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逼上绝路
第69章 逼上绝路冕山村。
枪声逐渐变得稀疏起来，但每一次响起，都让张铁生的心弦又绷紧了一分。
“排长！二班的兄弟只剩四个了！”
“机枪班又重伤两个！马克沁哑火了！”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传来，张铁生握着步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五十多人的满编排，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二十人，个个身上挂彩，血迹斑斑。 更绝望的是视野所及——土墙后、草垛旁、甚至残破的屋顶，到处晃动着土匪的身影。他们已被彻底包围，压缩在这最后的角落。
不出十分钟，他们就会被彻底分割、蚕食。
不得已，张铁生只能下令收缩战线，和村民一同退守到村中央的祠堂中。
祠堂是村里最坚固的建筑，全由巨大的青石砖垒砌而成，墙体厚重，寻常步枪子弹根本打不穿。
高高的窗户，就是天然的射击孔。
“轰！”
沉重的实木大门被死死关上，再用几张八仙桌和石磨顶住。
幸存的十几个士兵靠在冰冷的石墙边，喘着粗气，通过窗户观察着外边儿的猫着腰来来往往的敌人。
短暂的喘息之后，是更深的绝望。
他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
村外，张冲看着那座如同堡垒般的祠堂，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瓮中之鳖。
“嘿，倒是会找地方。”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戏谑。
他一抬手，四周稀拉的枪声彻底停下。
“里边的兵爷们——！”张冲拖长了声音喊道，语却足够让祠堂内外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骨头够硬，我张冲佩服！可这世道，光骨头硬没用，得识时务！”
“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我保证，留你们一条活路！”
“我向来都是说话算话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招呼手下，找来干柴稻草。
“给你们十分钟，如果不投降，我就一把火，把这祠堂连同里面的所有人，烧个干干净净！”
祠堂里的村民们彻底炸了锅。
“他要放火！他要烧死我们！”
“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啊！”
张铁生强压心中焦躁，提高声音：“乡亲们稳住！祠堂是青石所砌，火攻不易！他们缺少攻坚武器，只要我们不乱，他们就进不来！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他也不敢确定是否有援军，但此时，他只是如此安慰村民，并将希望寄托于基地发现他们迟迟未归，真的派援军驰援。
十多分钟后，土匪们抱来干草和柴火烈酒，在张冲的命令下，猫着腰打算点火用烟将里边儿的人熏死。
但还未靠近墙，几声枪响，烧火的土匪倒下一人，另外几个则慌不择路的又退回到安全区域。
“妈的，还真他妈难办。”张冲也很是气恼。
带出来四百多人的部队，已经损失了一百多个好手。
原本，给他一个旅的编制，就是国军看中了他的这支部队。
现在，如果强攻，不知道还要损失多少人，届时，别说一个旅，估计自己都没有好果子吃。
不能攻，就只能围了。
张冲听到里边村民的尖叫声，眼睛一转，又计上心头。
“祠堂里的乡亲们，我张冲在雪峰岭上安家也四五年了，除了过不了寒冬时借点儿粮，也从来没和你们发生过大的冲突。”
“我实话告诉你们把，我们要搜捕的就是这伙部队，只要他们能投降，我保证立马带着人回山，秋毫无犯。”
……
听完这话，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干瘦男人率先崩溃，“都是你们！要不是你们这些瘟神跑到我们村，土匪怎么会来！”
他的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一个老女人也跟着尖叫起来：“对！是你们惹的祸，凭什么要我们陪葬！”
先前死了丈夫的女人猛地扑到张铁生脚边，撕扯：“你把枪给我！我出去！我把枪给张大王，求他放过我们村！”
“对！把枪交出来！你们投降！”
哭喊、尖叫、咒骂，汇聚在一起。
周大海气得浑身发抖，拦在张铁生身前：“你们良心让狗吃了！没有先锋军挡着，你们早死绝了！”
“呸！周大海，没有你带来这伙人，我们还能跟张大王求情！现在好了，都要死！”那干瘦男人歇斯底里。
“都给我闭嘴！”张铁生厉声喝断了哭喊，“你们忘了他们是怎么冲进村子的？忘了他们是怎么杀人的？就算没有我们，他们今天也一样会抢光杀光！信土匪的话，就是把脖子伸到他们的刀底下！”
张铁生的话，也引起了不少村民的赞同。“这是土匪的挑拨，他们进村就开枪杀人，连出去谈判的举人大老爷都被打死了！千万别信他们。”
“现在金钱豹的人不敢靠近，我们只要等援兵……”周大海见有理智的村民站出来，赶忙补充道。他知道先锋军的实力有多强大。
“呸！周老板！你就是死了女儿，想拉着我们一起死！”
混乱中，那个先前眼神凶悍的高大汉子，趁乱挪到一名腹部重伤的士兵身旁，猛地伸手就去抢他怀里的步枪！
“把枪给我！我们自己跟土匪谈！”
那士兵猝不及防，步枪几乎被夺走。
张铁生眼神一寒。
“砰！”
他毫不犹豫，一记枪托狠狠砸在那汉子的脸上，将其砸倒在地。
将枪口对准他的头，拉动枪栓，啪的一枪打在脑袋身边的青砖上。
汉子捂着头惊叫一声，不可置信的、惊恐地看着黑洞洞的枪口。
祠堂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村民都惊恐地看着张铁生，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再有扰乱军心者，”张铁生的声音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以通匪论处，就地枪决！”
他必须多果断，以暴力镇压可能爆发的内讧。
此前，先锋军一直在积极的救助村民，并且付出了巨大牺牲，所以没人怕这伙部队。
因为人性就是这样，越是对你慈眉善目，有的人就越蹬鼻子上脸。
祠堂内瞬间死寂。村民们被他眼中的狠厉吓住了，纷纷后退，挤作一团，再不敢上前。
……
祠堂外，张冲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哭闹和呵斥，脸上带着笑容。
但很快，里边的骚乱就被平息，试图摸出掩体进攻祠堂的土匪，被屋里的冷枪打倒。
“操！”张冲往地上啐了一口。
祠堂里的灰军装，就像一只缩头鳖，打又打不进去，稍微不小心，就会被反咬一口。他已经后悔没将山营里的那挺迫击炮带来。
他摸着下巴，又有了主意，对身旁的心腹说，“去，把刚才抓到的那几个伤兵和村民拖过来。”
很快，两个腿部中弹的先锋军士兵，和被抓的七八个村民被土匪捆的严严实实，拖拽到祠堂前空旷处。
“是老马哥！”一名士兵认出了被粗暴推搡到挡墙外的，正是二班的机枪手。
土匪张冲的声音从挡墙掩体后传来。声音更加洪亮：
“我张冲仁义，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我数五十数！每过五个，我宰一个！宰完了俘虏，要是还不开门投降……可别怪我没给过机会！”
“一！”
祠堂内，所有士兵目眦欲裂。
张铁生死死咬住牙关。
“二！”
村民们又骚动起来，恐惧的目光在张铁生和窗外之间游移。
“三！”
被枪托砸倒的汉子捂着脸，低声诅咒。
“四！”
张冲好整以暇地数着，
“五……”张冲的声音落下，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抬手就是一枪！
驳壳枪口喷出火光，那名叫老马的被俘伤兵的脑袋向后一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老马哥！”祠堂里，一名小兵泪流满面。
又一个伤兵被推了出来。
报数仍在继续。
张铁生闭上眼睛，复又猛地睁开，低吼：“准备战斗！所有人，上刺刀！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把战友抢回来！”
他能战斗，能战死，但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战友在眼前被处决。
士兵们沉默地执行命令，金属摩擦声透着决绝。
村民们瘫软在地，一片绝望的呜咽。
……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机枪的咆哮，猛然从村口的方向炸响！
伴随着土匪的惨叫和逃命的慌乱声。
张冲刚喊道“八”，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惊骇。
他猛地扭头看向村口，只见烟尘弥漫中，数百人的部队，正交替掩护着开火，从雪峰岭方向，向村里冲杀过来！
（战斗最后一章了，这一段剧情跨度达十章，主要目的，不是一定要细致的写这场小规模的战斗，而是想引出伪军势力，和周大海、窦虎这样的非基地重要角色，为下一步剧情做自然铺垫。）
二是还是想能够再次表达，红警基地征召的士兵，不是冷血只知道听从命令的生化战士，而是有思想，有情感。会恐惧，会愤怒，会高兴，像小豆子这样憨憨傻傻的，有独立的性格，真正有灵魂的人。）
（或许写的有点啰嗦，但小作者还是觉得创作目的算基本达到了。读者大大轻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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