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谁是真钞，取决于谁先进银行
看着楚河一脸认真的表情。切尔诺夫苦笑了一声。
“对。不是假钞。是比真钞还真的东西。可你，图什么？”
“我说了，我只要黄金和白银。”
切尔诺夫又沉默了。
这一次更久。
“如果被发现了呢？”切尔诺夫抬起头。
“发现什么？”楚河反问，“你刚才验了十分钟，验出来了？”
“我没验出来。但大量的同批次货币进入流通，中央银行的序列号追踪系统——”
“每一张钞票的序列号都是唯一的，按照真实规则排列，永不重复。”
切尔诺夫瞪大了眼睛。
“你连序列号规则都——”
“我说了。”楚河掐灭烟头，“我不是在仿。”
钞票每一张都有唯一的“身份证”。
比如美钞，这个身份就是由三部分组成：首字母、八位数字、尾字母。
首字母从A到L，对应十二家联邦储备银行——波士顿是A，纽约是B，以此类推。八位数字按顺序递增，从00000001排到99999999。尾字母则代表批次，第一个批次是A，数字用完了就换B，再换C，像翻页一样循环下去。
当然，字母O和Z永远不会出现，O太像0，Z是留给测试用的。
这套规则在美国财政部的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在目前为止还是高度保密状态，楚河不是金融专家，只知道凤毛菱角的规则，当你对一套系统一无所知时，就去收集它的输出端样本。样本足够多，系统规则就会自动浮现出来。
他让人从哈尔滨几家外资银行陆续换回了三百多张美钞和其他国家主要货币。
面额不一、新旧混杂，来自不同联邦储备银行。
三百张样本，在基地里被一帮人倒腾，不到一个晚上，整套规则就拆得干干净净。
他不知道现在哪家银行印到了哪个批次——这不重要。他不需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样，他只需要确保自己的号码落在“未来”才会出现的区间里。
I字头，明尼阿波利斯联邦储备银行。
情报显示，这家银行的发行量常年垫底，批次迭代最慢，不到纽约B字头的零头。A批次用了二十年都没用完，其他银行早就换到了C、D，它还在A批次里打转。
这意味着I字头的A批次里，还有大片的空白号段。
他不需要知道具体是哪个数字。他只需要从五千万开始往后印，这个区间足够大，大到几乎不可能撞上已经发行的钞票；同时又在A批次的范围内，不会触发任何账目异常。
没有批次超前的问题。没有账目对不上的风险。每一张钞票的序列号，都在官方已经启用的批次范围内，只是恰好还没有被印到而已。
物资合成厂不在乎数字是多少。它只在乎规则对不对。规则对了，印出来的就是真的。
但要说完全没有“撞车”的可能？有！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先进了银行，那就是真的。
你说我假？我还说你假呢！
当然，这一逻辑没必要详细的告诉切尔洛夫。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你现在，你可以准备挑选人了，构建一个忠诚的，不会犯蠢的，独立于ROVS的组织外的集团。”
老人闭上了眼睛。
窗外，大高加索街的夜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响声。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我有两个条件。”切尔诺夫睁开眼。
“说。”
“第一，ROVS的组织架构和人员名单，你不能碰。”
“同意。”
“第二——”
老人顿了一下。
“我需要知道你是谁。”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楚河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边。他走到门口，背对着切尔诺夫停了一秒。
灯光打在他的背影上，投下一道瘦长的影子，穿过整个房间，一直延伸到老人脚下。
“你可以叫我，K先生。”
楚河说完，没有回头，推门出去。
夜风灌进来的一瞬间，切尔诺夫看见门外的黑暗里，几个模糊的人影无声地跟上了那个年轻人的脚步。
门合上了。
屋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一箱钞票，和头顶那盏嗡嗡作响的白炽灯。
切尔诺夫低下头，从箱子里拿起一张百元美钞，在指尖翻转了两圈。
灯光穿过纸面，富兰克林的水印清晰完美，和财政部金库里锁着的那一版别无二致。（注，前文有读者问，1936年就印富兰克林吗？我查过资料，100美元是本杰明·富兰克林无误，其他面值头像为林肯、杰斐逊、华盛顿等。）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K先生。”
他想到了这个月以来那场滔天灭门大案的传言，感到震惊和恐惧。
……
回到家里，楚河复盘了整个计划。
从老魏那里截获伪钞的那个晚上开始，一颗种子就种下了。
十四张假钞，三百多块满洲圆。老魏花两千多块真钞外加金条，换了一万块假钞回来。这笔买卖，利润率接近百分之四百。
但那只是最粗糙的玩法。
用劣质伪钞换真钱，是最低端的。真正的暴利不在于伪钞本身值多少，而在于——
如果你造出来的东西和真钞一模一样呢？
刘富贵在新村发行公分券的时候，为了防伪，做过一整套测试。把做好的公分卷放进扫描区，系统会将它的物理结构逐层分解——纸张的纤维走向、油墨的化学成分、凹版印刷的微米级深度、水印的三维结构、安全线里的金属丝排列。
所有信息被数字化之后，物资厂的合成模块就能以量子级精度进行复制。
只是将序列号单独提了出来，按照编码规则启动。
然后物资合成厂就开始按照序号递增印刷了。
应该说是合成。
从原子层面重新构建一张公分券。
既然工分券可以，钞票也可以。
军火暴利？
和这个比起来，就是街边摆摊。
辛辛苦苦一支汉阳造卖100大洋。
但一台物资厂合成机，一个RP的资源，能印出上万张美钞。
按照最大面值算，就是一百万美元。
他现在欠缺的从来不是产能，是管道。
再多的水，没有管道，也只能烂在池子里。
所以，从一开始，楚河就打上了这个伪钞团伙的主意。
当了解切尔诺夫的真实身份后，他觉得，可以做的更大一点。
ROVS的网络遍布欧亚大陆。从哈尔滨到海参崴有陆路通道，从海参崴到上海有海运航线，从上海往西走，经过印度、中东，一直延伸到巴黎和柏林。
每一个节点上都有人。
有人负责接货，有人负责分拆，有人负责找买家。
把大额美元拆成小面额，分散到不同城市的地下钱庄，换成金条、白银，再从另一个口子运回来，变成爆兵的资源。
一条完整的金融暗河。
情报显示，知道老人身份的，只有鲍里斯。
在仓库外，楚河举起枪，已经准备直接击毙灭口，但鲍里斯却自己举枪吞弹。
恰好长谷川带着人赶来，楚河遍索性收回了枪。
这也成全了他保护切尔诺夫的愿望。
……
“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楚河走到杜鹃居住的卧室外，听到她的声音，在门框边停了一下。
“还行。”
“案子破了？”
“破了。”
杜鹃嗯了一声，继续看她的书。
楚河正准备上楼，注意到她的右手有一块红晕。
“你的手怎么了？”楚河随口一问。
“那天不小心被开水烫到了，没关系……休息几天就能恢复。”楚河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关门离开。
客卧里，杜鹃合上书，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她拉上窗帘，关了灯时，已然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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