她大多待在加工坊。
加工坊刚扩起来，十二台机器虽然都有人用了，做出来的东西却难免有问题。
有时是袖口宽了，有时是腰身不合适，还有人为了赶活，把两片衣襟接得一高一低。
姜夏发现以后，当场叫停，能返工的返工，不能返工的单独放到一旁，绝不许混进成品里。
“卖得越快，越不能糊弄。”姜夏把一件腰线偏了的短外套平放在裁剪桌上，让众人围过来看，“今天糊弄出去一件，客人回去发现不对，明天她就会告诉身边的人。到时候砸掉的不是这一件衣服的钱，是我们所有人的饭碗。”
赵大姐拿起衣服仔细看了看，主动说道：“这件是我做的，腰这里没对准，我拆了重新来。”
“好。”姜夏将衣服交给她，“赶工归赶工，做坏了就认，只要不是故意糊弄，我不会因为一次失误就扣住不放。”
有了这句话，其他人反而更不敢马虎，姜夏也没有只盯着做衣服的人。
每天哪些款式卖得最快，哪种颜色剩得多，什么尺码总是不够，她都会让出去卖货的人回来以后说清楚。
秦云河再把这些记到账本后面，第二天调整数量。
暗红、藏蓝和驼色最受欢迎，短外套和长裤组成的套装尤其抢手。
年轻姑娘喜欢暗红色，结了婚的女同志更偏爱藏蓝和墨绿，觉得耐脏又精神。
半长裙单看不算出挑，配上同色短上衣后，试穿的人往镜子前一站，十有八九舍不得脱下来。
第一批衣服拉出去时，摊子才摆好没多久，周围便围满了人：“同志，那件暗红色的给我看看！”
“先给我，我刚才就看中了！”
“藏蓝的还有没有？我要一件！”
“你别挤啊，我钱都掏出来了！”
临近过年，各家单位陆续发了工资和奖金。
平时舍不得添新衣裳的人，到了这个时候也愿意花钱。
大人想穿得体面些，家里有姑娘要相看的，更舍得买。
衣服才挂起来，前面的人便伸手去拿，后面看不见的踮着脚问价，还有人怕自己挑中的衣服被抢走，抱在怀里不肯放。
孙嫂子带人卖了几回货，胆子早就练出来了，眼看两名女同志为了同一件外套争得脸都红了，她赶紧从中间拦了一下。
“二位别争，这件只有一个尺码了，你们先试，谁合适谁拿，要是都合适，没买到的可以预订，明天给您留一件新的。”
其中一人立刻问：“预订怎么订？我明天来了要是又没有呢？”
孙嫂子想到姜夏跟她说的，立即开口：“交一半的钱，给你们开张凭据，把款式、颜色、尺码都写清楚，明天凭票来拿，货提前留好，不往外卖，要是我们拿不出衣服，钱原数退还。”
“真能留？”
“能。”孙嫂子指了指旁边的登记本，“姓名和住址都要写，收多少钱也记上，双方各留一份，谁也赖不了账。”
没抢到暗红短外套的女同志立即掏钱：“那我订一件，跟她手里那件一样的，腰别太肥。”
“我要藏蓝的裤子！”
“那套衣服能不能一起订？”
“我也交钱，给我留一套小号的！”
预订的办法一出来，原本挤在摊子前的人纷纷围到登记桌旁。
秦星晖负责写名字和尺码，秦星蕊在旁边核对颜色，秦星霆嘴甜，见有人犹豫，便拿着样衣主动招呼：“姨，这个颜色衬您，您刚才试过，我都看见了，穿着可精神了。”
那女同志被他哄得笑起来：“你这孩子才多大，就知道什么叫精神？”
“我小婶婶教过，衣服合不合适，不能光看颜色，还得看人。”秦星霆答得一本正经，“您穿着合适，那就是好看。”
众人听得直乐呵。
孙嫂子趁机把衣服递过去：“您再试一次，真喜欢就订，不喜欢也不勉强。”
女同志低头摸了摸料子，到底没舍得放下：“订吧，给我开票。”
第一天收回来的预订票便有厚厚一摞。
晚上回到加工坊，秦云河对着账本核算时，额头都快冒汗了：“暗红短外套二十七件，藏蓝长裤二十一条，套装还有十九套，明天都要交货，这还不算现卖的。”
刘艳敏翻了翻生产单，神色也认真起来：“现成的成衣不够，今晚加班能补一部分，剩下的明早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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