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完美谋杀

楚河家中。

他收起枪，看着老李的尸体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银元散落一地。

在某一刹那间，楚河是感到一阵悲哀和恶心。

亲手终结一个熟人的性命，这种感觉远比想象中更令人不适。

这在前世，是连做梦都不敢想。

但今天，却真实的发生了。

楚河不愿这么做，但他别无选择。身在敌营，既然已经站在了绝对对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深吸一口气，楚河稍微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压抑住胃中痉挛的翻腾，随即打开了红警视角。

视线从高空俯瞰，方圆一百米内的街道、院落、房屋，全部纳入监控。

街上行人稀少。

邻居家的灯已经熄了。

远处有两个醉汉在骂骂咧咧，但距离这里至少有七八十米的距离。

安全。

虽然托卡列夫TT-33的枪响，被消音器掩去了大半，但那声沉闷的撞击依然可能被察觉。

楚河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无人被惊动，至少没人试图前来查看后，才收回视角，开始处理现场。

他蹲下身，伸手解开老李那件臃肿的厚棉衣扣子。

内口袋里，硬邦邦的一团。

是巡警队张贵借给老李的一部相机。

楚河将它取出来，打开胶卷盖子，扯出胶卷，就这么在灯光下打开。

短短几秒，底片因为曝光而迅速发白，但那上面两个依稀的人影轮廓已然清晰——正是他与黄山在教堂交谈的侧影。

老李死得不冤。

楚河将胶卷放进炉火中，直到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一缕青烟，接着，才开始剥离老李身上的衣物，厚棉衣、毛衣……直到只剩下贴身的内衫。

楚河面无表情。

只是在看到老李手脖子上那条红绳时，停顿了一下。

使用毛线编的。

老李曾不止一次炫耀过，这是闺女毛毛亲手为他编的护身符。

在说到这话时，老李脸上满是朴实的幸福和慈爱。

楚河没有解开红绳，任由它挂在脖子上，连同老李的尸体一起，放进超时空旅行箱。

箱子有一个立方大小，尸体放进去后，箱盖依然能够合拢。

咔哒一声。

箱子关上了。

在这个世界上，李大福这个人，连同他所有的秘密，都将永远消失。

楚河直起身，开始打扫血迹。

子弹从眉心进入，但没能贯穿头骨，所以出血量不多。

他从厨房拎来一桶水，用抹布一点点擦拭。

地板、墙角、门框，任何可能溅到血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擦完后，他又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后，才将沾满血的抹布扔进火炉中，水汽被加了煤的炉火很快蒸发，麻布也开始燃烧了起来，最终成为焦灰。

一切处理得当，楚河回到屋里。

他脱下自己的风衣，在身体里加了两件毛衣，最后套上老李那件带着余温的厚棉衣，身形登时显得臃肿了几分。

他又戴上老李的那条围巾，把脸围住，只露出眼睛。

晃眼看上去，和老李来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楚河再次打开红警视角。

街上依然没什么人。

那两个醉汉已经走远。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三十五分。楚河暗自记下这个时间，推开门走了出去。

推开门，夜风扑面。他骑上老李的自行车，模仿着老李的习惯，按了一下车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开，仿佛老李刚刚心满意足地从他家离开。

在寒风中，楚河屏息凝神，专挑小巷子，避开所有可能遇到巡警或者人多的地方。

每到一个路口，他都会停下，利用红警视角侦查，确保万无一失。

二十分钟后，他顺利地抵达了松花江边。

如今已经开春，气温转暖，江面上厚厚的冰层融化，河水混着薄冰缓缓流淌。

这个地方，是楚河专门挑选的，一来偏僻，二来岸边一公里处，有一家赌场。

楚河知道，老李常来这里。

他确定周围没人后，下了车，脱掉厚棉衣。

将衣服和自行车一起，用力推向江面。

咔嚓——

浅浅的一层浮冰裂开，黑色的江水瞬间吞没了车和衣服，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

楚河转身，小心地检查着脚下，避免在湿软的泥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走到几十米外离开江边的路上，他才停下，冷静地掏出那个装银元的布袋。

银元已经放回了行李箱中，只留了一枚。

他解开袋口。

将这枚银元倒出来，握在手上。

故意将布袋留在路边一棵树下，而手上的银元，也随手抛开，让它很自然地滚到不远处一块石头缝里。

做完这一切，楚河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又复盘了每一个细节。

现场很完美。

老李失踪事件的“真相”将会是：他从楚河家里借了一百块大洋离开。

嗜赌的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松花江边的小赌场。

不幸的是，在这里，他遇到了劫匪。

他被要挟着绑至江边，抢走了所有的钱财后，被残忍杀害后抛尸江中。

而慌不择路作案逃跑的劫匪，在分赃时，抛弃了装钱的布袋，并不慎遗落了一枚银元。

逻辑天衣无缝，证据链完整。

楚河有什么嫌疑呢？一个刚刚借钱给朋友的人，又有什么杀人动机？

所有细节，从今天楚河见到老李时，就已经在他的脑中反复推演。

包括主动登门，到老李家做客，都被计算在其中。

他必须要突然的登门拜访，以观察老李媳妇的反应，亲眼确认老李他媳妇毫不知情。

老李的闺女毛毛差学费的事儿，他在几天前和王全来调查时，就已经从邻居口中听说。

所以，吃饭时才会故意将话题引到毛毛的学业上，顺理成章地提出借钱，将老李带回家中。

只是可怜毛毛，不过十四五岁的年龄，从此再也等不到她的父亲了。

一路通过红警视角，尽可能避开所有行人后，楚河在凌晨一点时才回到家。

他进屋，将门关上。

屋里很安静，东西摆放整齐，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个黑色的长条木箱，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下，像一口棺材。

楚河没有去看它。

他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任由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中弥散。

老李最后转身时的表情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疑惑，贪婪，以及一丝不该有的侥幸。

“我们在错误的时代相识，”楚河弹了弹烟灰，声音低沉，自言自语，“不然，我们或许真能成为挚友。至于毛毛……"

"我会让她衣食无忧，这算是我……买下你这条命的价钱。”


　　(https://www.tyvvxw.cc/ty90634590/4279728.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