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举报楚河?老李的黑化
就在楚河在家里展开头脑风暴,并突然间如同拨云见日之时,劫后余生的老李,也推着自行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从特务科的地牢里出来,像做了一场不真切的噩梦。
“真的就这么放了?”
老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警察厅的方向。
那栋灰色的建筑,每天都要上班的地方,此时显得格外阴森。
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剩下那一个,也得脱层皮。
可他呢?
关了一宿,连顿打都没挨,就这么放了?
老李抹了把脸,继续往前走。
街上的行人匆匆而过,没人注意他。
他突然想起楚河的脸。
“要不是他,自己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受罪呢。听说情报股老孙的那些手段,光听说就让人腿软……得找机会好好谢谢他。”
老李这么想着,脚步轻快了些。
但走着走着,脚步又慢了下来。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可是,楚河为什么要救我?”
老李停住了。
特务科那地方,谁不知道?进去的人,都是案子。
就算真是冤枉的,也得先关着,慢慢查,脱一层皮,交不少钱才有可能被放出来。
可楚河呢?
一晚上就把他弄出来了。
就因为两人关系不错?
老李摇摇头,立刻否认。
楚河刚进特务科没几天,为了他一个巡警,值得冒这么大风险?
老李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又想起那个在索菲亚大教堂时的蓝长衫嫌疑犯,老李绝对能够肯定,当时楚河就在他身后走过!
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想,那个位置,那个时机……
楚河是不是真做了什么?
“所以,我能出来,是因为,我在审讯室里提起这件事儿?”
他想起审讯室里,自己说的那句话。
“那天……在索菲亚大教堂……我看见你……和那个蓝长衫……”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他站在原地,手心开始冒汗。
“难道”
如果楚河真的和那个嫌疑犯有关系,那他就是红党。
如果楚河是红党,那他救自己,就不是因为交情。
而是因为怕自己把那天的事说出去。
老李的呼吸急促起来。
……
“一定是这样!他怕我将这件事儿说出来,所以才不得不救我!”
“他在害怕!”
老李的心跳得更快。
如果楚河真的是红党……
不!
老李摇了摇头,手拽紧了自行车握把,试图将这个想法抛之于脑后。
但越努力不去想,这个念头就越清晰,并且被延伸的更多了一些!
“如果我举报他,那岂不就是大功一件?”
天大的功劳!
特务科最恨的,就是内鬼。
抓到一个潜伏在特务科的红党?!!
或许,我也能进特务科?!!
不仅实权大,油水多,就连最基本的收入,也是当巡警的五六倍!
老李的脑子里开始浮现出一幅画面。
自己穿着便装,腰里别着枪,走在街上。
邻居们羡慕的眼光。
婆娘脸上讨好的笑容。
但紧接着,他又想起楚河请他喝酒。
想起自己在地牢里的那一夜。
老李咬了咬牙,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成。
楚河救了我一命。
我不能这么做。
……
老李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胡同口。
院子里,婆娘正在洗衣服。
看见他回来,婆娘抬起头,脸色不善。
“哟,李大福,还知道回来?”
老李没吭声,把车停好,蹲下身就帮婆娘搓起衣服。
婆娘站起身,双手叉腰。
“长本事了啊,现在都敢一夜不回家!”
“你是不是在外边有人了?”
老李烦躁地摆摆手。
“别闹,我遇到事儿,正烦着呢。”
“遇到事儿?”婆娘冷笑,“什么事能一夜不回家?”
“你是不是又去赌钱了?”
老李懒得解释。
他将衣服啪的摔在盆里,走进屋,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婆娘跟在他身后,还在絮絮叨叨。
“你说你,从张大帅时就开始,当了十几年巡警,有什么出息?”
“看看人家楚河,才干了几天,就进了特务科!”
“今天人家还来了,坐的小汽车!可神气了!”
老李的手一顿。
“楚河来了?”
“可不是。”婆娘撇撇嘴,“开着小汽车,穿着便装,腰里还别着枪。”
“那派头,啧啧……混得风生水起。”
老李放下杯子。
“他来干什么?”
“干什么?”婆娘冷哼,“还不是你打老娘的事儿东窗事发了!人家要抓你回去受审嘞!”
婆娘还在断断续续的唠叨。
“你说你,什么时候能有点出息?”
"现在毛毛闹着要念高中,光学费一年就要100多!你要是拿不出钱来,自己和你闺女交代去!人家楚河……”
“够了!楚河楚河……你跟他过去吧!”
老李心中乱糟糟的,再也忍不住,大吼一声,冲进里屋,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任由婆娘在外对着门又打又骂。
“过久过!要是他能看上老娘!我今天就搬他家去!……”
老李捂着耳朵,躺在炕上,手指插进头发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婆娘每一句骂,都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没出息”“十几年巡警”“100多学费”“自己和你闺女交代去”……
老李受够了婆娘的气了。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和刚才那些危险的念头混在一起,搅得他心口发堵。
他想起刚才婆娘说楚河“开着小汽车”“腰里别着枪”时,那副羡慕到几乎酸涩的语气。
又想起自己这些年在街面上点头哈腰,在家里面也要忍气吞声的日子。
一股邪火混着说不清的憋屈,猛地窜上来。
而此时此刻,婆娘的声音穿透门板,不依不饶:
“你这辈子就这样了,窝囊废!”
“窝囊废”三个字一出口,像重锤一般砸中了老李脆弱的神经。
“凭什么?!!”
老李猛地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刚才在地牢里的恐惧,出来时的恍惚,对楚河那点儿复杂的感激,还有这些年积压的所有不甘心……全被这三个字点着了。
举报楚河?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但不再是一个模糊的、让他心惊肉跳的幻影。
它实实在在的、可以触碰的有质感东西,或者说是机会!
一个能把楚河现在拥有的一切——体面、权力、敬畏——甚至更多,夺过来的机会。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从炕沿到门口,只有五步,他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
烟点了一支又一支。
……
“但现在的问题是,关于楚河和那个蓝长衫嫌疑犯的事儿,我没有证据。"
事儿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老李可以预见,再翻出来,楚河完全可以否认,自己没任何办法。
而且,就算把他给顺利扳倒,也少不了落个知情不报的罪责。
他深深吸了口烟。
“要想立功,就得有实打实的证据。”
那小子看起来老实,但心眼多。
要想抓住他的把柄,不容易。
“得慢慢来。”
首先,得和楚河保持联系。
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有异心。
然后,得找机会接近他,观察他,跟踪他!
楚河只要是红党,就一定会露出马脚,就一定会和自己的同伙联系、见面!
”对!只要……只要能抓住他和那个蓝长衫,或者任何同党见面的现行!那才是谁也翻不了盘的铁证!"
想到这儿,老李心中不由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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