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早朝
哭的死去活来的钱庄老板，只差晕过去了，直呼瞎了眼，昏了头，倒了霉。
虽然这一天的天气很好，从大清早起，天空就很明朗，朝霞并没有像火焰那样燃烧，而是散开一片淡淡的红晕，如此美景，无论是崇祯还是钱庄老板，都没有心情去细细欣赏。
缓过劲来的钱庄老板，看了崇祯，一边握着半个耳朵，有气无力道：“不知这位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是不是我刘某人哪里得罪了？”
狄青冷哼一声，道：“再要胡说，剁下你的猪头喂狗！”
狄青的这一吼，竟然让肥老板连退三步。
从昨天开始钱庄老板刘朱能的右眼皮子就开始跳个不停，一直心神不宁，找了几个大夫，也没有查明病因。
刘朱能祖上是跟着成祖皇帝从南京城迁过来的，一直与官家有所往来，却从未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起初是经营古玩字画，后来又开始经营丝绸，到了万历年间这才开始经营起钱庄。
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刘朱能便把这句话作为至理名言，刘朱能认为想要把生意做大，把生意做好，必须要有后台，故此刘朱能开始结交社会上的三教九流，特别是官家，刘朱能送礼送的特别勤。
“爷是何身份，你不知道最好！”
刘朱能满脸疑惑道：“这是为何？”
“因为谁要是让我不痛快，谁也别想痛快！”
刘朱能委屈道：“我可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从未做过违法乱纪之事！我那五十万两…”
“我与王大人…那…那五十万两…”
说到一半，刘朱能又闭嘴了。
与朝廷一品大员有染，行为诡异，刘朱能就算说出花来，崇祯也不会相信，这其中要是没有什么不可示人的秘密，反倒有些部正常。
刘朱能嘴里所说的五十万两究竟是什么，王大人究竟是谁，崇祯有兴趣弄清楚，不过，一品，王大人，这个范围已经很小了。
不过做什么样的买卖能有这么高的利润，王振明想象不出来。但是这件事情，王振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把他彻查清楚。
此时崇祯已经没有心情多逗留，打算立即返回宫里。
毕竟刚刚登基，许多事情都还不了解，在外面呆久了不是好事。
崇祯此刻心烦意乱，哪里顾得上自己的身体，一大堆烂摊子还等着收拾，现在连个头绪都没有！妃子侍寝那方面也是性趣全无。
不过该来的总该是会来的，人生总有许许多多的第一次，崇祯的第一次早朝开始了，当然在此之前，该熟悉的崇祯早已经熟悉几遍了。
多少个电视剧里曾经出现过的桥段，现在真实的出现在了王振明面前，不过好在王振明艺高人胆大，王振明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故此一点也不认怂。
人生不就像一戏吗？朝堂之上那便更像戏台了，演戏嘛！谁不会，更何况王振明还是主角，大家都得围着他转，有什么好怕的？
…
第二天，大臣们早已在午夜起床，穿越了半个京城前往午门，来京和承宣的大臣到达午门等候。
此时，太阳还没有升起。
午门城楼上的钟鼓敲响后，宫门缓缓开启，百官依次进入，过了金水桥以后，百官便在这里整队。
“初起，列火满门，将欲趋朝，轩盖如市。”
一品官站在太和殿内朝见崇祯皇帝，二品官站在殿门口外面，三品官在更外面。
而各省的督抚、提督等，具备早朝的资格，但是由于身在异地，因此虽然位列一、二品，不早朝，只在来京和承宣时上朝。
能进入太和殿的都是在朝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哪一个也不是省油的灯，至于如何去察言观色，这些文武百官更是不再话下。
第二日，众大臣见皇帝的脸色不大好看，便已经料到了今日要有事情发生。
接下来，都是崇祯背都能背下来的桥段，群臣开始分列两班行礼…
对这些官员早已经不满的崇祯憋着一肚子的火，想要通通发泄出来。
“今日，朕有一肚子的话要与诸位爱卿说说…”
如此的开场白，不仅没有什么不妥，反而非常的有魄力，有着王者气概，大臣们也实在找不到可以找借口的地方。
众位大臣皆是沉默不语，没有人当出头鸟。
崇祯用眼睛扫视群臣，目光落在了次辅身上，道：“这位就是王大人吧？不知王大人身体可好？今年有五十了吧？也怪朕记性差，实在是记不清楚了！”
王大人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出，更没想到这位皇帝这么生猛，倒是有点胆怯起来。不过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天子就是天子，臣子就是臣子。于是皮笑肉不笑，跪谢道：“多谢陛下隆恩，微臣今年五十有九，身体还算硬朗，还能为朝廷效力，且微臣承蒙皇恩浩荡，微臣…微臣感激涕零…微臣”
各种谢之后，王大人才从地上爬起来。
听了王大人的话以后，崇祯想了想，道：“王大人，不容易了，五十九了还在硬抗着，不容易啊！王大人你是次辅，又是我大明王朝的脊梁，你倒是说说，我大明的江山究竟是谁的？朕怎么觉得大明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大明了呢？你且说说看！”
看似简单的问话，其中却深藏着陷阱，老油条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王大人知道自己今天是很难过这一关了，但毕竟也是摸爬滚打过来老油条老江湖，不可能就这样简单的束手就擒。想了想道：“微臣以为，大明的江山，是陛下的江山，天下的子民也是陛下的子民！”
皇帝道：“既然如此，你倒是说说，那京城那些票号…钱庄，有一家算一家，是不是也是我大明朝的钱庄，那些票号也是我大明朝的票号啊？”
说到钱庄和票号几个字的时候，崇祯特意加强了语气，让不少心虚的大臣纷纷开始紧张起来。
这种心理战，最让人难受，因为谁也不知道皇帝陛下究竟在说谁，不过满朝文武没有几个没有和票号和钱庄没有往来的，所以不只是王大人心虚，大家都心虚，有些人吓得都肾虚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就像一把利剑突然射出，让王大人有些措手不及，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吞吞吐吐道：“微臣愚钝，微臣该死！还请陛下责罚！”
“愚钝、该死、责罚、王大人的排比句用的不错嘛！”
“不过修辞用的还不够完整，这是小学生都知道的呀？莫非王大人小学都不过关？”
朝堂之下，气氛瞬间凝固，好像被冰封住了一样，话题陷入到尴尬，空气弥漫着诡异。
“朕还没问完呢，是奖是励，最后自然会有个说法的，要是有个别大臣想要急着去死，朕的大将军会送你一程的！”
此话一说，整个大殿再无人敢多说一句，皆是不知为何这少年天子火气如此之大。
这可是第一次早朝啊！于是纷纷张大嘴巴，再也合不上。
“王爱卿，你是当朝的次辅，不知道你这个次辅身上的担子重不重，累不累啊？工作忙不忙啊？若实在太重，就别担了，放下来也好！若是累了，就歇一歇，朕看你也是一把年纪了，若实在不行就回去养老，现在回去，还能保住晚节，否则就有可能晚节不保了呦！”
皇帝如此关切的话，王大人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王大人听后突然就卡住了，那张老脸不但红了，而且黑了，黑了以后努力的又挤出一点颜色来，道：“臣还能坚持…微臣一定不辱皇恩！恪尽职守，为朝廷效力！为陛下效忠！”
崇祯呵呵了两声道：“不辱皇恩？朕看你是搞事情不辱皇恩吧？效力，就你这老骨头，能效力吗？打仗拿不起刀，骑马，朕怕你摔死！或许，或许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床上为女人效力吧？另外朕还听说王大人家里有不少人参、鹿茸，听说还有大宝丸之类的神药！不知道王大人是不是有肾虚的毛病？要不要朕给你排一个太医给你看看？”
说这话时，底下的大臣纷纷捂住嘴巴，生怕笑出声来，或者喷出饭来。
这是要摊牌啊？王大人听后，居然开始哆嗦起来，脸由红变黑脸，此刻多么像一位变脸艺术家。
“请陛下明察，这是有小人故意要陷害老臣，请陛下给臣做主！老夫一定要撕烂造谣小儿的嘴巴！”
崇祯也不听王大人说了什么，又换了一个话题。
“既然王大人如此爱国，想必一定对国情很了解，王大人你又是当朝次辅，大明国库去年岁入多少？结余又是多少？想必这你是知道的吧？”
听到在问自己国库岁入之事，王大人又找回了自信，重回了青春，颇有自信出班奏道：“回陛下，天启七年国库岁入近四百余万，只是有几项开销便耗银三百余万两，现国库余银已不足…已不足一百四十万两！”
“好！王大人真是好记性！”崇祯突然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王大人不知道皇帝陛下这是在夸奖自己，还是又在下什么套，再也不敢乱答话。
“朕的次辅王大人，头脑清醒，记忆超凡，朕必须给你点赞！必须点！”
说完这话，崇祯丢出去一盒泡面，道：“最后的晚餐！”
“只是我大明的官员苦啊！俸禄又低！也难怪我大明的首辅大臣会出现在一家小…钱庄！”
王大人虽不明白自己出现在钱庄的事情怎么会被皇帝知道，但只能装作不知道，于是把头低低的垂着，吞吞吐吐道：“臣…臣…”
此刻太极殿内更是无人敢再言一句话，纷纷呆看着这一幕令他们摸不着头脑的一幕幕，生怕自己被下一个点赞。至于崇祯丢出来的那东西是什么，大家也没有猎奇的心思了。
崇祯道：“好！真好啊！虽然大明穷，可是你们富啊？虽然朕穷，可是尔等富啊！朕觉得这是好事情啊！你们又会替朕打算，官当的好，又会做生意，你们都是人才啊！你们个个都是人才！”
“好啊！”
“为了江山社稷，明武宗皇帝为了赚银子，能想到在皇宫里做买卖，自己甘愿扮作掌柜的，在神武门内摆摊售货，让宫女、太监和尔等们来买。”
“或许…国库空虚怪不得尔等，皇兄随便做件什么木器，拿到市场上一卖，几万两银子便进账了，说到底这还得怪朕啊！怪朕没有手艺呦！怪朕没本事呗！”
崇祯一边说一边哽咽道：“尽管皇兄在位时间不长，但在皇兄当皇帝期间，几乎没花过国库的银子，皇兄及后宫的吃穿用度全靠皇兄自己的手艺养活。”
说到这里，皇帝早已经不能自己。留下了两行眼泪，继续说道：“朕刚继位，极力想要维持政府正常开支，可惜，朕没有没有皇兄的本事，是朕无能呀！可是朕能有什么办法？”
“只是，令朕万万没想到，尔等们一个个全都在朕面前哭穷。”
“王阁老！朕的次辅大臣，朕的心腹大臣！大明的次辅大臣！大明的国库一年岁入不过四百万两，而你在京城的一家小钱庄就有几十万两股银的分红，你的家里更是有几千万两，不知阁老有何感想？”
听到崇祯说自己家里有几千万两，诸位大臣的头都想向电风扇一样转过来看着王大人。有人小声嘀咕道：“他娘的，比老子还能捞！”
崇祯把矛头直指王阁老，王大人也不再狡辩，俯首道：“陛下…臣…臣…臣家里只有三百万两啊！没有几千万两！”
“够了！到此为止吧！一切都结束了！”
崇祯现在也懒得再看王姚龙和诸位大臣们一眼，直接便让王承恩宣布昨天晚上自己早已拟好的圣旨。
至于有人会替王阁老说情，王振明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有狄青会教他做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经查，内阁次辅大臣王姚龙，贪墨腐败白银共计六百余万两，古玩字画无数，深负朕望，着东厂、大理寺、刑部、吏部等共同抄家，其贪腐所得，尽数充入国库。罪臣王姚龙削去其次辅之职位，并贬为平民，并将其剥皮、实草，悬于午门，并诛其同党！以敬效尤！钦此！”
等王承恩念完诏书，御前侍卫便上前将瘫软在地上的王姚龙带走，拖出大殿。
第一次早朝，就把次辅拿下，崇祯可谓是走了一步险棋，不过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崇祯缓了缓，扫了一眼下面颤颤巍巍的众位大臣后，再次开口道：“王姚龙，是朕的内阁次辅大臣，也是大明的脊梁骨，就在前几天，朕还对他寄与重望！今天，朕就不得不将他剥皮实草！不得不打朕自己的脸！”
“如今的大明啊！面临着干旱，水涝，还有天灾人祸！这一种状况从朕一登上帝位就不得不面临，朕现在所处的政治形势极为复杂，农民起义，建奴的入侵，水灾、旱灾、蝗灾等灾荒更是不断！尔等之间党同伐异，吏治腐败，官吏贪污严重，内忧外患。如今在辽东，皇太极造反作乱，虎视眈眈窥视我大明中原沃土！”
“可是尔等呢？尔等扪心自问？除了知道捞银子，尔等又为大明朝想过什么？”
“朕，昨天夜里是一整夜没睡，就在御书房里坐了一夜，朕在想，这个国家到底是怎么了？朕自问还算勤勉，朕虽比不上太祖皇帝那样，但朕也决不是纣王，荒淫无道，嗜好喝酒。朕国库里的钱也不多，粮仓的粮也不满。可朕没有不顾百姓死活。可是，为什么朕的大明，偏偏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诸位爱卿，你们来告诉朕，是朕失德吗？可是朕刚下了永不加赋的诏书，你们马上就给朕上演了如何贪墨的好戏！这是故意要与朕作对为敌吗？”
“君忧臣辱，君辱臣死，可是朕在你们身上，一点儿这样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朕看到的只有贪婪！”
“朕心痛啊！尔等烂一个，大明就会烂一片，若是尔等全烂了，大明也就完了，到那个时候吃不上饭的老百姓，就会揭竿而起，他们就能把这朝堂上下，把朕和你们一块儿给炖了！亡国之臣如何，历朝历代的史书都明明白白记载着！想必尔等比朕更清楚？尔等也是苦读圣贤书之人，高居庙堂，可是尔等的所作所为真是令朕吃惊呐！不知尔等的祖宗们看到尔等现如今肥头大耳的面容又会作如何感想！”
“若真有那么一天，大明要亡了，朕一定会在死之前，在吊死之前，朕就先下旨把你们全都先处死！真到了那个时候，尔等也休要怪朕无情无义！”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大明若是亡了，朕也就不会在乎那么多了，大明要是亡了，朕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在你们找到新的主子前，朕保证让你们先去见阎王！”
崇祯的话说的诸位大臣无人再敢多言一句，大殿内鸦雀无声，深幽诡秘。
崇祯缓了缓道：“朕没钱，实在没办法，朕便把皇宫内的东西有一样算一样的，拉出京师，到大街上去变卖！”
“尔等也休想要好过，朕卖完皇宫内的东西，便去尔等家里，一家一家的抄！”
“辽东、建奴、西北的乱局以及不断的天灾，实在是让朕不能安心！辽东边防兵因四个月拿不到军饷而发生兵变！最终全靠袁崇焕平息这场兵变！只是如今我大明又能有几个袁崇焕啊！”
“朕实在不想杀尔等，可是尔等却把朕往死路上逼，朕不得不杀了你们，朕不想杀尔等，尔等却不顾江山社稷，不顾大明的生死存亡！尔等让朕不痛快，朕就让尔等不得痛快，让尔等的家人也不得痛快！”
“朕若是不痛快，尔等也休想要有安宁的日子！”
“不过，朕也并非是冷酷无情的皇帝，只要尔等一心为朝廷，一心为朕做事，朕不会亏待尔等…若有二心，王姚龙就是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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