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老乡，没见过这么富裕的队伍吧？
周老汉的眼睛被一块厚实的黑布蒙上了。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脚下踩着积雪发出的“咯吱”声，和耳边呼啸的寒风。
他能感觉到，左右各有一名年轻的士兵搀扶着他，脚步稳健，手臂有力。
他不知道这活“为老百姓服务”的先锋军要去哪儿，但他并不惧怕，
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能让他畏惧呢？
走了不知道多久，脚下的感觉变了。
不再是松软深陷的雪地，而是一种坚硬平整的触感。
水泥路？
周大海心里咯噔一下。
在这人迹罕至的凤凰雪岭深处，谁会修这种路？
日本人？
不对，关东军修路，都是抓劳工，动静闹得天大，冕山村不可能不知道。
在疑惑之中，脚步停了下来。
耳边传来小马的声音：”老乡，按规矩，您只能到这儿了。“
话音刚落，两旁的密林里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响起。
几名同样穿着灰色军装，手中握着步枪的战士，将几人围了起来。
周老汉一时间开始心跳加速。
”证件。“为首一名黑汉冷硬的声音响起。
小马从怀里掏出证件递了上去。
身边的气氛很严肃。
即使周老汉看不见，也能想象出那种军人之间特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对峙感。
”口令！”
“闪电。” 扶着他的小马，用同样简短的语气回答。 “回令！”
“惊雷。”
程序严谨，一丝不苟。
等口令对完以后，为首那名战士将证件递还给了小马，笑道：“马班长，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原来他们认识。 可即便如此熟悉，刚才的盘查依旧一丝不苟，没有半点通融。
周大海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队伍，却从未见过如此严明的纪律。
这时，为首那名黑汉又将目光投向周老汉：”这位是……”
“在山里遇到的老乡，有重要情况向团长汇报。”小马解释道，“按规定，不能带入核心区。先在这里安置一下。”
“明白。”
小马等三人，背着枪，继续往山上走，周老汉则被被带到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眼上的黑布被取了下来。
光线涌入，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等他适应了光亮，才看清眼前的情景。
他正身处一片茂密的松林边缘，面前是一条约两米宽的灰色水泥路，路面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一直延伸到密林的深处，看不到尽头。
路的另一侧，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半埋在地下的暗堡，只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射击孔，透出一支枪管，可以想象得到，里边正有一双眼睛，冰冷的注视着外边儿，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气。
负责安置他的军人，和小马一样，穿着灰色的军装，背着崭新的步枪，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老乡，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你还没吃饭吧？”小马指了指树下的一个木桩，“先坐，我去去就回。”
寒风吹过，周大海裹紧了身上破旧的棉袄。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支“先锋军”，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这架势，绝不是普通的胡子绺子。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黑脸哨兵从暗堡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饭盒。
“老乡，吃点东西吧。”
哨兵把饭盒递了过来。
周大海接过来，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饭盒里，是满满一盒冒着热气的白米饭，米粒晶莹剔透，饱满油亮。打开罐头，竟然是已经热好的牛肉罐头！
那肉被炖得烂熟，酱红色的汤汁浸透了下面的米饭，散发着一股浓郁得让人直咽口水的香气。
牛肉！
是炖牛肉！
周大海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尽管他是村里的富户，但也舍不得顿顿吃白米饭，他已经多久没见过白米饭了？
更别提这金贵的牛肉了！
在冕山村，猎户们打得野味虽多，但牛肉绝对稀缺。
就连猪肉，那也得每个月一两天，才舍得吃点腊肉。
可现在，这支队伍，一个普普通通的哨兵，随手拿出来的，就是白米饭炖牛肉。
“军爷……这……这太贵重了。我，我吃点咸菜就好。“
周老汉担心这是士兵们珍藏的口粮，说什么也不要。
”老乡，吃吧，地堡里还多的是，每天每人三盒，这罐头都快吃腻了。“哨兵笑道，将饭塞进他手里。
牛肉罐头，自然是物资生产线上直接合成的。
而合成肉，蛋白分子比植物细胞相对简单，居然比合成蔬菜便宜了不少。
所以，士兵们两天才能吃一顿蔬菜，但白米饭以及猪肉罐头、牛肉罐头、鱼肉罐头却是顿顿管够。
周老汉自然不解其中的玄妙，捧着饭餐整个人惊呆了，这……这日子过得也太好了吧？
这还是大头兵？
要当兵的都有这待遇，那报名的还不挤破了门槛？
他颤抖着手，用哨兵给的筷子，夹起一坨牛肉放进嘴里。
肉质酥烂，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再扒上一口浸满汤汁的白米饭。
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周大海狼吞虎咽地吃着。
他吃得太急，被噎住了，哨兵又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吃饱喝足，周大海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
他看着手里的饭盒和罐头，再看看不远处那个如同雕塑般站岗的哨兵。
心里那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能让手下的兵吃上这种伙食的队伍，能是孬种吗？
能有这种实力，那盘踞在雪峰岭的金钱豹，算个屁啊！
女儿的仇，有希望了！
周大海捧着饭盒，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
与此同时，带着这份沉甸甸的希望，小马正快步走在返回基地的水泥路上。
从外围哨岗到基地，还有两公里路。
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很沉重。
周老汉的遭遇，让他心里堵得慌。
又穿过三道岗哨，一片豁然开朗的巨大山顶平地，出现在眼前。
这里，就是“东北抗日反满先锋军”的基地。
也是所有士兵的家。
放眼望去，整个山顶就是一个巨大的工地，充满了热火朝天的建设气息。
一排排崭新的红砖营房正在拔地而起。
数百名今天没有训练任务的士兵，穿着军装，在工地上挥汗如雨。
有人从化工厂里，用板车一车一车推来建筑材料，
有人在搅拌水泥，有的在搬运砖块，有的在砌墙。
动作整齐划一，效率极高。
再过几天，一百多间两层钢筋混凝土搭建的士兵宿舍就要完工投入使用。
“弟兄们，都动起来，早一天完工，早一天不用挤大通铺。”一名士官吆喝了一声。
随即，众人齐齐响应，发出欢呼。
小马穿过建筑工地，而在谷地的另一侧，是更为广阔的训练场。
不出意料的话，总教官、团长罗严此时应该就在这里。
“砰！砰！砰！”
“哒哒哒哒……
“轰！轰！”
步枪的单发点射声，轻机枪的短促连射声，重机枪的长点射声，在山谷间回荡。
硝烟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小马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里充满了力量感。
他就是从这个训练场上走出来的。
作为第一批被征召的“受教育新兵”，他和其他四十九名战友，接受了罗严上校和教官们最严苛的训练。
如今，他们都已经是各个新建连队里的班长和副班长，是部队的骨干。
二十多天的时间，基地里已经征召了三批“入伍新兵”，总人数一千二百人。
罗严团长以他们这些士官为骨架，搭建起了“新一团”下属三个步兵营的架子。
训练场中，一个标准的步兵班，正在进行班组协同战术训练。
“火力班！压制前方三百米机枪点！”
一名戴着士官臂章的班长，正趴在雪地里，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靶子，大声下达着命令。
“收到！”
班组里的八名机枪手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熟练地架好马克沁水冷重机枪，调整好射击元。
“哒哒哒！哒哒哒！”
两条火舌，瞬间从枪口喷涌而出，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远处的靶区，激起一团团雪雾和泥土。
“轻机枪组，短点射掩护！步枪组，交替前进！”
随着班长一声令下，一名抱着大正十一式轻机枪的士兵，迅速抢占有利地形，对着侧翼的目标进行短促而精准的点射。
剩下的六名步枪手，则以三人为一小组，在火力的掩护下，利用地形，飞快地向前跃进。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战术配合默契无比。
小马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步枪手手里的武器上。
那已经不是他使用的“汉阳造”了。
而是一种全新的步枪，枪身更长，线条更流畅，枪托的木色也更深沉。
毛瑟M1924标准型步枪。
军工作坊最新产品。昨天才下生产线，部队正在开始换装。一名士兵将五枚子弹的弹桥压进枪膛，半蹲在地上快速射击，远处的目标靶，顿时多了几个弹孔。
“精度好高啊。”小马感叹道，他手中的汉阳造，瞬间不香了。
不过，要不了多久，全部队都会换上新式步枪，这一点，小马毫不怀疑。
据说，随着爱因斯钱森博士的科技研发取得突破，军工作坊已经解锁了更先进的生产线。
很快，部队里就将装备迫击炮。
训练场上的地面上，弹壳像下雨一样，从枪膛里跳出来，每天都会在雪地中铺上一层黄铜色。
严苛的训练，让每个班，每天的弹药消耗量，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每天一箱步枪弹，两箱机枪弹，只有打完了，才能收工……什么？马小军，你有意见？6班再加一箱……“小马想起了自己还在新兵连训练时，教官”不怀好意“的笑容，打了个冷战。
这种奢侈的训练方式，估计就连德军美军，也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在先锋军，这就是日常。
因为指挥官说过：训练时多流汗，打仗时才能少流血。
子弹，管够！
小马的目光中，充满了自豪。
这就是他的部队。
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为了一个崇高目标而战的军队！
他穿过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来到谷地中央，一栋最为高大的建筑前。
新一团的临时团部，在新兵训练营里。
罗严上校的办公室外，小马整理了一下军容，敲响了门。
“报告！”
“进来！”
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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