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奸商啊！
他做了大半辈子皮货生意，见过的大场面不少，但这个数字还让周大海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支枪。
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凤凰大雪山这一片儿，大大小小十六七支武装，但能凑出六七千人就不错了。
财大气粗的指挥司令官，一开口就是一万支！
有这武装，早就把五常县城给打下来了！
楚河的话还没完，更让人震惊的还在后边儿。
楚河一本正经地说：“不止汉阳造，马克沁重机枪、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只要有钱，管够。”
周大海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那……子弹呢？”
周大海终于找回了声音。
“子弹更不是问题。”
楚河摆了摆手。
“7.92毫米圆头弹，6.5毫米友坂弹，7.62毫米托卡列夫手枪弹，要多少有多少。这个等下再说。”
周大海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他只是个跑皮货的商人，突然被扔进了一个天文数字的军火生意里。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山上是不是有一座张大帅时隐藏的兵工厂？
随即他又赶忙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清除掉，这是机密，绝对不能试探！
“明白，明白……那价格上……怎么卖？如果这么大的量一次性投入进去的话，很可能……枪支价格会贬值。”
嘿，这周大海，不愧是商贾，一个关键的问题，楚河还没说，他就已经发现了。
其实，一支枪的造价并不高。一支汉阳造、奉天辽十三式，包括后来的仿毛瑟1924式步枪的“中正式”，在兵工厂出厂成本价，不过20到40大洋一支。
在东北军退回关内之前，黑市上的一支辽十三式只需要六七十大洋。
之所以现在涨的比黄金贵，还是因为关东军和伪满的严格封锁，才涨了十倍以上。
所以，显而易见，一万支步枪全部投入到大雪山上，上边儿的武装，就算有那么多钱，也根本吃不下。
营销就变得很关键了。
有士兵升起炭火，在木架上串上打猎来的鹿腿，不一会儿就烤的滋滋冒油。
寒风中，四周有警卫连持枪而立，目不斜视。
两人边吃边聊。
楚河递过一支烟道：“周老板，你做过大宗的皮货买卖。假如你手里突然有一万张上好的貂皮，而整个东北的皮货商一年也就能吃下三千张，你怎么卖？还按一张一张的价吗？”
周大海商人本能被激活：“那不能……得找最大的几家，谈包圆，价钱可以低点，但量要大。或者……分年份慢慢出，细水长流。”
楚河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两点，我们都可以使用，我给你出个主意。”
周大海赶忙找来纸笔记录。
“一万支枪，肯定不能一次性投入进去。”
“你可以随便编点儿什么理由，比如你认识了一个美国、德国或者俄国的军火商，随便什么，他们有渠道从俄国边境上将武器偷运过来，但他的身份绝对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打探。问就是他不愿得日本人，否则，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这一点，首先要站住脚，不让人怀疑。”
“然后，你可以放出话，从南方绕俄国边境上运过来的武器，只有1000支，数量有限。”
“这1000支，可以将山里的武装势力代表都一起叫出来……按照100大洋销售，但得限购！每一股势力，最多只能买200支。”
楚河刚说到这儿，周大海震惊地道：“100大洋？会不会太便宜了？”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楚河道。
周大海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1000支绝对会被抢购一空，供不应求。”楚河有些狡猾的一笑：“卖完以后，再放出消息，半个月后，还会有一批枪秘密到货，大概1000到2000支，数量虚一点，不要说的太实在。”
“告诉在场意犹未尽的代表们，这次不限购，需要多少现场订购，还是100大洋1支……记住，不管是要500支还是1000支，就算远远超过了放出话的总量，你也记录下来。”
“记录下来?那他们要是提出质疑……”周大海放下笔问道,“比如，我说只有两千支，但现场订购已经有4000支，他们会不会质疑我们没有交付能力？我该怎么回答？”
“定购枪支，不收任何定金。他们不会有损失和顾虑，自然会放心订购……而订购的关键，就是我们能够精确地掌握各武装的对于枪支的需求，以实现对市场的精准定位。”
如果面对的不是先锋军最高指挥官的话，周大海一定会拍着他的肩说：“老弟，奸商啊！做生意，你是专业的！”
楚河话还没完。“这一批卖完以后，这片大雪山上的市场，基本也就饱和了。这时，就到了代理商的环节。
”楚河想了想，又问：“……现在山里的武装，谁最富裕?”
“那自然是‘穿山甲’贾胖子，”周大海开始详细介绍：“他家本是个大财主，918前开了不少工厂，为了反满抗日，他变卖了家产，带着兄弟招募人手，躲在了山上打游击。为人耿直，不是孬种，手里有七八百好汉，至少有百八十万大洋，现钱，就是缺枪。”
“好，那就他。”楚河道：“第二批订购枪卖完以后，你就找他，每支枪50大洋，他拿去是扩编军队还是倒手赚差价，你不管，只有一个要求，必须采购5000支，上不封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然，这个数量可以谈，但绝对不少于4000支。”
50大洋，已经接近于一支汉阳造的出厂采购价了。（采购价和成本价是两回事）
贾胖子家里不是大财主么？他只要有点儿经商头脑就会明白，这批枪可是硬通货，就算屯在仓库里，放个一两年，也绝对能够大赚一笔。
“那贾胖子吃下这批枪以后，又怎么卖？”周大海越来越好奇，指挥官还有什么阴招。
“捆绑销售!”楚河又抛出了一个周大海从未听过的词语。
“我们不是还有马克沁、歪把子、托卡列夫这些好东西么？等山里武装步枪都饱和后，再把机枪推销出来。但是，买一挺马克沁，必须要配50支汉阳造！一挺歪把子配20支。具体内容，到时候再说。”
周大海听得目瞪口呆，他重重的咽了口唾沫。
还他妈能这样玩儿？
最后就是子弹问题。想到这儿，楚河不由叹了口气。
现在黑市上的价格，子弹是五角一发，一枚大洋只能买两颗子弹，金贵的跟黄金一样。
山里的武装，大多是有枪也舍不得开，射击训练严重不足。
“都是反满抗日的武装，还是不要压榨的太惨了。”楚河有些不忍，又感到有些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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