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一个股长，把冰城架空了！
“是的司令官，我没有铁证，单凭怀疑，有小野少佐的庇佑，我根本动不了他。”
“在之后，我卷入了无线电侦测车泄密案，被羁押在宪兵司令部一个月，出来以后，楚河转头又和新来的顾问长谷川打得火热。长谷川对他信任有加。我一个科长，更加没办法动他了……一直到长谷川死……长谷川就算怀疑楚河，也只是秘密调查，表面上关系依旧密切。”
高桥不得不承认这个逻辑说得通。
“后来呢？”冈村问，“小野次郎和长谷川都死了！”
“是的。”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半分。“后来我确实掌握了那两个还算证据的证据，可楚河，又与新任的宪兵司令长官前田司令官打得火热……在冰城，他俩好的穿一条裤子……就是非常好的意思，两人的关系，甚至超过了他和小野。”
冈村皱眉。这楚河，还真有些能耐，如此多日本人都愿意保他、帮他？
“我其实想过，前田司令官是被蒙蔽了，只要我有证据，他会支持我。”高彬说。
冈村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前田他一定是被蒙蔽的。
一定是！他不由又想到了那辆斯提庞克和秘密账户上的十万日元。
“你既然这么想，为什么没有汇报，你手上的证据虽然浅，但只要深挖下去，一定是可以挖出东西的。”
高彬苦笑：“因为发生了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前行动队副队长鲁明，曾有一天告诉我，他找到了关于楚河的一些重要证据。”
“什么证据？”
“具体内容，鲁明没有告诉我。他只说掌握了一些东西，要直接汇报给原野课长和前田司令官，我记得他的原话‘科长，很快楚河就完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然后呢？”
高彬看着冈村的眼睛。
“然后，然后鲁明就被枪毙了。前田司令官亲自批准了。”
审讯室里沉默了五秒。
高桥的拳头在身后攥得咯咯响。
高彬的声音更轻了，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冈村阁下，我还能怎么办？我一没有靠山，二没有铁证。就算我把手里那点东西摆出来，结局只有一个——我步鲁明的后尘。”
“所以我只能选择装糊涂，只能急流勇退。主动请缨，去民政局当个副局长。离特务科远远的，离楚河远远的。”
你可以说高彬坏，但决不能说高彬菜。不知不觉中，已经掌握了楚河如此多东西，或者是整个冰城，最了解楚河的一个。
关键是，他还没把自己搭进去——光这一条，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冈村和高桥对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难看。
冰城的局面，比他们想的还要崩坏。
一个中国人，把日本人的宪兵司令部、特高课、警察厅的实权人物，从里到外交集了个遍。
原本应该是这片土地上的实权者、统治者，结果，都变成了他的工具，他的保护伞。
这个楚河，到底是什么怪物？
冈村强压着心中的惊骇，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说前田健次郎和楚河关系密切。前田是去年五六月才从东京到冰城上任的，他怎么和楚河认识的？”
高彬略作思索，回忆了一下。
“前田司令官上任后，宴请了警察厅。那天楚河也在。我记得很清楚，说来也奇怪，那天人很多，两个人就喝了很多酒，聊天聊的是欧洲局势，到后来醉得不成样子，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冈村的眉头跳了一下。一顿酒就能把帝国的宪兵司令官喝成自己人？
是不是太离谱了？
“后来呢？”
“后来是钱。”高彬说得很直接，“冰城有个黑社会头子叫龙四，是楚河的白手套。这个人几乎垄断了冰城所有黑色产业——烟土、赌场、走私、码头。敛的财，保守估计上百万之巨。”
冈村的手指又开始在膝盖上敲了。
“而这些钱，楚河没揣自己腰包。据我所知，大部分都用来打点前田健次郎。还有冰城宪兵司令部的特高课、后勤课、装备课——各个课长、处长，全部喂饱了。”
高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现在的冰城，所有实权部门的头头，都是楚河的铁杆。他一句话，就连鲍市长、白厅长都不敢不听。”
冈村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变化。
嘴角抽了一下，又马上绷住了。
合着，这钱是从楚河那儿来的，经前田的手，又流到了他冈村NC的兜里
嗯……前田一定是被蒙蔽了……秘密账户里的十万日元，得想个办法转移出去。
高彬没注意到冈村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说完了最后的部分。
“所有我掌握的证据——长谷川保险柜里的文件、特勤人员的调查记录、相关物证——全部藏在我家中床下的暗格里。冈村阁下，只要您派人去取，就能验证我说的每一个字。”
他挺直了腰板，尽管双手被铐着，尽管脸肿得像猪头。
“我高彬，愿意唯司令官阁下马首是瞻。只要您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冈村没有马上回应。
他看着高彬看了大概十秒。
“你就留在这里。”冈村站起来，“换个好点的房间，把铐子去了。但收到我命令之前，不能离开。”
高彬一下子明白了。
如果他出去了，回到冰城，楚河一定会知道新京这边出了问题。
“是！我明白！”高彬连连点头，“阁下放心，我哪儿都不去。”
他知道，这条命保住了。
冈村带着高桥出了审讯室，铁门在身后关上。
两人沿着走廊往回走。
走出十几步，高桥先开口了。
“司令官阁下。楚河把高彬支过来——是不是已经觉察到了什么？”
冈村没说话，脚步放慢了。
“我怀疑，楚河已经跑了。”高桥说出了他最担心的那个可能。
冈村站住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个特训班的设计，他自认为是天衣无缝的。表面上，这就是一次正常的业务进修，和往年没有任何区别。名单里混着十几个各地的特务骨干，谁都不会觉得自己被单独针对。更关键的是——这个班的诱饵，对楚河而言几乎是不可抗拒的。
如果楚河真是清白的，那他没有理由不来。十五天封闭培训，能接触到满洲各地特务机关的核心人物，甚至冈村司令官本人亲自授课——这种机会，对一个想往上爬的股长来说，求都求不来。而且公函上写得明明白白，研修班与未来的职务升迁考核挂钩。一个正常的、有野心的年轻军官，绝不会把这种机会让给别人。
反过来，如果楚河真是潜伏的间谍——那他更应该来。能在封闭环境中与冈村司令官近距离接触，能结识满洲国各地特务机关的头头脑脑，能掌握关东军情报系统的人员构成和运作方式——这些情报价值，对任何一个敌方间谍而言，都是千载难逢的。
无论哪种身份，楚河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除非——他知道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培训班。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远处的值班室透着一点灯光，有人在低声说话。
冈村转身，疾步往自己办公室走。
高桥跟上去。
进了办公室，冈村坐到桌后，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盯着对面墙上的地图。
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打电话到冰城确认。试探一下。”
高桥点了点头，他知道该怎么问，立刻转向桌上的电话。
“等等。”冈村叫住他，“不要打给前田。”
高桥的手停在半空。
“打给原野。”
原野是冰城特高课长。
高桥拿起听筒，报了号。
中转了两次。大约等了一分半钟。
“喂，冰城特高课吗？我是新京宪兵司令部情报课，高桥。麻烦转原野课长。”
又等了二十秒。
“原野课长？我是高桥。对对，好久不说话了。有件小事想问一下——这期研修班的名单，来的人和原定名单有点出入。楚河股长怎么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原野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客气。
“啊，高桥课长。这个我不太清楚具体原因。不过楚股长应该没什么大事儿，昨天晚上还和他一起喝酒来着。”
高桥攥着听筒，目光看向冈村。
冈村微微点头。
电话那头的原野似乎侧头跟旁边人说了句什么，声音模糊了两秒。
“楚股长今天来了没有？”
“来了，今早上还看见他。”
隔了大约十秒。
原野的声音又回来了。
“高桥课长，我刚让人看了，楚股长今天在办公室呢。需要叫他接电话吗？”
“哦，不用了。”高桥说，“就是确认一下名单的事，没什么大事。改天再聊。”
“好的好的，高桥课长有空来冰城坐坐。”
“一定。再见。”
电话挂了。
高桥放下听筒，转过身。
冈村靠在椅背上，两个人对视。
楚河还在冰城。还在办公室里坐着。
没跑。
那他把高彬送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玉藻行动，继续。”
“他不来，我们就到冰城去！”
一场后世常见的，从“中央”直接到地方的特大“扫黑chue”抓捕行动，在近百年前的伪满州国，开始秘密部署了。
（明天正式出发去贵州。这一次有点特殊，是陪我们一个大领导去。以前晚上可以酒店码字，这下很可能天天陪着出去喝酒了。如果不能更，那我发以前写好的番外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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