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已死之人再度赴死
魔虚罗在五条悟的领域里口吐白沫之时。
薨星宫中，察觉到天元意识大幅衰弱的夏芥，仰头直视大日如来相的慈悲双眼，微微一笑。
“天元，在看到大日如来心相后，我就确认了一个事实。
心象的世界就是想象力的世界，心象的战斗就是意志力的战斗。在外界，我们都要遵守物理法则，但在这里呢？天元，你觉得我能够做到哪种程度？”
天元和羂索的意识开始警觉，铺天盖地的压力自四面八方倾碾而来，如来心相抬起金色的巨掌拍向夏芥，掌心的卍字印散发出至空至正、至法至诚的祥明辉光。
但夏芥说这一切皆虚假，于是这一切就真的在进入红莲领域的瞬间便消散为虚。
“真是奇妙啊。”夏芥感叹。
“在心的世界，我们皆是自己的主。主说为真，则万象皆真，主说为幻，则万法皆幻。你们说如来是真，我便说如来是妄。以主否定主，以心拒绝心。天元、羂索，你们可有所悟？”
“你就不能乖乖被降伏吗？”
“难道你真是天才？”
天元和羂索都没想回应夏芥，但传入夏芥心中的心声将她们的思绪暴露无遗。
听到回答，夏芥眯眼满意的打了个响指，继续开口：
“天元，我能听到你隐藏在心声之下的深层思绪。或许你认为凭借有不死术式不怕挨罚的优势，用背誓的第二发命定之死杀死我的残魂就能胜利。
但我要告诉你，于心而言，灵魂也不过是腐朽的肉身，是粘附在黄金之外的污秽泥灰。
来看吧，看我如今做的事。”
略有顿悟的夏芥不仅没有继续凝实灵魂，反而主动将之剥离、献祭，让五条悟体内的真血之力又充盈了半分。
“愚蠢，做为无源之水，你已经进入了消散的倒计时。”
对夏芥的疯狂之举，天元予以不屑的嗤笑。
“你这咒灵，真令我欢喜。”
对夏芥的未知尝试，羂索抱以炽热的期待。
“曾有术师问我，没有瓶子的水该如何维系自己的形状呢？我告诉他，让水自己铺开就好。
现在，我也这么问，
没有灵魂的心该如何维系自我的形状呢？我也回答，让心自己铺开就好。
就像你那融入天地的灵魂一样，我也将真我释入万象，成为境与界的主，成为有与无的灵。”
在身形与心象共同消散的那个刹那，夏芥想到了鹿紫云一。
牢鹿，该我来给自己抟土了。我将以心存心，以土抟土，然后我执我力，我成我身。
我行我之道，我为我之主。
我将成为自己的上帝！
一秒，两秒，三秒，天元和羂索或紧张或期待的等着变化。
短暂又漫长的三秒后，夏芥的身影由虚化实。
也就是说，是夏芥赢了？
薨星宫中，归来的夏芥却有些尴尬的别过头，不敢直面树干上传来的羂索的期待目光。
“抱歉嗷，牛B有点吹大了。比起原计划的以心存心、以土抟土，现在的我，只做到了以性存心、以土抟泥。
这性说的是我的因果，这土指我的抗性，用你们可能听不太懂的话来说，现在的我正以因果律抗性作为容纳自我的躯壳。”
“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现在的你存在本身就是超越了咒术的奇迹。小资历，我敬你！”
羂索依旧捧场，而天元这边的真心话大冒险就不太美妙了。
“所以……你又是一副顿悟了什么的样子，然后乱说一通就变强到我看不懂的程度了？”
“对。”
“开什么玩笑！”
继一天三破绷的宿傩之后，伟大的老资历天元，首次破防。
“你先别急，还有更急的。
成了纯粹心象的我，现在与你用的同一个灵魂，
你不死，我就不灭。
准备好被我夺舍了吗？”
“哈？”天元二度破防哈气。
“还有一件事，与你共用一个灵魂的我，已经像九十九由基那样，能听到历代星浆体的声音了。他们说，可以上了！”
与此同时，外界现实中。
啪嚓——！
领域外壳破碎，五条悟踩着口吐白沫，没了动静的魔虚罗，出现在天坑旁的废墟之上。
五条悟苍蓝的眼眸看向魔虚罗头顶那许久未能转动的破损法轮，只思索了一秒不到就转头问起在打黑闪恢复状态的宿傩。
“我现在的心情有种古怪的平和，你说，我该怎么威胁天元终止这个莫名其妙的仪式？”
“不知道，不过啊，真没想到那个小鬼竟然能破坏魔虚罗的适应，还有那升天之后的恐怖咒力……我宿傩愿称他为最强。”
不等五宿二人继续交流。
“领域展开·诛伏赐死。”
魔虚罗的口中响起一道声音，不是天元的，也不是夏芥的，而是日车宽见本人的！
天元对受同化灵魂的掌握力经历了没有霞的三轮削弱。
完美循环的破碎是第一轮，无量空处·改的冲击是第二轮，夏芥的夺舍是第三轮。
三重削弱之下，灵魂之树上，日车的灵魂清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听着天元的心声，感受着心象中游离的思绪，日车大致理解了事情的经过，然后做出了自己的反抗。
“我以自己今后再也无法使用领域为代价，换取一次无需结印的领域展开。再以我的生命为代价，换取本次审判中，审判者将主动选中被告人最重的罪名。”
明明要献上生命，日车宽见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后悔。
早已放弃过自己人生的他，现在也只要再放弃一次就好了。
至少这次，他还带着初心。
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但他日车宽见是律师，不是吗？
砰！砰砰砰！砰砰！
法槌敲击声如鼓点般响起，背景中断头台的铡刀一道道落下，接着法庭具现，领域完成。
五条悟、宿傩出现在旁听席，两道懵B又警惕的目光投向被告席位上眼神有些灰暗的日车。
“被告人，日车宽见，涉嫌于东京第一结界中杀死大量人类。”
审判者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在安静的法庭中响起。
“我认罪。”
日车低头，没有作任何争辩。
“有罪！没收！死刑！”
丝线缝合的空洞双眼强行睁开，怒吼的审判者流下血泪。
在“没收”二字被吼出的那一刻，魔虚罗右臂上绑着的退魔之剑消失了。
日车从夏芥的情报中了解到，诛伏赐死的没收顺序是先咒具、后术式、最后咒力。
而被天元同化的他，在领域判定中与天元是等同的，天元又与魔虚罗是等同的，那么，对日车宽见这位东大学历的高材生来说，计划也就显而易见了。
随着“死刑”二字被审判者怒吼而出，日车宽见毫不犹豫的将手中出现的处刑人之剑捅入自己的灵魂。
已经失去肉体，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是死亡的他，要带着天元和魔虚罗一起离开，给普通人留下一个更加安稳的世界。
于是，
在剑锋没入日车体内的瞬间，魔虚罗本就破损的轮子彻底崩碎，究极式神就此消逝。
天元的灵魂之中，不死的术式之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就像是被谁的剑锋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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