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我要节制全府兵马！
第220章 我要节制全府兵马！
踏入正殿，陈盛的目光瞬间便被上首那道身影攫住。
对方身著一袭玄黑三品指挥使官袍，胸前的狰豹以金线绣成，栩栩如生。
端坐于高背大椅之中，身形并不如何魁梧，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不动如山的气度。
尤其是一双眸子，开阖间精光内蕴，锐利如鹰隼。
最令陈盛心头一凛的是，对方周身气息圆融无漏，没有半分外泄，却带给他一种近乎本能的危险感知，如同静谧深海之下暗藏的汹涌潜流。
其身份，不言自明。
「下官宁安靖武司镇抚副使陈盛，拜见指挥使大人！」
陈盛迅速收敛心神，面色肃然，趋步上前行礼。
「陈盛————」
楚正南的目光在陈盛身上缓缓扫过，带著审视的意味，片刻后，才微微颔首，面上露出一抹淡笑，指向下首一侧的座位：「不必多礼，坐。」
「谢大人。」
陈盛应声，步履沉稳地走到椅前，只坐了半边，身姿挺直，神态恭谨。
眼前这位，乃是真正执掌云州靖武司权柄的顶尖人物，手握一州武力监察大权，其修为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说是跺跺脚便能令云州震动，绝非虚言。
「当初你在巫山之战崭露头角时，本使便对你颇有几分印象，这才破例让人赐下通玄丹，以资鼓励。」
楚正南语气温和：「而你————也未曾让本使失望。」
「多谢指挥使栽培。」
陈盛连忙欠身道谢。
「听说————你即将与聂家嫡女联姻？」
楚正南话锋一转，似是闲聊般问道。
「尚在商议，未曾最终定下。」陈盛回答得颇为谨慎。
「可有兴趣——————转投我楚家？」
楚正南笑容不变，目光却深邃了几分：「我楚家底蕴，绝不逊于聂家，若你愿意，本使可亲自为你牵线，楚家给予的支持，只会更多。
加上本使在官面上的照拂，你在云州————必将一路青云，前程不可限量。」
陈盛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拱手，语气诚恳坚决：「多谢指挥使大人抬爱，只是————此事与聂家已有初步约定，下官虽非君子，却也知信义二字。中途改弦更张，背信弃义之事，实不敢为，亦不能为。」
他不知对方此言是真心招揽，还是另有试探。
但这不重要。
既已与聂家有了默契，若此刻见利忘义，转投楚家，不仅会彻底得罪聂家，更会落下一个反复无常的恶名。
无论楚家许诺如何，他都不可能答应。
楚正南闻言，面色如常，只是微微颔首，看不出喜怒。
他方才所言，确有几分试探之意，但更多只是随口一提。
与聂天坤既已达成协议，他自然不会真去强行挖角。
陈盛的回答，让他对此子的心性，又多了几分评判。
不蠢，知进退，至少表面如此。
「可知本使此番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楚正南不再纠缠联姻话题，转而问道。
「请大人明示。」
陈盛正色道。
「这第一件事嘛————说来也算与联姻有关。」
楚正南身体向后靠了靠，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本使原先的打算，确是想为你与我楚家一位嫡女牵线，可惜，被聂家抢先了一步棋。」
「不过，既然你与聂家已有默契，那便尽快将此事定下，免得旁生枝节。
你在宁安府所为，本使看在眼里，算是有胆魄，有手腕。
但————还不够！」
楚正南话音陡然一沉，身体微微前倾：「这些年，云州某些势力，行事愈发肆无忌惮，阳奉阴违，已有不将朝廷法度、官府威严放在眼里之势，此风————绝不可长！」
「所以，必须打压，必须————以雷霆手段，狠狠镇压！」
陈盛心头一震，抬起头，迎向楚正南那不容置疑的目光，脸上适时露出几分凝重与迟疑：「大人，此事，不好办啊。」
楚正南的意图，其实正与陈盛内心某些想法不谋而合。
但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顾虑。
这些势力哪家背后没有靠山？
一旦激起众怒，仅凭他一个小小的五品镇抚副使，如何顶得住那随之而来的恐怖压力？
「怕什么？」
楚正南冷哼一声，气势陡然拔高：「若此事轻而易举，本使又何须将此重任，托付于你？」
「待你与聂家联姻之事敲定，聂家，便是你身后最坚实的背景与靠山，而本使，连同整个云州靖武司，同样是你的后盾。
你只管放手去做，不必畏首畏尾，更不必怕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
楚正南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本使今日在此，给你一个承诺，在云州地界，只要你是依令行事，为朝廷肃清宵小，那么即便你把天捅出个窟窿，朝廷————也自会为你兜底！」
「另外，此事对你而言，亦是天大的机遇，那些宗门势力盘踞多年，底蕴珍藏何等丰厚？事成之后，所获半数可归你所有。
届时，你不仅能攫取海量资源，更能凭此功绩，在这云州闯下赫赫威名，奠定真正根基！」
「至于其他各方势力的反扑与压力————」
楚正南大手一挥，气势十足：「暗地里的魑魅魍魉或许难防，但明面上的所有压力，本使自会为你承担，如何？这个任务，敢不敢接下？」
陈盛陷入沉默，眼帘低垂。
据天书所示，此事乃是楚正南上任后便开始暗中筹谋的一步棋，是去年那场太平道大乱后，朝廷对云州各方势力的一次警告与清算的延续。
目的便是要逐步削弱、敲打那些不安分的顶尖势力。
只是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楚正南自己不便直接赤膊上阵，否则极易引发全面对抗，造成不可控的动荡。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一个既能打开局面，又能将冲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的利刃。
而他陈盛，年轻、有潜力、有手段、杀伐果断，更关键的是，即将获得聂家的支持，正是一个近乎完美的选择。
自己在宁安府的种种作为，更是令其颇为满意。
见陈盛沉默不语，楚正南并不催促，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气定神闲。
片刻后，他才再次开口，语气转为平淡：「这第二件事，是关于朝廷即将举行的武举。」
「武举？」
陈盛从沉思中回神，微微一怔。
此事，天书倒是未曾提前示警。
「今上登基后的第二次天下武举，约在一年之后举行。」
楚正南放下茶盏：「首次武举，朝廷虽网罗了不少英才，但夺得魁首者————却不愿效命朝廷，令朝廷颜面大损。
此次，朝廷决心更大，三月前已定下此事，遴选天下英杰入彀，以壮朝廷声威。」
楚正南看著陈盛，目光带著期许：「你已名列龙虎榜，乃是我云州官府体系内，最有希望在武举中崭露头角的人选之一。若能夺得前三甲，陛下亲赐功名、官爵、珍宝，荣宠至极。
即便未能夺魁，只要能挤入前三十六进士之列，本使也可顺势运作，将你擢升为四品官职，真正踏入高官之列。」
这，其实才是楚正南最初关注并打算召见陈盛的主要原因。
只是后来陈盛在宁安的表现太过亮眼，引得聂家迅速出手，才打乱了他原本的节奏。
而此次武举，朝廷高层异常重视，严令各州务必选派得力人手，争取名次。
陈盛，便是他手中最重要的一张牌。
「属下遵命，定当竭力备战，不负大人期望。」
陈盛肃然拱手应命。
武举尚有一年之期，他还有时间从容准备。
「至于方才那第一件事————」
楚正南话锋重新转回，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本使给你三日时间，仔细思量，权衡利弊。」
三日？
陈盛心中暗忖。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楚正南几乎是将条件、承诺、风险都摆在了台面。
他看似有选择，实则选择的空间已然不大。
更何况，肃清宁安江湖势力，本也符合他自身铲除潜在威胁、掠夺资源、建立权威的目标。
金泉寺、清风观之流，他早有除之后快之心，只是此前顾忌太多，只能徐徐图之。
如今既有上方明令，又许以重诺和后盾，正是顺水推舟、大展拳脚之时。
「无需三日。」
陈盛抬起头，目光已变得坚定：「属下————已有决断。」
「哦？」
楚正南眼中掠过一抹讶异，随即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著他：「那么，你接不接？」
「此任，属下愿接！」
陈盛声音沉稳，落地有声：「不过，有两个条件，恳请大人应允。」
「讲。」
「第一，一旦事态扩大，引来各方势力强烈反弹与施压，万望大人信守承诺，为属下抵挡大部分压力。
下官根基尚浅，实难独自承受云州诸多顶尖势力的倾轧。」
「此乃应有之义。」
楚正南毫不犹豫：「本使既用你，自会为你遮风挡雨，你也不必担忧本使届时会弃卒保车，你与聂家联姻后，身份便大不相同。
本使还需借重聂家之力，岂会自毁长城？
更何况，武举在即，本使还指望你为我云州靖武司争光。」
「第二，」
陈盛目光炯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要节制宁安全府兵马！」
「嗯？
楚正南眉头微蹙。
「靖武司、府衙、武备军，各方互不统属，实难联合，属下只有整合所有力量，方能放开束缚，尽情施为。」
「你小子————倒是给本使出了个难题。」
楚正南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面露沉思，似在权衡。
陈盛目前只是从五品，按制绝无可能统辖一府所有军政大权。
更何况，靖武司、武备军、府衙分属不同体系，职权交叉又相互制衡。
想要将三方大权合一，授予一人，不仅需要突破品阶限制，更需要说服云州刺史和云州镇守使点头同意，绝非易事。
陈盛耐心等待著，面色平静。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些逾矩，但这是确保计划能够顺利推行的必要条件。
之前对付落云山庄，是因对方勾结水匪、证据确凿，且做的有些太过分，官府需要杀鸡做猴，各方才暂时协同。
但若要全面清剿其他江湖势力，必然引发宁安全面动荡，府衙和武备军为求稳定，多半会消极应对甚至反对。
若无统一指挥之权，陈盛必将处处受制。
殿内安静了片刻，唯有楚正南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响。
良久，楚正南终于停下动作，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果决：「好，军政大权，本使给你，云州刺史和镇守那边，本使亲自去说！」
「但你回到宁安之后，需雷厉风行，尽快打开局面。」
他来云州已有年余时间，也需要一些实实在在的动静，向朝廷交差。
陈盛眼中精光一闪，起身，再次深深一礼，声音铿锵：「属下，遵命！」
就在陈盛于云州城靖武司总部，接下重任，即将执掌宁安全府军政大权，准备掀起一场雷霆风暴之际。
遥远的宁安府，却已先一步陷入了动荡的漩涡。
自陈盛随聂湘君离去，孙玉芝亦闭关寻求突破，靖武司内仅剩聂玄锋与李纪洲两位通玄高手坐镇。
一直沉寂的金泉寺，其方丈却在此时悄然回归。
紧接著，金泉寺与清风观也得到了背后靠山的明确意思。
再度秘密会晤，迅速达成同盟。
随后，金泉寺和清风观，开始联手打压铁剑门、丹霞派，以及宁安王氏。
夺其资源，压其势力。
接著，双方在宁安府内多处制造事端，暗中挑起混乱，扰乱其统治秩序。
这是江湖势力的反击。
对上一次官府悍然灭门落云山庄的反击！
清风观和金泉寺需要让官府知道，宁安不是官府一方说了算，没有他们，宁安便永远安定不了。
一时之间，宁安府江湖风声鹤唳。
铁剑门矿脉遭袭，丹霞派药田被毁，王氏....
三家势力焦头烂额，利益受损严重，迫不得已之下，卢青松等人终于下定决心，欲联合求见陈盛，应下之前联手对抗金泉寺、清风观的提议。
然而，他们此番注定要扑空。
陈盛远在云州，孙玉芝不知所踪，靖武司由聂玄锋主事。
聂玄锋虽得聂家支持，但面对金泉寺与清风观有备而来的联手发难，加之需维持府城基本秩序，一时也难以全力反击。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混乱当口，销声匿迹一段时日的魔道势力血河宗，竟也浑水摸鱼，突然在宁安府边境地带现身。
制造了几起血腥惨案，使得局势愈发错综复杂，迷雾重重。
一时间，官府、宗门、世家、江湖、魔道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
若非有五千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府城武备军强力弹压。
此刻的宁安府，恐怕已然陷入全面动荡之中。
金泉寺原本还盘算著，趁此时机对陈盛出手，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
结果却知晓如今不在宁安，行踪远去。
不得已，只能暂时按捺下杀机，将精力集中于打压其他势力之上，同时暗暗积蓄力量，等待著陈盛回归的那一刻。
准备届时再施以雷霆一击。
殊不知，此时的陈盛，同样也是如此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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