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文学网 > 让你专心搞谍战,你偏要爆兵百万 > 第187章 危险逼近

第187章 危险逼近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鹤田谦吾。

这个名字曾扎在每个人的记忆里。

1933年8月17日,东京最热的那天晚上。

陆军省参谋本部特别调查室里出现了六具尸体。

当宪兵赶到现场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走廊尽头墙壁上的血,规规整整,像有人用毛笔蘸了红墨汁写字。

鹤田谦吾坐在就坐在调查室门口的台阶上,军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手里捏着一个清酒杯,旁边放着一柄消防斧。

他看见宪兵冲进来,没有跑,没有抵抗,也没有站起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话。

“我写了报告,在桌上,第三份。麻烦转交参谋总长。”

宪兵以为他疯了。

后来才知道,他没疯。那份报告,是关于俄国安插在兵事局超过十三年的间谍网络的最终调查结论。

他用了十二天,把整个网络连根拔起,人证、物证、通信记录、接头暗号,全部整理成册,一共四百三十七页。

报告写完的当天下午,他拿起斧头,杀了六个人。

六个人里,有他的直属上司,有两个同僚,还有三个他认为“在调查期间故意设置阻碍”的军官。

军事法庭审判的时候,法官问他为什么。

他的回答被记录在案——

“他们妨碍了帝国的工作。”就这么一句。

法官又问,你知不知道你杀的人里有一个是少将。

“我知道。他的愚蠢和自大,将阻碍帝国之国运,所以我第一个杀他。”

整个审判过程,鹤田谦吾的语气平稳得像在做工作汇报。陪审的三个军法官事后都递交了同一份意见——此人精神状态完全正常,杀人行为系经过周密计划后的理性执行。

按照军法,判死刑没有任何争议。

但判决结果,却在参谋本部卡住了。

原因很简单。鹤田被捕后,宪兵在搜查他的住所时,发现了一个上锁的铁柜。铁柜里装着十四份调查报告,全部是他在过去三年中独立完成的情报研判。

十四份报告中,涵盖苏联远东军区的兵力部署、满洲铁路沿线的情报渗透风险、朝鲜半岛的地下抗日网络分布,甚至包括对力行社内部组织结构的推演。

不过,遗憾的是,十四份,全部被他的愚蠢而自大的上司压了下来,一份都没有呈报。

事后逐一验证。

全对了。而且是细节级别的精准。他在1931年的一份报告中,推算出俄国将在两年内向远东增兵十二万,实际数字是十一万四千。误差不到百分之五。

另一份报告预测了满洲事变前的张少帅,在东北的军事调动走向,精确到了具体的师级番号和调动时间窗口。

寺内寿一就是在那个时候注意到这个人的。当时他还不是陆相,但已经开始关注参谋本部的情报能力建设。他调阅了鹤田的全部档案,看完之后说了一句话,后来在军部内部流传了很久——

“帝国花了二十年培养了一把最锋利的刀,结果这把刀先把自己人捅了。”

死刑改判终身监禁。

名义上的理由是“鉴于其对帝国情报事业的特殊贡献,予以减刑”。实际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参谋本部舍不得杀他。

这样的脑子,杀了就没了。

但也没有人敢用他。

一个能在杀完六个人之后安安静静坐在台阶上喝清酒的人,谁敢把他放出来?

所以他被关在巢鸭监狱,单人牢房,二十四小时看守,期间没有过任何人的探视。他的家人以他为耻。

会议室里,冈村宁次把话说完之后,就不再开口了。

石原莞尔的脸上是明显的抗拒。

“冈村君,你是在开玩笑?一个杀人犯?一个用斧头把上司砍成碎片的疯子?你要让这样的人代表参谋本部去执行调查?”

“他不是疯子。”冈村摇头说。

“他把人砍成了六块,你告诉我他不是疯子?”

“军法官的结论写得很清楚——精神状态完全正常,行为系理性执行。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后果。”

“那更可怕!”石原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一个清醒地、有计划地杀掉六个同僚的人,你要把帝国最核心的情报调查权交给他?”

冈村没有接话,他看向寺内。

寺内在转他的军帽,一圈一圈,在把玩中思索着什么。

“冈村,你认识他?”

岗村点了点头:“我在去沪市之前,曾在参谋本部和他做过时间并不长的同僚。”

“印象?”

冈村想了一下。

“我做了二十年情报工作,见过几百个搞调查的人。聪明的不少,能干的也有。但鹤田谦吾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次我随口提了一句,说二部最近截获了一批俄国电报,正在破译。他问我电报是几月份截获的,从哪个频段,信号源大概在什么方位。不算什么机密,我就回答了这三个问题。”

冈村停了一下。

“然后他就站在那里,大概想了不到两分钟,告诉我这批电报的内容大致是什么。”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他说俄国正在调整海参崴到伯力之间的通信中继站布局,原因是远东军区司令部对日军在满洲北部的侦察飞行频率感到不安,正在加强该方向的电子侦听能力。”

冈村的语气始终没有变化。

“三个星期后,电报破译出来了。内容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不是大意相同,是一模一样。他甚至猜中了电报里提到的那个中继站的准确位置。”

石原不说话了。

杉山元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

“冈村的意思我理解了。这个人的能力没有问题,这一点,包括陆相、载仁亲王大将以及我本人,都是认可的。但关键是可靠性,他现在是否可控?”

“事实上,他对自己的下属以及朋友非常友好、慷慨与和善,在日常中,他的情绪非常稳定。”

“而且——他对于证据的完整和逻辑的无可挑剔,有着天然的固执。在没有掌握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绝不认可为了达成目的,屈打成招任何一个人。”

“33年的那个傍晚,他之所以握起那柄斧头,纯粹是愚蠢、无能而且嫉妒贤能,不断打压他的上司和同僚,让他感到绝望。”

“而且,他杀的那六个人,”冈村的停顿带着份量,“如果他没杀的话,那个俄国间谍网络可能到今天还在兵事局里待着。”

这是事实。

那六个人里,有两个直接参与了对鹤田调查行动的阻挠。事后宪兵在复查中发现,其中一人与被鹤田揪出的间谍网络存在间接联系。他没有被策反,只是收了好处,替人打了掩护。

鹤田早就知道了。

他把这些证据写在了第三份报告里——就是他杀人之后让宪兵转交的那份。

但即便如此,他的做法依然是不可接受的。帝国军人有帝国军人的规矩,发现问题应该上报,而不是拿起斧头自己解决。

“他不信任体制。”杉山元做了一个精准的判断。

这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一个不信任体制的人,你怎么控制他?

寺内把军帽放下了。

“让我想想。”

这句话一出口,在座的人就知道,他已经在认真考虑了。

杉山元捕捉到了这个信号,他往前推了一步。

“如果要用他,我建议设置三道约束。第一,调查期间,配备至少十名宪兵随行,兼具保护和监视职能。第二,所有调查结论必须以书面形式呈报参谋本部,不得私自行动。第三,调查结束后,立刻送回巢鸭。”

石原冷冷接了一句。

“第四,如果他再杀人,当场击毙。”

没人反驳。

寺内寿一站起来,拿起军帽戴上,扣好帽带。

“尽快安排我去一趟巢鸭。我要见见这个人。”

所有人起立。

……

三天后。

东京都东北角,巢鸭监狱。

这座监狱建于明治年间,专门关押军事重犯。红砖外墙被多年的雨水冲刷出了深浅不一的灰色痕迹,铁门上的锈迹已经和门本身融为一体。

寺内寿一的车在监狱门口停下,穿着便服,递了一张参谋本部的特别通行证。

狱长亲自出来迎接,满脸堆着紧张和讨好,弯着腰一路引导。

“陆相阁下,鹤田关在C区单独监区,按照规定,每日放风时间三十分钟,一日三餐——”

“他现在在做什么?”

“啊,这个时间,应该在看书吧。”

“他都看什么书?”

狱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

“最近三个月的借阅记录——《欧洲近世密码学概论》德文版、《统计学原理》英文版、歌德的《浮士德》、还有,呃,中国的《孙子兵法》和《资治通鉴》。”

寺内没有说话。

一个关了三年的囚犯,还在学习,还在读五种语言的书。

走廊又窄又长,灯泡隔很远才有一个,光线昏暗。脚步声踩在石板地面上,回声从两侧的墙壁弹回来。

C区的铁门打开,又是一条走廊,尽头只有一间牢房。

两个看守立在门口,看到狱长和寺内走过来,立正敬礼。

“开门。”

铁栅门被拉开。

牢房里一张铁架床,一张矮桌,桌上摞着七八本书,最上面那本翻开着,扣在桌面上,狭窄的窗户透过一道光,将书页着凉。

一个人坐在床沿。

鹤田谦吾比寺内想象的要瘦。三年的监禁让他的颧骨突了出来,脸颊凹进去,但身上没有颓废的气息。腰板挺得很直,脚上穿着监狱发的草鞋,双手搁在膝盖上,指节分明且干净。

他的眼睛。

寺内走进去的那一刻,就被那双眼睛盯住了,眼神镇定,却像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持续不断地在处理信息。

他看了寺内的鞋,便服皮鞋,但鞋底的磨损方式是长期穿军靴的人才会有的。

他看了寺内的手,指甲修剪整齐,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轻微的老茧,那是长期握笔批阅文件留下的。

他看了寺内的衣领,故意穿了便服来,但衬衣领口的折痕说明这个人平时习惯系紧风纪扣。

这一切只发生在两秒之内。

“陆军大臣阁下。”鹤田谦吾开口了,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而非问候。

狱长和两名看守都愣了。

没有人告诉过鹤田今天会有人来,更没有人告诉他来的人是谁。今天,寺内寿一穿着便服,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识。

但他一开口就叫出了“陆军大臣”。

寺内的脚步停在牢房中间。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七年前,您任第四师团长时曾在报纸照片见过一次,三年前我的改判令上有您的签名……”鹤田起身,郑重地向寺内寿一鞠了一个躬。“对于这点,我很感激。”

说话他抬起头,目光平平地落在寺内脸上。

“今年二月,寺内阁下接任陆军大臣,这件事我是从看守的谈话里听到的。他们以为我睡了。”

狱长的脸白了一瞬。

寺内没有理会狱长,他拉了把椅子过来,在鹤田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

“我知道。”

寺内的动作顿了一下。

鹤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不是有事要我做,您不会亲自跑到巢鸭来……让我猜猜看,参谋本部出了重大情报事故,对内调查走不通,需要一个局外人。”

寺内盯着他。

鹤田谦吾低下头,把扣在桌上的那本书翻过来,合上,放回书堆最上面。

“陆军大臣阁下,在您开口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调查期间,所有决定由我做。宪兵可以跟着,但不许干涉我的判断。如果有人在我面前撒谎,不管他是什么军衔——”

他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拍。

“我需要有权力让他付出代价。”

室外的阳光被乌云遮蔽了一瞬,紧接着又散去。那道窗户外投进的光线忽明忽暗,在鹤田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划出了一道锐利的阴影。


  (https://www.tyvvxw.cc/ty90634590/4279636.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