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5、知雅集团、话题跟进
【到贵宾室了。】
【视频】。
【你中午准备吃什么？】
【图片。】
————————————
虹桥机场，贵宾室里。
正如陈澈说的那般，这个机场并没有招商银行自己的休息室，T2只有沪海机场集团直营的V1和21米贵宾休息室。
不过兜兜转转，潘敏和庞欣然两人最终还是成功享受到了贵宾服务。
两人都不怎么饿，只是拿了一些水，便各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潘敏坐在宽大的沙发里，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给陈澈来了一波信息轰炸。
只是临到最后，她看着屏幕上的微信对话框，刚打完的一行字：
“这个号，是你的小号吗？”
输入光标在问号后面一闪一闪。
潘敏盯着这行字，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抿着嘴唇，迟迟没有点击。
过了约莫十多秒，见陈澈依旧没有回复自己，她又把那行字从输入框里删除，低头看着手机，微微叹了口气。
紧接着，她点击自己刚才发送的图片，屏幕瞬间被那张图片撑满。
照片是她用自己手机拍摄的，画面里能看出这是一部手机的抖音消息界面，里面密密麻麻的红点以及头像。
这些头像风格迥异，有自拍照、动漫头像以及风景照，但呈现出的这些账号，仅凭头像就能看出都是女生。
这些女生发送的消息，清一色都是一些能令潘敏咬牙切齿的内容。
都不用点进去看，就能看出这些人是什么货色，发送的消息有多么露骨。
其实说起来，潘敏对这些东西已经见怪不怪，本不该感到惊奇。
她的快手、抖音账号，每时每刻都能收到一些陌生网友的临时消息。
抖音在这方面还好，单向关注只能发3条消息，快手那边已经是没眼看了。
但尽管抖音只有3条，潘敏还是每天都能收到不同网友的消息。
好一点的，会夸她漂亮，说一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邀请她出来玩。
坏一点的，不是无端辱骂，就是直接问她睡一觉要多少钱。
作为吃这一碗饭的，还不能直接关闭接受陌生人消息，真是烦死了。
陈澈不吃网红这碗饭，他可以完全关闭陌生人消息，让自己的账号清净。
按照潘敏对陈澈的了解，对方也是很大概率会关闭私信的性格。
可结果，令潘敏无奈又好笑。
陈澈的大号有没有关闭私信潘敏不清楚，反正这个小号暂时是没关的。
没错。
潘敏拍摄的这张照片，里面的账号并非是她熟知的【神秘人KX】，而是一个昵称叫【陈寻与歌】的陌生小号。
她很确定这就是陈澈的小号。
因为有作品证明。
区别于【神秘人KX】一个作品都没有或者没有公开，【陈寻与歌】发布的作品还挺多的，最新作品就在几天前。
当时是在游艇上，陈澈正给她看抖音，突然保镖敲门进来，把手机遗忘在她手中就走了出去。
通过玻璃窗，潘敏看见陈澈拿着另一部手机接电话，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抓着陈澈常用的手机，下意识就切换到抖音的个人界面，然后发现了这些东西，并拿自己手机拍了个照。
陈澈的电话没打多久，她生怕对方发现，也没敢查看其他内容。
从陈澈的手机上，潘敏发现那个账号有很多作品，像发朋友圈一样。
不但什么作品都有，最新作品甚至是拍摄了一段，在空地搭戏台、舞台周围都是人，舞台上正在演出的视频。
但后来她用自己的账号搜索，发现对方公开的作品只有7个。
一个是以第一人称为视角，拍摄了一只手扶着迈凯伦方向盘的行驶画面。
一个是用自拍镜头，背景是健身房，只拍摄赤裸、雄健上半身的画面。
一个是陈澈戴着墨镜自拍了两秒，然后反转镜头出现直升机俯瞰夏威夷侏罗纪公园著名取景地的哈纳莱伊湾。
整整7个公开的视频，都是类似分享生活的风格，简单又精致。
其中每个视频还在不露脸的情况下，展示了陈澈的身材和侧脸或半张脸。
陈澈这个账号的所有作品，风格不管有多么乱七八糟，公开的7个作品无疑展示了一个精致的猪猪少爷生活。
账号粉丝量不多，只有3万左右，但陌生人私信是真的多。
潘敏大致扫了一眼，10%是男性发的各种奇怪言论，10%是销售广告，剩下80%都是女性发的骚扰消息。
因为是偷偷看，时间紧迫，潘敏只点进去两个人的私信看了一眼。
一个是女生发的，发了自拍照和询问陈澈在哪里玩，可不可以一起的邀请。
一个是男生发的，也发了一个女人的性感照片，问陈澈对他老婆感不感兴趣，可以出来一起玩之类的话。
值得庆幸的是，潘敏大致划拉了一圈，陈澈压根没有回复过这些人。
然而令人不爽的，则是她之前压根不知道陈澈还有这么一个账号。
因为这个账号看似是小号，粉丝量并不多，但从一些痕迹来看，好像才是陈澈被家人、朋友关注的私下账号。
【神秘人KX】反而像工作号。
让人更不爽的是，潘敏还没办法借题发挥，因为她也有自己的小世界。
她的QQ等账号就没有让对方知道，并不是有意瞒着，只是没机会说。
两人认识的时间本来就不是很长，现实中又没有怎么接触过，很多东西没有互相同步、分享，再正常不过。
所以最后，尽管潘敏心里略不舒服，但还是撤回了那张照片。
握着手机，潘敏左等右等，见又过了一分钟陈澈还没回复，她不高兴的撇起小嘴，再次打开输入法打起字。
陈澈总是这样，动不动就消失，不一定什么时候才会回复自己一句。
尤其是白天，很可能一天都不带回复一个字的，跟蒸发了一样。
你跟他说，他还挺有理。
不是有工作，就是不喜欢打字。
当你逐渐接受了他的消失，他就像有心灵感应一般，再次出现。
在折磨人这一块。
潘敏都想给陈澈颁一个奖。
当然，埋怨归埋怨，潘敏看着手上的钻戒，还是嘴角勾起。
钻戒的造型先不提，这个主钻是真的大，快要顶上她半根手指粗了。
而且这个钻石好漂亮，感觉比自己之前见过的所有钻石都要清晰、炫彩，一看就不是那些几万块钱的普通货。
【图片】
【这个戒指到底多少钱啊？】
最后，潘敏还是把消息发送了过去，这一次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猜测陈澈可能在忙工作，或者在车上睡觉。
但偏偏，陈澈这次回复了她。
【一百多万。】
【所以别弄丢了，不便宜呢。】
看见陈澈回复自己消息，潘敏心里一喜，等看清内容不由瞳孔一缩。
她猜到了这枚钻戒不便宜。
但没想到，竟然这么贵。
尽管百万级，在奢侈品钻戒里，只能算中等，多的是百万、千万级戒指。
但有，不代表卖的好。
梵克雅宝Bridal系列卖的不错，毕竟结婚率再低，每天也都有结婚的。
但只是确定关系，就送Bridal钻戒，还是百万级定制款的，陈澈可能不是第一个，也算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这么贵？】
【你出机场了吗？】
潘敏打完字，发了过去。
与此同时，延安高速路上，一行车队正在车流中匀速行驶着。
中间的迈巴赫商务车内，陈澈坐在座椅里，面前小桌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他按着手机语音键说道：
“在回去的路上，你们到休息室了是吗？好好休息一下吧，如果累了的话，看看她们贵宾室有没有Spa服务。”
发完这条语音，陈澈放下手机，拿起保温杯，看向窗外的景色。
潘敏她们已经不在，商务车的后排只剩下陈澈一个人，故而他把前面的隐私玻璃以及旁边的隐私窗帘降了下来。
与此同时，车内的柏林之声播放着他喜欢的歌曲，氛围感十足。
陈澈特别喜欢开车、坐车听歌，他接触音乐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在车内。
开车不放歌，他浑身难受。
他上一世之所以买凯迪拉克CT6，也跟他开车喜欢听歌有很大关系。
一提到凯迪拉克，很多人第一印象是和洗浴中心挂钩，殊不知凯迪拉克的音响，在车圈里也是特别有名的。
尤其是陈澈上一世买的那款CT6铂金版（2022款），用的BOSE音响，34个单元，在车里听歌简直是种享受。
汽车品牌里，陈澈最喜欢的，无疑就是德国的梅赛德斯奔驰。
他当时要买车，第一首选其实是奔驰的E300，只是最后因为各种原因，放弃奔驰、奥迪，选择了凯迪拉克。
奔驰E300、奥迪A6L和凯迪拉克CT6的价格差不多，都是三四十万。
然而除了发动机和品牌效应，凯迪拉克各种配置都比奔驰奥迪标配的好。
陈澈买车的时候，赶上了凯迪拉克大幅降价，这也是他最终选择凯迪拉克的最大原因。
最后加上购买展车等其他因素，官方指导价48万的CT6，他只花了36万。
当时奔驰、奥迪等传统油车也降价了，只不过没凯迪拉克那么狠。
陈澈没买奔驰E300，还因为这款车在当时的位置有点尴尬。
穷人看不上，富人看不起。
说的就是E300。
陈澈当时已经挣到了钱，但总体还是创业阶段，不适合买豪华品牌。
另外他没有指标，是租别人的车牌，这让他不敢买太贵的车。
因为他要买E300，肯定要加选配，汽车对男人来说，不止是代步工具，起码陈澈并不只是为了代步，还包括舒适性啊、娱乐性啊，这些他都会考虑到。
起码升级一下音响吧，奔驰E300只是小柏林之声，音质算不上好。
那么综合下来，他当初要买E300，估摸着要花45万左右。
将近50万的资产挂在别人名下，对当时的他来说，还是十分冒险的。
毕竟对方要是突然成为失信人，或者嘎了，他的车就大概率不属于他了。
把那10万块钱省下来，按按摩。
怎么看怎么香。
凯迪拉克之所以那么便宜，主要是因为贬值快，他买CT6就是因为大降价，未来还不知道降价成什么样。
但陈澈没打算卖，他准备再换车时，把CT6过户到河北给老爹用。
因为老爹欠亲戚朋友那么多钱，肯定不适合用奔驰奥迪，这是他最终选择凯迪拉克当灵魂伴侣的原因之一。
因此，他从一开始就是准备把凯迪拉克CT6过渡用，想着未来多挣些钱，有了自己的指标，再换奔驰S也不迟。
但当时规划未来的他，可能做梦都想不到，以后的自己会跳过奔驰，走到迈巴赫、劳斯莱斯随便买的今天吧。
…
【还是不了，等回去了再说。】
【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两下，陈澈合上盖子，拿起手机看见潘敏发过来的消息，重新按住语音键说道：
“准备回家一趟，下午可能在家处理工作，可能去外面视察工作。”
说完这句，直接发送了过去，紧接着陈澈又按住语音键，补充道：
“梓沫，你先休息休息，我先处理一下工作，等我忙完了再回复你。”
今天去哪儿？
当然是…在家处理工作了。
相比较燕京、津门、鹏城、杭城乃至邯郸五座城市，陈澈在沪海的产业看起来很多，但值得他上心的并不多。
他在沪海的大部分产业，都是没有控股权或者只是分部、产业链，没有需求的话，压根用不到他亲自视察。
如果不是永恒文娱的事情绊着，他其实今天就可以离开沪海。
当然，不需要他视察，并不代表他就没工作，要是想找事，能有一大堆活。
比如说看邮件、了解时事、处理问题、制定规划、总结复盘…。
在没有遇到急需他解决的工作前，他的工作就是弹性的，看似很闲，实则每天都要用碎片时间处理那些事儿。
这还是有欧阳婧整个团队帮忙，他能信任管理层的情况下，否则每天就是忙的脚不沾地，不可能有任何空闲。
戴珂珂在盯着廖大海的事儿。
欧阳婧早上去视察知雅集团。
陈澈如今在回家路上，他也在犹豫，要么今天回家工作一天，要么去知雅集团看看，跟知雅集团董事长见一面。
这个知雅集团，看名字就知道，是陈澈忽悠秦雅南创立的公司。
集团股东分别是：
汇新财富占股：38%。
可心投资占股：25%。
NSC占股：10%。
SHEIN占股：10%。
天下一品占股：10%。
…
这是陈澈当初在美国，忽悠秦雅南、蒋奕可姐妹俩创立的美妆集团。
汇新财富负责短视频电商资源。
可心投资负责出技术。
NSC负责出钱。
SHEIN负责跨境电商。
天下一品负责供应链。
五家主要股东，在陈澈、秦雅南和蒋奕可的共同努力下，各司其职。
蒋奕可是秦雅南的朋友，家里就是做美妆生意的，母亲是佰草集创始人，在技术这一块拥有一定的渠道。
她本人创立的PMLM，仅半年就已经小有名气，综合表现不错。
陈澈早就盯上了美妆行业，因为他的布局里，无论是得物还是直播电商，亦或者是小象科技，都少不了这一块。
因为秦雅南，他很早就跟蒋奕可认识了，对方还是两人的隐形红娘。
要不是蒋奕可回国过生日，将压根不可能去酒吧的秦雅南邀请过去，就不会有两人后面那么多故事。
话说回来，陈澈一开始就盯上了美妆行业、盯上了蒋奕可。
不过他一开始的打算，是有资金后入股蒋奕可的pmlm，占一个坑。
可后面随着资产变多，他的野心自然跟着膨胀，已然不满足喝一口汤。
最后和秦雅南商量过后，蒋奕可就去了美国，三人又协商了一番，最后就有了成立于2018年11月的知雅集团。
蒋奕可任董事长。
总部落户在沪海。
目前知雅集团一共有7个子公司，分别对应着7个新生的美妆品牌。
包括护肤、彩妆、香水香氛、个人护理、男士护理、美容仪器等。
这家集团算是三个人成立的，秦雅南只提供资源和钱，纯纯甩手掌柜，陈澈提供规划和协调，蒋奕可负责落地。
在陈澈回国前，秦雅南就已经视察过知雅集团，总体来说就是一个新生、茁壮成长的状态，没什么好视察的。
最主要的是，陈澈准备什么时候和秦雅南一起视察并面对面聊。
目前，欧阳婧去混个脸熟，把最新消息拿到手就可以。
所以，他还是不过去了，回家好好复盘有没有遗漏，以及思考一下究竟要不要收购熊猫tv、怎么收购，包括静下心筛选未来他要收购哪些酒店的股份…。
【好吧，那你忙吧。】
【不过你忙的时候，能不能把音乐关了啊，我总感觉你在敷衍我。】
手机再次收到潘敏的消息，陈澈无奈的笑了笑，按住语音键：
“谁规定忙的时候就不能听歌了，我看你这是仗着我摸不着，翅膀硬了，小心一点啊，万一我杀个回马枪过去，你今天就真走不了了，让你享受个够。”
没等陈澈把手机放下，潘敏似乎是听完语音，就立马回复了消息：
【你来啊，我还怕你不成。】
陈澈见状，打字回复道：
【冷静，想想你说不行了的时候。】
发送完消息，陈澈直接把手机放在一边的座椅里，揉了揉眉心。
陈澈是真不喜欢在网上跟人聊天，除了简心，他还没为哪个女人破过例。
就算潘敏，也不例外。
潘敏问他，对方是不是他寂寞时的产物，答案肯定不是啊。
因为陈澈就没有寂寞的时候。
上一世，陈澈对潘敏的了解很肤浅，重回到这个年代，他才彻底了解这个女人，从方方面面到对方的经历。
在整个网红圈里，对方算是比较洁身自好的一个，但离开聚光灯和包装语言，每一个人都很普通乃至庸俗。
潘敏自然也不例外。
这一世陈澈刚接触潘敏时，其实第一反应是诧异，因为对方的风格、长相乃至人设，跟后世存在着明显差异。
就拿长相来说，当时的潘敏还十分青涩，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婴儿肥，甚至还没怎么整容，只动过鼻子。
在网络上的风格，从陈澈的视角看，也就比那些精神小妹好上一点。
甚至从陈澈的了解中，还发现这个女人做过微商，卖过日用品。
这一点，其实和田溪薇很像，小田没有成为大明星之前，跟普通的女生其实没什么两样，长相也没后世漂亮。
说实话，如果陈澈这辈子只能有一个女人，肯定不会再招惹潘敏。
但他自身极高的天赋、精力，乃至财富和性格带来的容错率，让他愿意投资未来、愿意付出时间玩养成。
这个养成，不止是看着她们变漂亮，更多是看中她们带来的利益。
所以潘敏整容，他是不反对的，因为陈澈需要的从来不止是一个女人的肉体，而是长远看，对自身产生的帮助。
陈澈的永恒文娱里，需要一个娱乐圈顶流，他的永恒传媒里，需要一个国风赛道顶流，需要田溪薇和潘敏。
如果她们自身没有商业价值，那还会不会有今天这一幕，真就另说了。
陈澈招惹的女人不计其数，但真正能留在他身边的，只有三种：
要么是顶级花瓶，他愿意养着。
要么是有利用价值，他愿意投资。
要么是他有亏欠，愿意为过去买单。
没有这三个条件，就算在酒精加持下滚了床单，也逃不过被他打着利益互换的借口，给点补偿后随手抛弃。
很大程度来说，陈澈对潘敏就是一半喜欢、一半利用。
只不过，这本该是一场正常的寻欢，但他错估了对方的感情史，他是真没想到，对方还保留着那个东西。
但这无疑，也是激发了陈澈基因里的占有欲，拔高了对其的关心。
这一波拔高，包括云锦东方的房子、那枚戒指，以及招商银行黑金卡。
如果他没有拿走小潘敏的第一次，没有得到他想看到的态度。
他可能会把云锦东方的房子给对方住，可能会给对方一枚戒指，但招商银行那张黑金卡，是不可能轻易给的。
这么长时间，陈澈唯一一个没有发生关系就给了百夫长黑金卡的是陈嘉慧，那是他特别喜欢的一个顶级花瓶。
像宋妙瑜一样的顶级花瓶。
小潘敏还算不上顶级。
…
【滚啊，我不想。】
【讨厌死啦你。】
这一次，潘敏没有打字，而是发送了两条语音，咆哮了两句。
陈澈听完笑了笑，也没回复对方，把手机放到一边。
重新看向面前小桌板上的华为 MateBook X Pro，陈澈指尖点在屏幕上滑动，浏览着今天的微博界面。
今天早上的微博热搜又刷新了。
热搜榜第一：
【沪海某娱乐公司高管被刑拘】。
热搜榜第四：
【多位明星为受害者发声】。
两条热搜，一前一后，像两把钳子夹住了今天早上的舆论场。
陈澈的目光在第一条的“爆”字标签上停了一拍，点进了话题主页。
置顶的是沪海市公安局官微“警民直通车-沪海”今早发的蓝底白字通报。
上面写着：“针对近日网民反映的沪海某娱乐公司高管廖某涉嫌违法犯罪行为的情况，沪海警方经依法调查取证，已于1月6日将犯罪嫌疑人廖某依法刑事拘留，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通报全文不到一百五十个字，没有提公司全名，只有一个冷冰冰的“廖某”。
但“娱乐公司高管”五个字，已经足够让吃瓜群众把对号入座玩到飞起。
陈澈往下翻评论。
热评第一条是今天凌晨《新京报》官微发的快评，转发量已经破了五万：
“从受害者实名举报到警方刑拘，不到48小时，娱乐圈的脓疮，挤破一个是一个，警方的效率值得肯定，但更值得追问的是：为什么每一次都要等到受害者站出来，才有人管？”
热评第二条是《法制日报》的详细解读，标题是《从证据链角度看廖某案——刑事拘留意味着什么》。
陈澈扫了几行。
文章写得很专业，没有过多渲染案情，而是从法律程序的角度拆解了“刑事拘留”这个决定的份量。
大意是说，刑拘不是传唤、不是留置，意味着警方在初步侦查阶段已经掌握了足以指向犯罪的证据。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刑拘的适用条件是“现行犯或重大嫌疑分子”，说明廖某的行为已经越过了行政处罚的红线，进入了刑事追诉的范畴。
文章末尾还补了一句：
“本案能否最终定罪，取决于后续侦查中证据链的完整程度，但刑事拘留本身，已经是一个足够清晰的信号。”
这条解读底下，点赞最高的评论只有四个字：“别让他跑。”
陈澈退出这条，继续往下翻。
热评第三条是一个娱乐大V的爆料汇总，标题写得很耸动：“廖某的瓜越挖越大，涉及艺人名单正在扩大”。
正文里列举了几个匿名信源的爆料。
有人爆料廖某在公司内部长期以工作名义对女员工施压，有人翻出了几年前某个已经被封杀的艺人跟廖某的合影，还有人声称廖某在公司之外还有别的“据点”。
每一条爆料都写得含含糊糊，关键信息全部用“据知情人士透露”、“网传”、“有网友发现”这类安全词包裹着，但加起来产生的效果很精确。
廖某不是一个人作恶，他背后是一个系统性的权力滥用链条。
陈澈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里面有真有假。
真的是，廖大海确实有问题，不然戴珂珂也不可能说服那几个人站出来。
假的是，很多所谓“劣迹”都是戴珂珂的团队在真实信息的骨架上填充血肉、调高刻度之后放出去的料。
廖大海小毛病一堆，但不是那种明目张胆威胁女员工的人。
他那些事，多半是半推半就、各取所需，真要论“强迫”，连那几个受害者自己都未必能分得清楚。
但戴珂珂在放料的时候，把每一条线索都往上抬了一个刻度。
比如说：“暧昧暗示”变成了“露骨威胁”，“半推半就”变成了“暴力强迫”，“各取所需”变成了“以权压人”。
没有一个字是凭空捏造，但每一个细节的定性都被重新校准过。
校准之后的廖某，就不再是一个犯过错的人，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
魔鬼就该下地狱。
没有人会为一个魔鬼说话。
陈澈退出这条微博，又点进热搜榜第四的【多位明星为受害者发声】。
这个话题比前面几个更热闹。
排在最前面的是姚大晨，凌晨三点发的微博，转发量已经破了二十万。
“深夜看到这些女孩的遭遇，久久无法入睡，这个行业给了很多人梦想，但也纵容了太多罪恶，她们站出来需要的勇气，比我们想象的大一万倍，希望这一次，正义不会缺席。”
陈澈扫了一眼评论区，粉丝们整齐划一的刷着“姐姐好暖”、“姐姐三观正”。
他划过去，继续往下看。
黄小明转了警方的通报，写了一句：“不配为人。”
海青转发的时候加了一段话，语气比前两位更冲：“每次看到这样的新闻，我都在想，如果那些女孩是我的女儿，我会有多心疼，严惩，必须严惩。”
后面还有几位——谭焯转发了《新京报》的快评，一个选秀出身的偶像团体成员写了很长一段，大意是“作为同行，深感愤怒与无力”。
后面还跟着一个说唱歌手、两个综艺主持人、三个偶像团体的成员、四五个选秀出身的歌手，转发语各有不同，
有人写了一大段，有人只打了三个感叹号，但方向是一致的：
【声援受害者，谴责廖某】。
这些人里，大部分是看到风向在刮，主动挤进来沾一份“为女性发声”的道义红利，陈澈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是不是真心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每多一个明星转发，就多一群粉丝涌进来围观。
每多一群粉丝围观，话题的热度就往上蹿一截，热度每蹿一截，就会倒逼更多的媒体跟进、更多的平台推流。
戴珂珂管这招叫“明星杠杆”。
用明星的流量，撬动更庞大的普通用户的注意力，这一招的妙处在于，明星的发声天然带着一种道德势能。
他们说“我为受害者发声”，就等于给这件事定了一个不容置疑的基调，受害者是值得同情的，施害者是罪有应得的。
谁质疑，谁就是站在“女性权益”的对立面，大概率没人敢站这个对立面。
陈澈继续往下翻，又刷到几个认证为“前星光娱乐员工”的微博账号在发声。
有人写了千字长文，详细回忆了在星光期间的种种遭遇，虽然没有直接涉及廖某，但“精神压迫”、“职场霸凌”、“人格侮辱”这些词一个没落。
有人只发了一句话：“我也曾是星光的员工，我不是为自己讨公道，是为那些比我更不幸的人讨公道。”
零零散散，大概有七八个。
每一条都带着真实经历的质感，措辞也不像专业公关写的那么圆滑。
陈澈刷完这些，关掉了话题页面。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从昨天到今天，从素人受害者实名举报到主流媒体跟进定性，从明星名人加入声援到前员工零星发声，戴珂珂布下的这张网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四层火力叠加在一起，廖大海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扛不住。
接下来就等警方那边的调查结果了。
不管最后是以强奸罪定案还是以职务侵占定案，对他来说，区别只在于收回股份的价格是高一点还是低一点。
但廖大海这个人…。
陈澈拿起手机找到简心的微信，最后还是拨打了视频通话。
车窗外，云锦东方的几栋高层已经清晰可见，灰白色的外墙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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