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装好学生啊？别逗我了好吗？
林听然此时已经洗漱好了，穿好了校服，站在房间那面有些斑驳的穿衣镜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陷入了沉默。
镜子里的那个人...头发松松垮垮地扎成一个低马尾，
刘海也有些乱糟糟的，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校服的衣摆微微皱起，
整个人看起来带着一种散漫的气质。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和那些精神小妹站在一起，大概真的毫无违和感。
为了合群，她不知不觉地把自己变成了那个样子。
她以前从来没有认真审视过自己，但现在站在镜子前，她忽然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她抿了抿嘴，目光从镜子里自己的脸上移开，落在校服领口那微微卷起的边角上。
一个念头忽然闯进脑海...
如果自己这副样子站在沈霄旁边，是不是会有点违和？
沈霄干干净净的，校服总是穿得整整齐齐，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带着一股清爽的阳光气。
而她呢？
头发乱糟糟的，气质松散，看起来就像那种不学好的小混混。
她忽然有些不安。
如果被别人看到他们走在一起，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会不会有人说——
“沈霄怎么跟那种人混在一起？”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沈霄也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她站在镜子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抬手解开发绳，重新拢了拢头发。
手指穿过发丝，将那些乱糟糟的碎发理顺，然后扎起一个清清爽爽的高马尾，很利落。
她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很久没有戴过的发卡...
一枚素色的、带着细小纹路的夹子，别在耳侧，将多余的碎发收拢整齐。
接着，她拿出那副配了很久的散光眼镜，擦了擦镜片，轻轻戴上。
细框的银色镜架衬得她的脸庞小巧而秀气，整个人瞬间多了一股斯斯文文的气质。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仿佛真的变了一个样...不再是那个松松垮垮、和街头混子别无二致的精神小妹，
而是一个清清爽爽、眉眼温柔的学生模样。
和之前判若两人。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忽然多了一点点底气。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将那袋沈霄买的零食放进书包里，拉好拉链，然后把书包背好。
和往常不同，她没有再单肩随意地搭着，而是老老实实地把双肩都套上，让书包稳稳地贴在背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长时间单肩背包，让她的肩膀已经有了一点点一高一低的倾向。
她有些心虚地挺了挺背，把姿势纠正过来，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微微泛白。
她心里有些紧张，开始忍不住幻想...
沈霄看到她今天这副样子，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会注意到她变了吗？还是会觉得奇怪？
她越想越紧张，但紧张之余，又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她加快了脚步，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快要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林听然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攥紧了书包带，心里忍不住想着：沈霄还会不会在校门口等她？
如果他在的话，那是不是马上就能看到他了？
她正想着，余光里忽然侧过来一个脑袋，凑到她旁边看了她一眼...
“！！”
她吓了一跳，猛地偏头一看...
是她们班的一个女生，平时跟她一起玩的那群精神小妹中的一个。
那女生看到她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惊讶，又像是有些不屑。
她回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哎，真是林听然！你们快来看，快来快来...可有意思了！”
林听然一愣，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见平时跟她玩的那几个人也纷纷走了过来，一个个带着好奇和打量的目光，朝她这边围了过来。
林听然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
那些精神小妹们围了上来，有人拍她的肩膀，有人拍她的背，还有人拉了拉她的书包带子，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我去，你今天什么情况啊？搞什么啊？哈哈哈哈！”
“装好学生啊？别逗我了好吗？你这是干嘛呢？太搞笑了！”
“一点都不像你了，我在后面都没敢认！”
“你今天抽什么风啊？哈哈哈！”
“换张皮肤，成绩就能变好吗？不能吧？你整这些没用的干嘛？”
她们的笑声和调侃声像是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林听然的皮肤上。
她很清楚，这些人平时就是这么说话的，互相损，互相毒舌，谁都不会在意，她们自己也不会在意，说完就不放在心上了。
但是这一次，是说她...
她没办法，心那么大，完全忽视...
林听然低着头，手指攥紧了书包带，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理她们。
但另一个声音又在说：她们说的也没错，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学生。
林听然站在原地，那些笑声和调侃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拍打在她的耳膜上。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难受得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
她甚至萌生出一个念头...
要不...
把这些“没用的东西”都摘了吧。
发卡、眼镜、扎得整整齐齐的马尾...
统统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还是做回原来的自己吧。
因为她忽然开始害怕...
害怕一会儿见到沈霄，他也会是同样的反应。
害怕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会忍不住想笑她，会用那种带着调侃的眼神看她。
她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心就隐隐作痛。
如果连沈霄也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她低下头，手指已经抬起来，摸到了耳侧的发卡，犹豫着要不要把它摘下来。
是啊，她为什么要闲着没事改变自己呢？
和以前一样不好吗？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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