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这奇耻大辱，孔家必报！
第208章 这奇耻大辱，孔家必报！莫非朱元璋不把皇位禅让给他这个衍圣公，孔家就始终怀揣异志，随时准备另投新主？！
一旦坐实此条，怕是明日午门血未干，曲阜孔林便要被锦衣卫踏平——
胡惟庸、李善长案株连五万，至今诏狱铁链犹响，尸骨未寒！
可若咬定大宋厚待孔家，那“贤臣择主而事”便成了无根浮萍，立时崩塌！
须知，此语本出《论语》：贤者择君而辅，前提是君不识才、政不纳谏、道不行于世！
这话，正是他们孔家老祖宗亲口所言！！！
若今日认下“宋待孔家不薄”，等于自承孔门后人背弃祖训、欺世盗名！
千年清誉，一朝扫地！
至于质疑孔子之言有误，更属荒谬绝伦——
孔家血脉靠什么立世？靠什么封爵？靠什么守万民香火？
全系于孔子一脉正统！若敢动摇圣人言语，便是自断根基，自焚宗庙！
燕长生抛来数条活路，条条皆是断崖绝壁：选哪一条，都是粉身碎骨。
忽然，孔希学记起燕长生方才一句闲话，猛一抬头，望向高台上的朱元璋，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嘶哑：
“启奏陛下！臣衍圣公，弹劾农学院副院长燕长生——方才公然诅咒大明将遭外寇侵凌，致社稷倾危、四海动荡，罪在不赦！恳请陛下即刻赐死，以正纲纪！”
话音未落，他已连叩三首，额角撞得木板砰砰作响。
可对面高台上的朱元璋，眼皮未抬，目光斜掠远处殿角飞檐，仿佛那三声闷响，不过是风过廊柱。
啪！
燕长生靴底重重碾上孔希学后颈，硬生生将他刚抬起的头颅压回地面，嗓音冷得像淬了霜：
“陛下砍不砍我脑袋，轮不到你操心。眼下，还请衍圣公先答清楚——”
“到底是大宋亏待你们孔家，才逼得你们卖主求荣、通敌叛国？！”
“还是你们觉得，老祖宗那句‘鸟择木而栖，木岂能择鸟’，打从根子上就错了？！”
恰在此时，朱元璋的声音缓缓飘来，不高，却压得满殿烛火都矮了半寸：
“这事儿，朕也想听个明白。衍圣公，不如……趁早说说？”
“不然”二字，他没出口。
可没出口，才最叫人肝胆俱裂。
“是！是！是先祖衍圣公孔元用失德误行！”
“孔元用悖逆祖训，率族附逆，玷污圣门清誉，辱没至圣先师名节！”
“臣……臣即刻返曲阜，削其名于宗谱，废其号于祠堂，永黜衍圣公之位！”
孔希学伏在冰冷木板上，牙关打颤，字字带血。
朱元璋一开口，退无可退。
两个死局，他只能把刀锋，狠狠转向死去的先人。
反正孔元用早已作古百年，就算把所有罪责都栽在他头上，他也不可能从棺材里跳出来喊冤。
孔元用一个死人的清誉，跟孔家绵延千载的门风相较，孰轻孰重，他心里拎得门儿清。
拿一个先人身后名，换整个家族千年根基不倒——哪怕孔元用在黄泉之下睁眼听见了，怕也要拍着棺板点头称善！
……
燕长生缓缓抬起脚，松开踩在孔希学后脑上的靴底，退开两步，唇角微扬，语气却像刀锋刮过冰面：
“哦？原来一切祸根，都在第五代衍圣公孔元用身上？！”
“既然是他玷污了孔家门楣，那将他逐出宗谱、褫夺衍圣公封号，倒也算合情合理——这事儿，我举双手赞成。”
刚喘上气的孔希学摇晃着撑起身子，膝盖一软几乎栽倒，身后的孔克表慌忙抢上前，一把架住他胳膊，两人肩抵着肩才勉强站稳。
一听燕长生竟点头应允，要把孔元用剔出族谱、抹去名号，孔希学与孔克表心头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只要燕长生松口，这事就算翻篇了，孔家千年清望，总算没砸在这节骨眼上！
可这口气还没彻底咽下，一股滚烫的怒意便猛地冲上头顶！
传承近两千年的圣人世家，何曾被逼到亲手削掉自家先祖的封号？！
这奇耻大辱，孔家必报！！！
他们正咬牙盘算日后如何反制燕长生——
对面的燕长生已再度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既然第五代衍圣公孔元用失德当黜，那其他同样失德的衍圣公呢？是不是也该一并革除宗籍、褫夺封号？！”
“比如蒙元治下甘为鹰犬，替胡虏压榨汉家百姓的——孔子第五十一世孙、第六代衍圣公孔之全，该不该削？！”
“还有第五十二世孙、第七代衍圣公孔浈；
第五十三世孙、第八代衍圣公孔思诚；
以及当代衍圣公的亲爹、第五十四世孙、第九代衍圣公孔克坚——”
“他们个个叩首称臣于大元，助纣伐汉，辱没祖训，玷污圣名，算哪门子忠孝之后？！”
“我想，今日既开了‘大义灭亲’的头，当代衍圣公总不能只砍一根枝条，却任满树枯杈招摇吧？”
“若只拿孔元用一人顶罪，对其他几位视而不见，天下人的眼睛可不是摆设——谁会服？！”
“你们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燕长生没问孔希学，也没问孔克表，而是转身面向应天府城门前黑压压的十余万百姓。
那些百姓早喊哑了嗓子，却仍拼命嘶吼，声浪撕裂长空：
“是！！！”
“逐出宗谱！！！”
“褫夺封号！！！”
“帮元廷作恶的不忠不孝之徒，一个不留！！！”
“统统逐出宗谱，统统褫夺封号！！！”
……
十余万人的呼啸虽不如先前那般震耳欲聋，却似闷雷滚过大地，沉而灼热，久久不散。
高台之上，朱元璋搁下青瓷茶盏，指尖轻叩案沿，目光落在燕长生身上，笑意沉静，满是赞许。
他对元朝时期孔家那些衍圣公，向来鄙夷至极。
在他眼里，那些人个个背弃纲常、辱没先贤，是彻头彻尾的悖德之徒！！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擅自下旨，将前朝孔氏先人的衍圣公封号一概褫夺。
只因这般举动，定会激怒整个孔氏宗族，更会惹得天下数十万乃至近百万儒林士子、饱学文人同声讨伐。
但若由孔家当家人——也就是现任衍圣公本人，主动将祖上诸公逐出宗谱、废去衍圣公名分，那便纯属孔门家事。
与天子无涉，与朝廷无关，也扯不上半点政令威权。
天下读书人纵有千般不满，也寻不到由头发难；那数十万儒生、百万学子，更没法拿此事做文章，聚众鼓噪。
立于燕长生对面的孔希学，面色铁青，牙关紧咬，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袖口，眼中恨意翻涌，似要将燕长生撕成碎片。
逼他削除远支先祖的名号，尚可强忍。
如今竟要他亲手将生父——孔子第五十四世孙、第九代衍圣公孔克坚，从孔氏宗牒中一笔勾销，连带革去其衍圣公尊衔？！！
这、这、这……何其狠绝！何其诛心啊！！！
“你！你！你！”
孔希学手指直戳燕长生面门，喉头哽咽，身子晃如风中枯枝，连句整话都说不利落。
“怎么？”
“当代衍圣公，是要替你父亲，替那一干元廷所授的衍圣公，死死捂住他们败坏圣道、玷污孔门的丑行吗？！！”
“莫非还想当场昏厥？”
“若真晕了，百姓怕是要以为孔家心虚胆怯，有意包庇不忠不孝之辈了。”
燕长生目光如冰，静静凝视孔希学，唇角微扬，笑意森然。
元朝时跪着领封赏，到了大明还想挺直腰杆享清誉？！！
休想！
凡元廷册立的每一任衍圣公，今日都得由孔家自己亲手摘下冠冕、斩断名分！！！
孔希学一手按住胸口，喘息粗重，仿佛肺腑被烈火炙烤。若能装昏避过此劫，他早倒下去了。
可燕长生早已堵死这条退路——此刻哪怕真昏过去，落在百姓眼中，也是孔家畏罪心虚、刻意遮掩。
到那时，孔氏千年清望，未必全毁，却必折其筋骨、损其根基。
而孔家一旦失了这份圣裔声望，便如大厦抽梁，顷刻倾颓——毕竟他们世代所倚仗的，从来不是田产金银，而是天下人心中那一份不容亵渎的敬重。
他深深吸气，闭目良久，终于睁开眼，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石板：
“我削！”
燕长生颔首轻笑：
“好。那就请衍圣公，当着应天府十余万父老的面，当着天下人的眼睛，就在此刻、就在此地、当众宣敕！”
孔希学怨毒地盯住燕长生——原想假意应承，拖过眼前风头，再暗中周旋。
谁料燕长生竟逼他即刻开口，当场定罪。这一出口，便是金口玉言、覆水难收。
不开口？高台之上，朱元璋目光如刀，冷峻扫来；四野之间，十余万百姓呼声如潮，催逼愈急。
他无可奈何，在孔克表搀扶下闭紧双眼，硬着头皮，面向朱元璋、太子朱标，以及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诸皇子，面向满朝文武、满场儒生、满城百姓，一字一句，沉声宣告：
“我以孔圣第五十五世孙、第十代衍圣公孔希学之名，昭告天下：孔圣第五十世孙孔元用、第五十一世孙孔之全、第五十二世孙孔浈、第五十三世孙孔思诚、第五十四世孙孔克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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