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大力发展电力,咸阳城亮起第一盏电灯
扶苏看着白纸上的圆泡形图纸。
眼底那丝狂热还没散去。
“先让咸阳城,亮起来。”
他把炭笔扔在青铜案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一个月后。
关中,渭水河畔。
初春的河水还没褪去冰寒。
湍急的水流夹着几块碎冰,狠狠撞在河岸的青石上。
水花飞溅。
两岸五十里,被大雪龙骑死死封锁。
三步一岗。
连打柴的农夫靠近,都会被明晃晃的陌刀逼退。
一栋占地十几亩的巨大红砖厂房,在河滩上拔地而起。
厂房外,几架足有三层楼高的硬木水轮。
下半截泡在急流里。
河水冲刷着宽大的叶片。
“轰隆隆。”
水轮缓慢转动,木轴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厂房内部,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陈铁光着膀子,身上的横肉流着汗。
汗水冲刷着胸口的煤灰,留下一道道白印子。
他手里攥着一根粗大的紫铜线。
“绕紧!不能有一点缝!”
陈铁扯着嗓子大吼。
几个学徒咬着牙,把比大拇指还粗的紫铜线。
死死缠绕在中间那个巨大的生铁转子上。
手指勒出血痕,没去管。
紫铜是少府把国库里的旧铜钱熔了,重新拉出来的。
一圈叠着一圈。
密密麻麻,沉重无比。
转子外围,固定着几十块半人高的天然磁石。
磁石表面粗糙,泛着黑沉沉的冷光。
厂房后院。
几口大铁锅架在猛火上烧。
南洋运回来的黑褐色橡胶在锅里沸腾,冒出刺鼻的酸臭味。
工匠们拿着木棍,把细铜线拉直。
浸入滚烫的橡胶液里。
再拉出来。
挂在木架子上晾干。
黑色的绝缘胶皮死死包裹住铜线。
像一条条漆黑的长蛇。
从渭水河畔的厂房里爬出来。
顺着官道旁的松木电线杆。
一路翻过咸阳高大的城墙。
爬进了戒备森严的咸阳宫。
这是大秦的血管。
输送的不是水,也不是血。
是电。
咸阳宫,机密工坊。
火炉昼夜不熄。
扶苏穿着单薄的玄色常服,站在铁砧旁。
他拿起一根烧断的竹炭丝,随手扔进火盆里。
炭丝瞬间化作一团白灰。
不行。
竹丝电阻不够,烧不了两下就断。
碳化棉线试过了,亮一下就炸开。
“拿黑钨矿。”
扶苏搓了搓手指上的碳灰。
两个老工匠拿火钳夹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钨矿石。
搁在铁砧上。
小铁锤抡圆了往下砸。
“当!当!”
火星子溅在老工匠的皮裙上,烫出几个小黑洞。
他没去拍。
趁热打铁,将硬邦邦的钨钢砸成细条。
塞进一个满是小孔的生铁拉丝板。
几个壮汉绞动绞盘。
“喀啦。”
粗壮的钨条被硬生生拔过小孔。
变细了一圈。
再烧红,再拔。
换更小的孔。
十几个时辰的连轴转,拉断了几十根。
最后。
一根细得像头发丝一样的黑灰色钨丝。
终于从拉丝板的孔眼里钻了出来。
老工匠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手脚一软,直接瘫在泥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深夜。
咸阳宫,偏殿。
外面刮着初春的料峭寒风。
窗棂被吹得啪啪作响。
殿里只点着两盏牛油烛。
火苗昏黄,跳跃。
只能勉强照亮青铜长案周围的一小片地方。
大半个殿堂都笼罩在黑漆漆的阴影里。
扶苏站在长案前。
手里捏着一个吹得不太均匀的玻璃灯泡。
底座是用生铁皮敲出来的圆筒。
缝隙里灌满了黄色的松香封死。
灯泡里面。
那根细细的钨丝。
像一根脆弱的蛛网,挂在两根粗铜丝上。
殿里的空气有些湿冷。
扶苏大腿内侧的旧疤被冷气一逼,泛起一阵酸麻。
他抬起左腿,在原地跺了两下。
皮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麻劲散了点。
墙壁上。
钉着一块四方的干木板。
木板上固定着一个粗糙的生铁闸刀。
闸刀一头连着从渭水接过来的黑色橡胶铜线。
另一头连着青铜长案上的那个玻璃灯泡。
扶苏走过去。
站在那块木板前。
他看着那个简陋的生铁闸把。
大秦的工匠不懂电。
他们只知道水轮转圈,带着磁石转圈。
扶苏告诉他们,那根黑色的皮线里,藏着能点火的活物。
现在,那个活物已经顺着几十里的铜线,蹲在这个闸口前。
等着放出来。
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老太监端着一个木漆托盘,顺着游廊往偏殿走。
托盘里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炖羊肉。
他走得很轻。
生怕脚步重了,惹怒了里面那位天帝。
夜深了,主公还在熬着看那些图纸。
老太监跨上两级台阶,走到大门外。
扶苏伸出右手。
握住那个用干布条缠了几圈的生铁闸把。
铁器冰凉。
没有一丝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
手腕猛地往下压。
生铁簧片相互咬合。
“咔哒。”
一声干脆利落的金属撞击声。
在这昏暗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闭合的瞬间。
几十里外的渭水河畔。
湍急的水流推动木轮,疯狂切割磁感线的庞大电流。
顺着绝缘铜线。
跨过山野,跨过城墙。
毫无阻碍地冲进了咸阳宫偏殿。
电流涌入那根细如发丝的钨丝。
玻璃灯泡内的钨丝瞬间爆发出刺眼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大殿。正端着夜宵走进来的老太监吓得手里的托盘砸在地上:“这……大半夜的,大殿里怎么升起了一个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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