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恶趣味
楚河心底涌上一股恶趣味，玩心大起——活了这么多年，居然有一天能靠着特务科的身份狐假虎威。
这种桥段，以前只在小说里看过。
这下得演足了。
“我也不为难你。”楚河抬手拍了拍小马的肩膀，“但还是那句话，要是搜出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可别怪我没提前说。小马，把枪放下，让他们搜。”
小马收枪，利落干脆。
马亮松了口气，但面上没露。
“在出结果之前，劳烦楚先生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楚河已经迈下了车厢踏板，脚踩在月台上。
“我吃碗馄饨总可以吧？”
马亮一愣。
楚河没等他答话，已经绕过人群，朝月台尽头一家冒着热气的馄饨摊走去。小马和两个护卫跟在身后，步子悠哉悠哉。
马亮摆手，指了两个手下跟上去盯着，自己带人上了车。
馄饨摊子上，一口大锅支在煤炉上，热汤翻滚。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围着围裙，手脚麻利。
楚河在矮条凳上坐下来。
“来碗馄饨。”
“好嘞，马上好。”
他坐在那儿，大衣裹得严实，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升腾。身后二十米开外，两个特务站在柱子旁边，搓着手盯着这边儿。
小马站在楚河侧后方，背对着摊子，面朝月台方向。
他一直在想。“先生这么做，是在下一盘什么棋？”在他看来，先生走一步看五步，每一次的落子和布局，都大有深意。
今天这一出也绝不例外。
要么直接报楚河在哈尔滨的名号：“特务科情报股股长楚河。”
一通电报过去，半个小时就能查清楚了。
要么给看一看关东军盖了章的工作函，这帮特务立马就走。
但先生偏不……所以，这是个什么局？
想了半天，楚河馄饨都上桌了还是不明白。
“先生，您这一手，是打算……”
小马是楚河身边最亲近的人，他的优点就是，从不藏着掖着，什么不懂就问。
楚河端起老板娘递过来的馄饨碗，吹了吹热气。
“没什么。”他咬了一口馄饨，皮薄馅大，汤鲜，“以前看小说，那种装逼打脸、扮猪吃老虎的经典桥段挺爽的。今天单纯想体验一下。”
小马愣了。
“扮猪吃老虎？什么小说？”
“什么斗苍穹、稳健师兄、普通人修仙传啊什么的……挺多的……”楚河嚼着馄饨，语气有些感慨，“说了你也不知道。”
穿越两年多了。
有些东西已经越来越模糊。那个世界的手机屏幕，深夜躺在床上追更时的焦虑和快乐，评论区里骂作者不学好总断在关键处，发各种表情包催更……什么隔壁作者一天五十更，什么从汤姆猫嘴巴里掏还有没有存稿……挺欢乐的。
当然还有熬夜看完一本书之后的空虚感和惆怅。那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挺怀念的。”
他说了这么一句，声音被冷风卷走了。
小马没听清，也没再问。心想，大概是和解放碑同样的东西吧。
楚河低头喝汤。
东北的馄饨，皮厚实，馅儿放了不少葱花和猪肉，汤里飘着紫菜和虾皮。在零下二十度的站台上，一碗热馄饨下肚，从胃暖到脚底板。
这时，车厢那边传来了动静。
……
车厢里。
十几个特务翻箱倒柜，把楚河的行李翻了个底朝天。大衣口袋、皮箱夹层、枕头底下，一样不落。
一个手快的特务从皮箱暗格里摸出了一只牛皮纸文件袋。
“马队！有发现！”
马亮接过来。
牛皮纸文件袋，没有任何文字标识，没有火漆。只是用棉线缠了好几道，缠得规整整。
如果是正经的机密文件，应该有火漆封口才对。
马亮犹豫了两秒。
没有火漆，说明可能不是正规渠道的东西。
他咬牙，把棉线拆了。
抽出里面的纸张。
第一页。
手写体，字迹工整。最上方一行字——
《关于赴上海开展日元流通异常专项调查工作报告》
抬头：关东军参谋部、哈尔滨宪兵司令部。
右上角，盖着红色的密级章。
绝密。
马亮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手写的东西，空口白牙，我还可以直接写日本天皇或者康德皇帝亲启呢。
他快速翻到第二页。
一份正式的联合派遣函。
“兹派哈尔滨警察厅特务科情报股长楚河，携相关人员赴上海执行日元流通异常专项调查任务。沿途各级宪兵机构、警务机关及特务组织，应予以一切便利，不得阻拦、盘查、扣押。如有疑问，请径向哈尔滨宪兵司令部机密处核实。”
下方三枚大印。
关东军参谋部。哈尔滨宪兵司令部。哈尔滨警察厅。
三个章，一个不少。
这一下，马亮的脸猛地抬起来，瞳孔放大，直勾勾地看着窗外。
不敢翻了。不敢看了。
他意识到，刚才那份打着绝密的调查报告，是真的！
他一个长春警务局特务股的小队长，擅自拆封、翻阅了宪兵司令部的绝密文件。
这要是捅出去——
不是丢饭碗的事儿。是要掉脑袋的事儿。
“唰。”马亮双手哆嗦，但把文件塞回牛皮纸袋的速度快的一批，他努力把棉线重新缠好。
“所有人，撤。”
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不容置疑。
“东西全部放回原处。一样不少。”
其他特务面相觑。一个年轻的凑过来想看，被马亮一把推开。
“看什么看！出去！”
十几个人鱼贯而出。
车厢外，石川正靠在月台的廊柱上，跟田中和两个浪人吹牛。
“看着吧，一会儿有好戏看。还敢说自己是同行？我看是同行里的叛徒。进了特务股的地下室，有的他哭的。”
田中附和着、讨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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