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一级战备！

铁门里面，张海靠着墙，闭上了眼。

楚河站在拘留室外的走廊里，没有动。

煤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歪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

楚河的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刚才那一眼，张海看他的眼神，陌生而茫然。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陌生，是真的不认识。

刚才，他对“楚股长”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就像一个被抓的倒霉蛋，多看了一个陌生警察一眼。

楚河收回目光，转身往值班室方向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张海可，不用去管了，周启明应该会及时撤离，他是死是活，轮不到楚河操心，就算最坏的打算，这里是警察厅，不是特高课，他有办法让张海闭嘴。

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前田健次郎。

楚河走到值班室门口，停下来。

宪兵司令部那栋楼，四层砖混结构，恐怖机器人的自毁程序启动后，微型核聚变的能量释放足以摧毁核心区域所有结构。

楼板层叠坍塌，核心人员全部在建筑内部，爆炸时还没到下班时间，事实上，宪兵司令部每天都会工作到晚上8点。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人活着出来。

首先他能够确定，其他人应该都死了。不然，来的人不会是前田健次郎。

他当时不在司令部？

楚河的眉头皱了一下。

前田是参谋本部的人，临时驻哈尔滨，不住在宪兵司令部。他今晚不在楼里，完全合理。但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在于——前田知道多少？

鹤田和前田走得近。鹤田发现了蜘蛛的痕迹，布了局，怀疑了楚河。

这些事，鹤田有没有告诉前田？

楚河靠在值班室的门框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捏了捏后颈。

最坏的情况。

鹤田把所有发现都告诉了前田。

楚河的手指在门框上叩了两下。

不能赌。

他推开值班室的门，扫了一眼里面。两个巡警正坐在桌边，一个在擦枪，一个在抽烟，真聊着街外的爆炸，煤油灯的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昏黄。

“老刘。”

擦枪的巡警抬头。

“去把陈水生叫过来。”

老刘放下枪，站起来，“陈水生？新来的那个？”

“对，昨天刚入职的特情员。快去。”

老刘抓了顶帽子，小跑着出去了。

楚河坐到值班桌后面，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空白的巡逻调度表。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又划掉，重新写。

三分钟后，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陈水生推门进来的时候，警服还没扣好，领口敞着，额头上有汗。显然是跑过来的。

“楚股长。”

楚河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的抽烟巡警出去。巡警掐了烟，起身带上了门。

值班室里只剩两个人。

楚河没有站起来。他把铅笔搁下，看着陈水生。

“外面什么情况？”

“全城停电，街上乱成一锅粥。宪兵司令部那边浓烟冲天，隔三条街都闻得到焦味。巡警都在外围拉线，没人敢靠近废墟。”

楚河点了点头。

“听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一米之内才能听清。

陈水生往前迈了半步，弯下腰。

楚河说了不到一分钟。

陈水生的脸在煤油灯的光里变了一下，嘴唇抿紧，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明白了。”

“快去。”

陈水生戴好警帽，拉了拉领口，转身拉开门，大步往外走。

靴子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声音急促，越来越远，最后被外面的嘈杂声吞没。

楚河靠回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从现在开始，就是和时间赛跑。

如果前田什么都不知道，那今晚只是一场混乱，过去就过去了。

如果前田知道——

楚河睁开眼，把那张写了字又划掉的纸撕碎，扔进脚边的铁皮桶里。

那就别怪我把事儿做绝。

半个多小时后。

哈尔滨的街头比刚才更乱了。

停电还没恢复，只有少数区域靠备用发电机维持着零星的灯光。

宪兵司令部方向的火在雨中已经熄灭了，但烟还在冒，整片天被映成一种脏兮兮的暗红。

警察厅门口的路灯也是黑的。两个值班巡警站在台阶上，端着枪，看着街面上来来去去的人影。

街对面的老虎灶门口，蹲着两个穿棉袄的男人，手里捧着搪瓷碗，像是在喝热水。

再往东二十米，一个卖炒栗子的推着车，停在路灯杆底下，拢着袖子，不吆喝。

胡同口站着个戴毡帽的，背靠墙，低头卷烟。

烟卷好了，叼在嘴上，一副混混的模样。

巷子深处，三个穿工装的年轻人蹲在排水沟边，像是修水管的。工具箱搁在脚边，没有打开。

路口的黄包车夫歪在车把上打盹，毯子盖到下巴，两只手缩在毯子底下。

更远的十字路口，几个人混在看热闹的人堆里，挤在一起指指点点。从外面看，和普通市民没有任何区别。

五十多个人，散布在警察厅周围三百米的范围内。

棉袄底下，工装里面，毯子下面——每个人身上都藏着家伙。短枪，长枪，手榴弹。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对视，没有人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们只是随着混乱的人群移动，并且在等一个信号。

警察厅内部。

值班室、档案室、武器库、通讯室、后门岗哨。

陈水生将话传了出去，用了二十分钟，低声口口相传，一个一个地通知到位。

昨天刚入职的三十多名特情员，分布在警察厅各个岗位上。有的是巡警，有的是文书，有的被分到了后勤，有的在门卫室。

每个人接到通知时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是一愣，然后点头，然后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依旧和同事聊天打趣。

只是，每个人都在某一秒钟，悄无声息的将配枪子弹上膛，神经绷紧。

随时准备着撤离，或者，准备接管哈尔滨政权。

……

大雪山。红警基地。

凌晨一点十七分。

通讯室的电报机响了。

值班通讯员撕下电报纸，看了一眼，椅子差点蹬翻，拔腿就往外跑。

三分钟后，罗严被从床上叫起来。

他接过电报纸，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完，脸上的睡意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哈尔滨有变，我部做好一切准备。——楚”

电报只有一行字，没有细节，没有解释。

但“一切准备”四个字，罗严太清楚是什么意思了。

他把电报纸塞进口袋，大步走出通讯室。

门外的冷风灌进领口，他没理会。

“电告李振彪、赵铁锤、雪峰岭，全师集结。一级战备。”

“是！”

“炮兵团所有火炮备弹待命。”

“是！”

北山山麓，已经建设完毕的机场上，先锋军空军总教官、总队队长宋瑾渊用战备号叫醒了所有飞行员。

“所有飞机，加油，挂弹，推上跑道。发动机预热，飞行员进座舱待命。”

传令兵跑了出去。

十分钟后，整个基地亮了起来。

营房里的灯一排一排地亮，哨声尖锐地划破夜空。士兵们从被窝里翻出来，抓起武器，冲向集结点。

机库的大门缓缓打开，牵引车的马达声轰鸣着，一架又一架战机被拖上跑道。地勤人员打着手电，检查挂载点，连接弹药，拧紧油管接口。

野马战斗机的螺旋桨开始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攻击机的弹舱打开，航弹被一枚一枚推进去，红色的保险销还没有拔掉。

整座山谷，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张开了它的獠牙。

刘富贵裹着军大衣跑到指挥所，看到黑板上罗严刚写的几个字——

“一级战备。等待命令。”

刘富贵推了推眼镜，没有多问一句。他转身走到电话机前，开始逐一确认各团的战备进度。

李振彪的301团，十二分钟完成集结。

赵铁锤的302团，九分钟。比301团快了三分钟。这个铁憨憨，连备战都要争第一。

炮兵401团，二十分钟内全部火炮挂马完毕，马车装满炮弹，跟在后面，等待出发命令。

罗严站亲自来到北山，看着跑道上一字排开的战机。

探照灯的光打在机身上，铝合金蒙皮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飞行员已经坐进了座舱，座舱盖没有关闭，寒风灌进去，但没有人动。

一万七千人的师，6000人的预备团，在四十分钟内完成了从沉睡到全副武装的转换。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道命令。

一道从三百公里外的哈尔滨发出的命令。


　　(https://www.tyvvxw.cc/ty90634590/4279522.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