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真正的雪崩
下午五点。
各路军队陆续到达松林坪。
作战会议在临时指挥部里召开，高桥站在地图前，手里一根铅笔。
“各位，今天的推进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敌军各据点守军已经撤离，没有发生任何战斗。”
他的目光在几个军官的脸上扫了一圈。
东路那个联队长表情轻松，嘴角还挂着半截笑意——走了一天山路没遇见一个敌人，对他来说像是一次武装远足。
“但我不认为敌军已经溃散。”
“黑虎山的战斗证明，先锋匪军有一支战斗力极强的核心部队。这支部队不可能因为一个山头的失守就全面崩溃。他们在收缩。往雪峰岭方向收缩。”
高桥的铅笔点在青龙岭上。
“所以，明天上午五点，北路和东路同时发起进攻。北路沿南面沟壑向青龙岭推进。东路从老熊沟北口切入。两路合击，先拿青龙岭。”
他的笔划了一条线。
“拿下青龙岭以后，全军合围雪峰岭。穿插队切断雪峰岭与南面的联络线。逼先锋匪军决战。”
东路的联队长点头。“嗨。”
“今晚，所有部队原地休整。吃饱，睡好。各部队加强警戒，每个方向不少于一个小队的兵力放在前沿。”
高桥说完，放下铅笔。
“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散会。”
军官们鱼贯而出。
帐篷里只剩高桥和通讯兵。
“给师团部发电。”
高桥在行军桌前坐下，通讯兵打开电台，电键就位。
“自七月八日零六时起，北路部队全面南进。沿途鸡冠山、磨盘岭、柳叶沟、獾子窝、石门坎等据点，守军均已撤离。我部未遭遇任何抵抗。判断敌军主力向雪峰岭方向收缩，同时伪军和匪军散兵或已溃入深山。”
他停了一下。
通讯兵的电键滴滴答答。
“北路主力已于一六零零时进驻松林坪，与东路、穿插队完成态势对接。全军一万四千余人已在松林坪区域集结完毕。我部拟于明日拂晓发起攻势，预计两日内可围困雪峰岭匪巢，迫使先锋匪军接受决战。”
高桥的嘴角动了一下。
“黑虎山一战，虽有损失，但已撕开先锋匪军之防线。目前各部士气高昂，弹药充足，请师团部放心。高桥信一。”
电键停了。
通讯兵抬起头。“联队长，发完了。”
高桥点了下头。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夕阳正在往西面的断崖后面落。金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松林坪。三千多人散布在平坝上，炊烟袅袅，饭菜的香味弥漫开来。湖面上还有几个人在泅水，水花在夕阳里闪着碎金。
这景象，让人几乎忘了这是战场。
高桥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松脂、泥土和米饭的味道。
很好。一切顺利。
明天拿下青龙岭，后天围上雪峰岭。一周之内，“雪崩”计划完成。他高桥信一的名字，会和这场胜利绑在一起，写进关东军的光荣战史。
他没有注意到，西面断崖的崖顶上，那几个放哨的士兵正背对着松林坪，朝着远处的落日发呆。
他们谁也没有朝南面多看一眼。
南面，距离松林坪十一公里的卧牛岗。
松树和桦树的混交林里，一百零二门火炮的炮口，正在最后一次校正方位角。
——
雪峰岭。
总参谋部临时作战室。
七月八号。下午五点五十一分。
罗严站在沙盘桌前，蓝色方块已经全部聚拢到了松林坪的位置。密密麻麻，挤成一团。
红色方块散布在松林坪周围的三个方向——卧牛岗、青龙岭北坡四号阵地、冕山村西侧高地。三个炮兵群，呈品字形，交叉覆盖松林坪全域。
老熊沟方向，一面红色的三角旗标注着“装甲一旅”。三十七辆犀牛坦克。
作战处长从通讯室跑进来。脚步声在地板上啪啪响。
“参谋长！卧牛岗重炮旅确认——一百零二门火炮全部进入阵地，射击诸元标定完毕。弹药基数充足。”
罗严没回头。
“青龙岭四号阵地？”
“101师炮兵团36门一零五炮，四十八门七五野炮就位。弹药到了。”
“冕山村高地？”
“独立炮兵营二十四门山炮就位。”
“装甲旅？”
“三十七辆坦克已全部进入老熊沟出口的隐蔽待机地域。发动机熄火，履带用树枝和伪装网覆盖。随时可以启动。”
“空军？”
“一百一十架野马战斗机，一百四十三架伊尔-2对地攻击机满油满弹。跑道清空。飞行员在机舱待命。收到信号后三分钟内陆续升空。十五分钟后形成第一波空中编队。”
罗严转过身，走到沙盘桌另一侧，目光落在松林坪的位置上。
一万四千人。帐篷、火炮、弹药车、马匹、炊事点——全部暴露在一个没有纵深、没有掩体、四面开阔的“天险”高地平台上。
二百一十门各类火炮的交叉覆盖区。两百架飞机的地毯式轰炸目标区。三十七辆坦克的突击方向。
罗严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敲了两下。
他转身，朝作战室外面走。
院子外，楚河背着手站在山巅，遥看着松林坪方向。
罗严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司令官。”
楚河没转身。
罗严汇报道：“所有部署全部完成。各炮兵阵地确认就位，射击诸元标定完毕。装甲旅隐蔽完毕。空军起飞。步兵各部已经进入预定位置。”
楚河的背影依旧一动不动。
“白仁轩呢？”
“最后一次报告是下午三点。白仁轩部已撤至磨盘岭以南三十公里处密林中，脱离了日军推进路线。”
安全了。
楚河嗯了一声。
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雪峰岭上风很大，松树被吹得沙沙响。
楚河转过身。
罗严看到了他的脸。
没有犹豫和纠结。不像前天晚上站在岩石平台上时候的那张脸。
那张脸上只有两个字——冷和定。
“下令。开炮。”
罗严立正。
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从快变跑。
三十秒后，作战室里，罗严面对着一帮等着发布命令的军官参谋，深吸一口气。“命令！按照预定计划，全线开火！”
十几个通讯兵的手指同时按上了电键。
滴——滴滴——滴滴滴——
三个长音。
这是先锋军总攻信号。
电波从雪峰岭的天线杆上弹出去，以光速扩散。
卧牛岗。
松林和桦树的混交林里，一百零二门105重炮炮手同时收到了命令。
拉火绳被攥紧。
“放！”
怒吼同时撕裂了大雪山。
真正的雪崩，终于来了。
（还有，别急，正在写。）
(https://www.tyvvxw.cc/ty90634590/4279434.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