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这我得上啊

枪声炸开的同一秒，火车动了。

当然，因为现在蒸汽机械的限制，让它不能做到突然的加速。所以，列车先发出了一种沉闷的、金属摩擦金属的呻吟声，然后蒸汽机车的汽缸开始进气，连杆推动飞轮，飞轮带着巨大的驱动轮缓缓转动。

咔——咔——咔——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频率，从静止开始，一点一点加快。

火车司机是个老手。

枪声响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什么轨面裂纹，全是骗人的。

有人要打这列车。这是个陷阱。

他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后面发生了什么。右手推动汽门手柄到底，左手同时摇动磁石电话。

“双城堡！双城堡！八〇七四次遇袭！我说遇袭！苇塘弯位置，至少上百人伏击！需要立刻支援——”

他的声音被枪声盖过去大半，但电话线是通的。

双城堡调度室那头愣了两秒，然后炸了锅，立马联系了最近的各个驻军。

在火车司机的着急和惊恐当中，火车头依然没有跑起来。

这是一台九七式重型蒸汽机车。自重八十吨，加挂六节车厢后总重超过四百吨。锅炉需要充分蓄压，汽缸需要完成进气循环，四百吨铁疙瘩从静止到跑起来，至少需要三分钟。

这三分钟，是楚河从一开始就算过的。

也是他坚持让军列完全停下来的原因。

如果是减速中的列车，司机只需要推满汽门，几十秒就能重新加速到脱离区间。但完全停死的列车，起步的惯性是绕不过去的物理定律。

三分钟。

够了。

——

张铁生的声音从步话机里劈出来。

“三排、六排压制车厢，快速发起进攻！四排持续火力封锁！——”

他顿了不到半秒。

“二排，夺车头！”

没有安排一排。003应了一声，叹了口气。

楚河在道班房里看到，所有人同时从洼地里弹起来。

上百个黑影从值班房后方涌出，沿铁轨方向朝列车猛冲。

“我草，这种时候不让我上？一排不是主力么？”楚河肾上腺素继续飙升，他琢磨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多我一个不多，不会对战局造成什么影响。打不了，回去以后请张铁生吃顿火锅，赔个不是也就是了。

想清楚关键，楚上将准备抗命了。

他换了个弹鼓，闪出了倒班房，挨着身子直接朝最近的火车头冲去。

张铁生远远地看到这一幕——虽然都是同样的黑色作战服，但他知道，这就是楚司令，不然，说了一排倒班预备，谁他妈敢抗命，此时汗都吓出来了。

刚忙下令道：“一排一班，跟着037上。跟紧点儿。二班，火力掩护，交替前进。”

事实上，楚河被强化过的素质，反而超越了这群精英的特战士兵。

车头在前方一百八十米，他出门时，已经有人拉近到了一百三十米的距离。

但在楚河的冲锋下，不到15秒的时间，反而成了最接近火车头的那一个。

火车正在动。

速度不快——大概相当于人快走的速度。但在加速。每一秒都比上一秒快一点。

铁轨两侧的芦苇丛里，二排和三排的火力已经全面展开。

波波沙的射速是每分钟九百发。五十四支同时开火，每秒钟有将近八百发子弹砸在列车的车厢侧壁上。

客车厢的玻璃窗在第一轮扫射中就碎得干干净净。木质车壁被穿得稀烂，碎木屑和布帘碎片被气浪掀到车外。

后三节闷罐车是铁皮的，挡得住步枪弹，但车门铰链、通风口、车顶的天窗盖板——所有薄弱点都在承受密集的弹着。

没有人从车厢里还击。

或者说，没有人来得及。

刚才在车外列队的三十多个日本兵，已经全倒了。

车厢里的人连状况都没搞清楚——外面的火力密度已经把所有的窗口和门口变成了绝对死亡区域。

谁敢把脑袋往窗户那边凑一寸，下一秒脑袋就没了。

一排在跑。

一百五十米。一百二十米。

车头的速度在提升。排气管往外喷着粗重的白色蒸汽，驱动轮的转速从每秒一圈变成两圈。

037楚河已经看清了驾驶室。

驾驶室两侧各有一扇铁框玻璃窗。玻璃还是完好的——刚才的火力集中在后方车厢，车头方向只有零星弹着。

驾驶室里有人影晃动。至少两个。

后边跟着冲锋的人，也不知道是哪个排的，已经从腰间拽出一枚烟雾弹，拉环，朝车头方向甩了出去。

白烟腾起来，被风拖着往东边飘，罩住了驾驶室的右侧视野。

紧跟着第二枚、第三枚。三股白烟在车头周围炸开，把整个驾驶室裹在了半透明的烟幕里。

四十米。三十米。

楚河听到驾驶室里传来枪声。

砰。砰砰。

南部手枪。

驾驶室里的人在朝烟雾方向开枪。盲打。子弹从窗户里飞出来，钻进了芦苇丛，什么也没打中。

二十米。

一名肩章蓝色的排长抬手，右手连续做了两个手势——打窗，投弹。

一排前锋六个人已经跑到了驾驶室正下方。

两支波波沙同时抬起来对着驾驶室的侧窗开火。

短点射。

玻璃炸碎。铁框被打得火星四溅。窗户变成了一个参差的黑洞。

一名突击队员，拉开手榴弹拉环

楚河就在旁边。他看到那枚手榴弹被一只黑色手套精准地抛进驾驶室。

一秒。两秒。

轰！

闷响。驾驶室的另一侧窗户被气浪推开，破片在车头舱里弹的啪啪直响，浓烟从所有缝隙里往外涌。

车还在走。

蒸汽机车的惯性不会因为一颗手榴弹就停下来。

锅炉还在烧，汽缸还在推，只是驾驶室里已经没有活人操作了。

但汽门还开着。它会继续加速。

“炸门！”排长吼了一声。

一个伞兵从背包里抽出一条预制装药——长条形的定向爆破索，两端带有磁性吸附座。

他跟着火车跑了三步，把爆破索啪地吸在了驾驶室的铁门上。

拉火管一扯。

所有人往两边散。

轰——

这一声比手榴弹脆得多。

爆破索的定向药柱沿着门框切开了一道缝，铁门被气浪从铰链上撕下来，砸在路基上弹了两下，火星拖出去老长。

门洞大开。

浓烟还没散，037楚河已经和两个伞兵已经一前一后翻了上去。

驾驶室不大，长不过三米，宽不过两米。操作台、仪表盘、汽门手柄、手刹轮占了一大半空间。

地上趴着两个人。一个是火车司机，被手榴弹的破片击中了后背和头部，已经不动了。另一个是副司机，蜷缩在操作台下面，身上全是血，但还在喘气，手里攥着一支南部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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