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又搞高深学术？

苏夏笑笑，却没急着接茬。他将一块橘子塞到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抬头时，视线定在屏幕左下角的投票统计上——“反复无常派”、“先锋实验派”、“回归传统派”票数胶着。这模模糊糊的数据，竟能透出观众的矛盾心理。

“行吧，聊现代文学流派。”苏夏将橘皮随手丢进垃圾箱，手一指屏幕，“但先申明啊，我不点评‘派别’，咱们聊的是‘写啥梦’。”

这话一出，直播间一片问号弹幕，“写啥梦？”“又搞高深学术？”

苏夏看弹幕跟疯了似的，心里暗乐。这群家伙就是贱，越吊胃口就越要忍不住追。他稍稍正了姿态，语气慢下来，“所有写书的人，脑子里其实只有一个梦。比如先锋派，梦的是打破规则。回归传统派，就梦着捡起什么‘真正的经典’。再有那种偏商业化的，就是做个人人都能认同的梦，摊开了让谁都能一眼看懂。”

他说着，指尖轻轻敲了三下桌子，“这三种梦，没有高下之分，就像刚才说的大字典。如果是打鬼的兵器，谁在意它是棒子还是钵盂？关键是，打不打得准。”

简简单单几句，却让评论区瞬间爆炸：“我靠，这比文学课老师讲得清楚！”，“苏哥，收下我的高能膜拜！”而更多的人刷了一行行“接着说啊”，热度飙升。

屏幕外的小周捏了把汗，这话题可是直播组临时甩给苏夏的，压根不知道他怎么接。万一这倒霉玩意儿说翻车了，也没人救得过来。

全场，就苏夏一个人松松散散。他忽然主动开腔，接着补了一句：“刚才的话，就像你们吃橘子。文学也像剥皮，有人喜欢里面的瓤，有人盘算着把籽种下去，但说到底，都是一口酸甜。”

这句话音刚落，主持人扶着话筒哭笑不得，“苏老师，您这比喻我真是服了。”

苏夏歪头而笑，“还不是看你们催得急。”他的目光骤然转到屏幕上，似乎瞟到了一行新弹幕，“哎呀，‘文学有没有意义’的问题来了。看来今天不只是吃‘酸甜’，还要啃硬核啊。”

直播间风向陡变。刚刚玩乐的弹幕仿佛都忽然生了哲学灵魂，全都涌向了这个全新的话题，“有没有意义？”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抽干了热闹。

苏夏沉默了。他摸着桌上最后一块橘子，却没有剥开。他眼神向上一抬，盯着镜头，隔着屏幕像是与谁对视。

“文学有没有意义……”声音低下来，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这得看你觉得‘意义’是什么。如果你觉得，意义是解决一切问题，那么文学当然没意义。你生病了，文学能给你开药单么？你饿了，文学能变出饭？你想发财，写首诗就能兑个亿？”

这一连串反问之后，苏夏唇角带笑，但他的语气却再度变深：“可如果，‘意义’是让人心里有一点软的时候，那么文学，它就总会派上用场。”这话让冷清的弹幕有点回暖，几个观众抛出“情感确实需要文学”之类的回应。

苏夏却听不见这些，他只是伸手翻台面上的笔记本，喃喃而笑，“就像，有人上网课的时候翻开了诗集。有些梦，从书页漂出来，也能送到每一个心底。”

“今天你讲的文学，送梦和酸甜齐全了。”主持人慨叹调侃。

“送不送得走全看观众如何选择。”

镜头切换的一瞬间，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屏幕上，苏夏拿起一块小小的橘子，轻轻放在掌心中打量，像是在欣赏一件精巧的艺术品。

他抬起头，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语气里带了几分漫不经心：“这一颗橘子，看起来不过寻常，但它让我想起了朱自清先生的《背影》。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一篇文章，写得是背影，却也写得是橘子呢？”

没等他细细展开，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苏哥，您这是要从水果里整出文学意义啊？”

“别别别，这橘子快承受不住了！”

“卧槽，我闻到文化的味道了！快说！快说！”

苏夏的表情微微动了动，仿佛在憋住笑。他缓缓将橘子剥开，淡淡地说：“橘子的皮，是脆弱的。可它这一层软软的薄衣，却成了母子之间最深的羁绊——那一天，父亲不惜攀爬月台，为我买来橘子，又怕我吃得急外衣太多，细细地为我剥好。橘子的香味，夹在背影的深意里，恰恰是中国传统情感的缩影。”

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看似随意地看向屏幕：“当我们咬下那颗酸甜适中的橘子时，会不会也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光？想起了每一颗橘子背后，那份交织着爱与不舍的回忆——这是橘子给我们的心灵味道。”

这番话戳中了无数观众。弹幕瞬间狂刷：

“卧槽啊！不敢吃橘子了！”

“天，这话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夏，我跪了行不行？你这个情感杀手。”

后台，小周猛拍了一下桌子。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惋惜，自言自语：“这货绝对是语文老师的眼中钉吧？但我靠，看数据飚起飞了啊！”

而直播间的氛围还没冷下来，苏夏一边拨开第二块橘肉，一边若有所思地补上一句：“也许我们吃橘子吃多了，也会忘记这种细腻的感觉。刚才想说的是，橘子不止是水果，它还能提醒我们，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呢？”

这句触动的尾音刚落。直播后台的热度条几乎飙红，小周对数据变化瞪大了眼睛。观众的弹幕瞬间被“一走三连问：我父母今天吃橘子了吗？”刷屏，硬生生从文学延伸到了家庭情感领域！

但苏夏没有就此满足。他果断抓起下一种商品，是一件朴实无奇的水壶。他狡黠一笑：“如果说李白喝酒留下诗意，朱自清的橘子夹带亲情，那这水壶里呢？它，值得让我们追溯到陶渊明和他的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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