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问就是凭感觉
山坡上，一片死寂。
冷风卷起地上的雪粉，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钻入鼻孔。
被压制在巨石后的周大海一行人，缓缓地站起身，握着枪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脑子转不过弯来。
八九个原本气焰嚣张，边朝下开枪，边放肆嘲笑的伏兵，被举着双枪的小马一个人，押送着从山崖旁的小路上走了下来。
对于降兵而言，这一路极其漫长和煎熬。
从伏击的山崖，到树林，全都是头上中弹的尸体。他们原来，有的市侩、有的狂妄、有的打算再陪白仁轩跑几趟买卖，就回老家娶媳妇去。
此时，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这……是马班……马管家干的？”一个护卫的声音干涩，带着无法理解的颤抖。
“一个人？”另一人下意识地追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就摆在眼前，但这个答案本身，比问题更加离谱，更加难以置信。
但毕竟是先锋军正规军，护卫们很快从震撼中走出来，一边警戒！一边打扫战场！
两个人一组，小心翼翼地收缴着降兵的武器，用绳子将俘虏捆成一串。
其余的人，则端着枪，警惕地检查着那些倒地的尸体，防止有人装死。
周大海迈开步子，朝着小马走去。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越是靠近，他看得越清楚。
那些死去的伏兵，几乎每个人都是头部中弹，创口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这是何等恐怖的枪法？
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枪法了。
用妖术形容更加妥帖。
魁梧护卫跟在周大海身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具尸体，那人眉心一个血洞，死不瞑目。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再看向小马的背影时，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
而周大海也感到双腿有些发软。
他虽然没带兵打过仗，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绝对的劣势地形下，单人持双枪反冲锋，不仅击溃了敌方阵线，还反过来将对方打至投降。
这不是战斗，这是神话。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周大海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就……”小马微微抬起还冒着青烟的枪口，“就朝着目标扣扳机……什么也不要想，不要刻意瞄准……”小马很认真地回答，分享着自己的“经验”。
“就这？”有护卫不信邪，下意识地学着小马的样子抬了抬手臂，却感觉浑身僵硬，怎么也找不到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
照着一个目标，开了两枪，巨大的后座力让枪口飞的老高，子弹也不知飞到了哪个角落。
“这也不行啊。”护卫懊恼地说，一脸狐疑的看着小马。“再说点儿，再说点儿。”
小马的枪法他是知道的，虽然还不错，但远远谈不上神奇，此时还以为他有藏私。
“没了。”
“真没了？”
“真没了。”小马很诚恳地点头。
“那你打一枪给我看看。”那护卫不死心，眼睛不眨地看着小马。
此时，天空中一群大嘴乌鸦快速飞过，黑压压的一片。
众人摈气凝神，看看小马，又看看乌鸦。
小马抬眼看去，想都没想，突然举枪，瞬间便扣动了扳机。
枪声惊散了鸦群。
众人满怀期待地仰着头，已经能够预料到会有一只大嘴鸦因为中弹从空中栽下来。
但过了四五秒，鸦群散开，天空空空如也。
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这……”终于有护卫不解。
“对啊，打偏了？”
“难道打人和打鸟不一样？”
……
众人正疑惑不解，只有离小马最近的陈水生，瞳孔骤然一缩。
他惊呼道:"他……他打的不是乌鸦。”他一脸不可置信，手指在半空中。
陈水生眼睁睁地看到，刚刚被他用手赶走的一只烦人的绿头苍蝇，在枪声响后的一瞬间，在天空中爆开！
打乌鸦可是有尸体的。
但打苍蝇……
子弹击中的一瞬间，强大的动能就将其撕碎。
如何证明陈水生说的话呢？
没法证明。
小马点点头，笑而不语。
得……就当是打苍蝇吧。
鸟没掉下来，一山林的尸体却做不了假。
众人啧啧称奇，只当射击是有天赋的。
没法学。
小马也没法教。
问就是凭感觉。
“东家，白仁轩跑了。”一个审讯完俘虏的士兵匆匆跑过来报告，“还有那个叫阿四的，也不在，俘虏说是骑着马跑了。”
小马点了点头：“我想打死他，但枪没子弹了。回过神来，他已经跑出了百十米，实在没辙了。”
“要不我带上几个人往林子里搜索？”一旁的魁梧护卫请示道。
周大海摇了摇头，现在的任务不是追杀白仁轩，而是要尽快赶到哈尔滨办事，完成指挥司令官交代的重要任务。
“跑了就跑了，再追也追不上。”
他沉吟良久，现在不仅多了八九个俘虏，还有四名伤员，以及整整五马车的军火。
要去哈尔滨，自然不能带着俘虏伤员和军火上路。
“将缴获的枪支箱子寻找地方掩埋。”周大海沉声说，“等我们回来以后再取。”
比起基地的新枪，这都是成色非常差的玩意儿。
销毁了可惜，但又不能“送”给其他武装。
周大海打算带回雪峰岭，由二营长处置，或许可以用于民兵的训练。
他又点了八个人，带着伤员、牺牲战士遗体，押送着捆成串的俘虏，先行返回雪峰岭。
其余人则整理行装，继续向哈尔滨的方向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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