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先锋军的第一次伤亡
枪声在山谷间炸响，密集的射击声撕裂了冬日的寂静，震得积雪从树枝上簌簌落下。
张冲蹲在村外的石墙后，盯着村里的枪口火光。
他手下的土匪已经倒了二十多个，剩下的人缩在掩体后面，不敢露头。
“大哥，对面至少两挺重机枪！咱们刚才一个照面就折了七八个兄弟！怎么办”
老三趴在他身边，脸上全是土。
张冲没说话，数着村里的射击节奏。
三点射，换弹间隔不超过两秒，火力交叉配合严密。
这是正规军的打法。
凤凰雪岭上的武装，他或多或少都打过交道。
但这支部队是哪儿冒出来的？
对方只有四五十人，却有两挺重机枪，还有好几挺歪把子。
张冲在东北军当连长时，整个营也不过三挺重机枪。
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
这火力配置，比他整个山寨都强。
更要命的是，对方的枪法准得离谱。刚才老五只探出半个脑袋瞄准，还没扣动扳机，脑袋就开了花。这帮人里，至少有十几个神枪手，对方的战术动作，火力配合，都是科班出身。
“大哥，咱们要不要撤了？点子太扎手。”
老四也凑过来，声音发颤。
“撤？”
张冲冷笑一声。
“撤了，死了这么多人就撤了，还有脸回雪峰岭吗？”
他指了指村子里。
“对方火力虽然猛，但人少。”
“只要咱们拖住他们，消耗他们的子弹，在进行包夹，就是咱们赢。”
老三愣了一下。
“大哥的意思是……”
“老三，带五十个人，沿着村东的树林摸过去，记住，别走大路，贴着墙根走。等我这边开火吸引注意力，你们再动手。老四，你带人从村西包抄，动作快点，别让他们跑了。”
老三和老四对视一眼。
“明白了！”
两人各自带着人，猫着腰朝村子两侧摸去。
……
村子里。
张铁生趴在土墙后，枪口探出墙沿，瞄准镜里锁定一个探头的土匪。
扣动扳机，枪声炸响，那人脑袋一仰栽倒在地。
他拉动枪栓，弹壳跳出枪膛，再次寻找下一个目标。
身边的士兵们也在不停开火。
机枪班的两挺马克沁，更是火力全开，压得土匪抬不起头。
战斗似乎进展的非常顺利，但张铁生眉头越皱越紧。
对方进攻节奏太慢，明显在拖时间。他扫了一眼村子两侧——已经有人影在树林里晃动。
一旦被包抄，他们就危险了。
“排长！弹药消耗太快了！”一个士兵猫腰跑过来，脸上全是汗，“打了快半个小时，每挺马克沁只剩两条弹链了！”
张铁生心里一沉。
两条弹链，也就是五百发子弹。
按照现在的射速，最多还能撑十分钟。
“通知机枪班，改单点射，节省弹药。步枪手加强火力，别让土匪抬头。另外，让二班注意村西，对方可能要包抄。”
“是！”
士兵转身跑开。
张铁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
再拖下去，天黑了更麻烦。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张铁生猛地回头。
一个年轻士兵身体一震，捂着肩膀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很快染红了军装。
他咬着牙，脸色煞白，却硬是没喊出声。
“卫生员！”
张铁生大喊一声。
卫生员冲过来，撕开伤员的衣服，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他掏出纱布死死按住，又从急救包里抽出绷带快速缠绕。“子弹穿透了，没伤到骨头，能撑住！”
张铁生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村东尾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村西也炸开了锅。
张铁生心头一沉——对方的绕到后边儿，包抄到位，他们被夹在中间了。
“三班！跟我去村后搭建阵地！机枪班火力支援！记住，别让他们冲进来！”
张铁生抓起步枪，带着十几个士兵朝村后跑去。
刚跑到村口，就看到几个土匪端着枪朝村里冲。
“打！”张铁生举枪瞄准，扣动扳机，最前面的土匪胸口炸开一团血雾，身体重重栽倒。
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开火。
土匪被打得措手不及，丢下几具尸体，又退了回去。
但张铁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村外的土匪越聚越多，而自己这边弹药见底，伤员增加。再拖下去，全排都得交代在这儿。
就在这时，村西又传来激烈的枪声。
“排长！村西顶不住了！”
一个士兵跑过来，气喘吁吁。
张铁生咬了咬牙。
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守住村东，还是支援村西？
两边都顾不过来。
正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哭声。
张铁生回头一看——村子深处，一根房柱后，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蹲在地上哭。
她身后就是村西的巷口，此时正有子弹打在房柱上，溅起阵阵木屑。
女孩的父母就在张铁生这边儿的房子里躲着，正着急的找孩子，见到这一幕，起身就要冲上去。
但却被一名士兵拦住，“土匪马上就要冲过来了，出去就得死。”
“可我女儿还在那里。”一个女人也哇哇地哭，挣扎着又要冲出去。
“我去！”一个圆脸士兵站了起来。
正是此前那个询问抓军官抓一个还是抓三个，老犯错常被排长踹屁股的小兵，叫小豆子。
这小子平时看起来憨憨的，但枪法不错，关键是跑的也快。
“机枪，掩护他！”
张铁生大喊一声。
几个士兵立刻朝土匪的方向开火。
小豆子猫着腰朝小女孩跑去。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他身子一顿，但咬咬牙又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张铁生捏紧了拳头。
他一把抱起小女孩，转身往回跑。
“掩护！”张铁生大吼，所有枪口同时喷出火舌。但对方的子弹，还是在小豆子身边扬起一片片雪尘。
小豆子终于抱着小女孩冲回来，把她放在母亲身前。
母女俩抱在一起开始哭。
见到这一幕，张铁生暗自松了口气。“小豆子，没事儿吧？”
“排长，没事儿，你知道，我跑的快。”小豆子蹲下身，伸手抹掉小女孩脸上的泪，有些憨憨的圆脸咧嘴笑了笑，“没事了，哥哥在，别怕。”
拍了拍小女孩的头，他站起身，准备回到战斗位置。
但刚走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双膝重重跪在地上。
“小豆子!！”
旁边的士兵大喊一声，冲过去扶住他。
这时，大家才看到。
鲜血正从他的灰色军装里不断渗出。
很快就从后背，一直流到裤腿。
“卫生员！卫生员！”
张铁生冲过去，扶住小豆子。
卫生员跑过来，撕开他的衣服，脸色瞬间变了。
子弹从后腰穿进去，伤口还在往外涌血，纱布刚按上去就被染透。
“排长……这……救不了了。”
“……我……排长……”小豆子的声音越来越弱。
张铁生握紧他的手，“别说话，你会没事的！”
小豆子他咧嘴笑了笑，声音越来越轻，“排长……那小丫头……我救下来了……没给咱们……丢人……”
话音落下，他的手，也软软地垂了下去。
张铁生紧紧握着那只已经冰凉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先锋军，第一出现了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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