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别杀我，我知道谁是HD
听到杜鹃的提醒，楚河瞬间将思绪拉了回来。
此时，七八名特务和七八名青龙帮混混扭打在一起。
这次出来，特务科的人都没带枪，面对有匕首砍刀的混混们，一时间落了下风。
前世的楚河不善于打架，但此时却仿佛有肌肉记忆一般，生猛了许多，他敏捷地躲过一个混混砸过来的酒瓶，抬腿一脚把人踹开，又眼疾手快地将倒在沙发上痛苦哀嚎的王玉林拖到一边。
下一秒，一把砍刀就劈在他刚才的位置。
“妈的，反了天了！”汪玉林捂着流血的头，看着陷进沙发的看到，惊魂未定地疯狂吼道，“叫人！快叫人！”
王全在人群中溜了出去，在吧台上取过手摇电话，就往外拨通了一个号码。
“接警察厅特务科！马上！”
电话很快接通。
王全对着话筒，只说了一句话。
“我王全！百乐门，有红党聚众暴乱！带人，带枪，全给我围了！重复，是红党暴乱！”
特务科的人各个都挂了彩，就连楚河也被匕首划拉了几道，好在冬天衣服穿得厚，只是皮外伤。
几名动手的混混见已经占据了优势，狞笑着就要上来补刀，但为首的龙四爷，却意识到闯了大祸，脸色煞白。
“走！”他带着人就想溜。
但刚到门口，龙四却发现，已经走不了了，外边已经赶来了五六十个荷枪实弹的巡警，和穿着便衣别着手枪的特务科外围人员。
刺耳的汽车刹车声，从舞厅外接连响起。
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咚咚咚地像是擂鼓。
“砰！”
百乐门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
荷枪实弹的巡警和便衣特务，如潮水般涌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舞厅里的每一个人。
为首的，正是巡警队长陈刚。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龙四和他的手下们，瞬间僵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指着自己脑袋的长短枪，以及哗哗哗地拉枪栓的声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舞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汪玉林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毫不在意还冒着血的额头，他走到魂飞魄散的龙四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脸。
“恭喜你，龙四爷。”
他凑到龙四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着说。
随即，他转身面向陈刚，声音陡然拔高：
“陈队长，我怀疑，这伙人是红党，现在我需要巡警队将人全部带回去，接受特务科情报股的审讯，挖出潜伏在哈尔滨地下的红党组织！”
"是，汪长官！”
陈刚一挥手，冰冷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全部带走！有拒捕反抗者，就地枪毙！”
让人闻风丧胆的特务科，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
“怎么,不适应？”
特务科地牢的刑讯室门口。
楚河看着眼前这一幕,胃里翻腾得厉害。
他见过尸体,但从没见过活生生的酷刑。
老孙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这个看起来就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楚河身边。
他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就像个和蔼的教师。
“第一次都这样。”老孙拍拍楚河的肩膀,“以后就习惯了。”
楚河强忍着反胃的感觉,点了点头。
“你要想在情报股干下去,就得明白一件事。”老孙压低声音,“我们不是在审人,我们是在办案子。这些人,都是红党、是军统，是俄国间谍！他们都是国家的敌人。我们做的,是正义的事。只要把反满抗日的顽固分子都扫干净，不出十年，满洲国一定会在日本帝国的带领下，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愚蠢。
楚河嘴上附和，心中却实暗骂。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就很有文化的老孙，怎么会被洗脑成这样。
如果审讯和抓捕为了国家和民族隐姓埋名牺牲一切的地下党是正义，那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事是错的了。
……
楚河身后的房间，正是隶属于特务科的审讯室。
此时，血腥味充斥着整个魔窟。
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龙四被绑在铁椅子上，头发凌乱，满脸是血。
他身边被捆绑着七八个手下,有的已经昏死过去,有的还在撕心裂肺地哀嚎。
额头上包着纱布的汪玉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用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他刚才亲自动手,用木棍在龙四的手指上来回碾压,骨节发出令人心里发毛的咔嚓声。
“妈的,跟我犟？”汪玉林笑眯眯地把毛巾扔到一边,点上了一支烟,狰狞的表情，逐渐恢复成了那副油头粉面的、和善的样子。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青龙帮？日本人？老子今天告诉你,在哈尔滨,就没有特务科办不了的案子！”
龙四的脸已经肿成猪头,已经无法正常睁开的，血红的眼球内全是惊恐。
他怕了，他是真的怕了。心中无数次的咒骂，那个不开眼的愣头青手下，但为时已晚。
“汪…汪爷…我真不是红党…您饶了我吧…”
“饶你？”汪玉林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我伤成这样,还想让我饶你？规矩你懂不懂？”
“我…我有钱！”龙四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露出一线希望：“我在道外有两家烟馆,还有一家酒楼,全给您！还有…还有我这些年攒的积蓄,将近一千块大洋！全都给您！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汪玉林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看刚从屋外进来，在角落里的老孙。
孙亚星还在摆弄他的针包,把那些细长的银针一根根在灯下擦拭得锃亮。
“老孙,过来！”汪玉林招了招手。
老孙笑眯眯地走过去,打开针包。
“龙四爷是吧,汪哥脾气不好,我这人好说话。”老孙蹲下身,从针包里取出一根银针,“你要是配合,一会儿就能回家。不配合…”
他把银针在灯下晃了晃,反射出冰冷的光。
“我这针啊,扎下去不疼,但是过一会儿…”
话音未落,银针已经准确地刺进龙四的膝盖。
龙四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疼！疼疼疼！”
“还有更疼的。”老孙又取出一根针,“这根扎太冲穴,传说能让你肝肠寸断。我刚雪莱的，也想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
“我招！我什么都招！”龙四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钱都给你们！求求你别扎了！啊……”
汪玉林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说：“钱？你以为我们特务科缺钱？”
“我们要的是案子。”
“你是红党,你得交代你的上线,交代你们组织的据点,交代你们准备在哈尔滨搞什么反满反日的破坏活动。”
楚河听着这话，觉得有些可笑。
谁都知道龙四一伙人，只不过是街头黑帮混混。
但既然，是以红党的帽子被抓了进来，那么这伙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就一定要从中挖点儿东西出来。
或者，红党分子没扛住刑讯，不小心死了。
用汪玉林的话说，总之，要有个报告，就算谁都知道这份报告是一份狗屁无用的垃圾。
“我…我不是红党啊！”龙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真的不是！我就是个跑江湖的！”
“还嘴硬？你说不是就不是？这里进来的每一个人，都说自己不是……可最后呢，还不是招了。”
汪玉林站起身,走到龙四面前,一脚踹在他胸口,“老孙,继续！”
老孙又要拿针。
龙四已经绝望了、崩溃了，他被一次次的，一会儿酸一会儿痒一会儿奇痛无比。
这种感觉，伴随着精神的折磨，比任何肉体酷刑，都更加让人难以抗拒。
有一根银针，对着龙四眼球旁的一道穴位就要扎下。
他血红的眼皮，已经被东西给撑住，无法闭合，眼睁睁地看着细针离自己的瞳孔越来越近。
“等等！等等！”龙四突然大喊,“我…我知道，我知道谁是红党！”
他的声音出奇的大，连两名正打算离开的情报科特务，都瞬间驻足。
而审讯室里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汪玉林眯起眼睛,盯着龙四。
王全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靠近了几步。
“你说什么？”汪玉林抬手制止了老孙。
有点儿意思，是绝望临死前为了活命的攀咬，还是真的走了狗屎运，歪打正着抓到了大鱼？
汪玉林打算听听他想要说什么。
看着眼睛前的银针离去，龙四喘着粗气,眼神飘忽不定。
“有一个人，我怀疑……我怀疑他是红党，我举报，我立功！”
“说说看。”一旁的王全冷冷地问。
“在…在…”龙四的眼神突然变得惶恐,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刚才只是病急乱投医,随口胡诌,但现在骑虎难下。
汪玉林看出了他的犹豫,冷笑一声：“怎么,想耍我们？”
“不…不是…”龙四声音发颤。
“老孙,给他松松筋骨,让他好好想想怎么说。”汪玉林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龙四彻底疯了,“我说！我全说！”
“是我的邻居！”龙四说到这儿，刚才还惊慌失措的神色，居然变得有些笃定。“对，就是他！”
“你有什么证据？”汪玉林靠近了两分，问道。
“他……时常有人到他家里，偷偷摸摸聚会！对，就在上周，晚上八点过，有人来时，他还鬼鬼祟祟的四下张望了一番有没有人跟踪！而且还关了灯，他一定是红党！一定是！”
汪玉林几乎贴在龙四面前的脸，面无表情，或者说是有些冰冷地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过去了不知多久，至少对于龙四来说，是很久，他看着眼前这个油头粉面的魔鬼，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喘着粗气。
突然，汪玉林表情由冷转笑。
“哈哈哈哈哈……就这？老孙，看来这位龙四爷，在临死之前还想耍我们一次。”
显然，汪玉林对于这个明显看起来，就是临时随口胡扯的答案并不满意。
"老孙，给他来点儿最痛苦的。”
“好嘞！~齐活~”老孙又抽出几根银针。
“不！”龙四又是一声惊恐的喊叫，"我说的都是实话！他是红党！他……他……他还有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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