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长大

山月倒是没注意到桌上这些暗流涌动，小口啃着糖醋排骨。

胖子剥了几颗花生米丢进嘴里，目光在山月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对着吴邪打趣。

“天真，看来你把咱们小山月照顾得不错啊，这小丫头脸都圆了一圈了。”

“什么？！”山月双手摸上自己的脸颊，如遭雷劈，“我胖了？！”

吴邪看着山月那副天塌下来一样的表情，头皮一麻。

“胖子胡说八道呢。”吴邪连声安慰山月，“别听他瞎扯，你天天在外面到处跑，怎么可能会胖？”

云彩也用谴责性的目光看向胖子，埋怨道：“胖哥哥，你别乱说。”

遭到全场声讨的胖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胖爷我看岔了，咱们小山月这分明是光彩照人。”

山月瞪了胖子一眼：“你再乱说，我就把你的嘴打成香肠嘴。”

“来来来，喝酒喝酒。”胖子为了转移话题，起开一瓶啤酒递给吴邪。

云彩是伤员不能碰酒，正端着温水喝。

胖子咧嘴问山月：“小山月，你要喝可乐还是雪碧？”

吴邪插嘴道：“冰箱里有冰可乐，让她喝可乐吧。”

山月挑了挑眉：“你们少瞧不起人了。在我们村里，姑娘也是早早就开始喝酒的。”

吴邪一愣，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当初他们在巴乃阿贵叔家住的时候，阿贵拿出来的米酒喝着甜丝丝的，结果后劲大得吓人，他和胖子直犯晕。

吴邪怀疑地看着山月的脸：“真的假的？你酒量怎么样啊？”

山月藏不住的得意浮在眉眼，嘴角轻翘着说：“村里同龄的姑娘，就没有一个能喝得过我的。”

说罢，她看了看身边的云彩，又弱弱地补充了一句：“嗯……也就云彩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

吴邪和胖子闻言，同时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云彩。

云彩面对二人震惊的目光，只是回以一个谦虚的笑意。

吴邪嘴角抽搐了一下。

感情这寨子里出来的姑娘，全是隐藏的千斤顶？

看着山月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吴邪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行行行，你厉害。你等着，我下楼给你买点。”

吴邪跑下楼，去便利店买了好几瓶不同口味的低度果酒。

他把果酒放在山月面前：“喝这个。”

面对冰镇啤酒和甜果酒，山月当然是全都要。

啤酒混着果酒喝，山月起初还拉着云彩说笑，时不时跟胖子碰个杯。

可吃了不到半小时，酒劲就跟潮水似的一下涌上头顶。

这时候，差不多到了饭局尾声，桌上的菜已经被打扫得差不多了。

胖子主动站起身收拾碗筷，云彩过去扶山月：“山月，走，我们去洗脸睡觉了。”

山月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把抱住了云彩的手臂。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云彩的怀里，眼泪说掉就掉，哭得稀里哗啦：“云彩，我想我哥了……我好想我哥啊呜呜呜……”

正坐在沙发上的吴邪也有点喝昏了头，听见这话，大言不惭地接了一句：“山月，你天真哥哥在这儿呢。”

厨房里正在洗碗的胖子也高喊：“你胖哥也在呢，明天胖哥给你买大蛋糕吃！”

山月猛地从云彩怀里抬起头来，语气恶劣地骂道：“胡说！我只有一个哥！云彩，快拿扫把把这两个穷亲戚给我打出去！”

吴邪身体一僵，整个人凌乱在风里。

云彩顺着她的意哄道：“好好好，我马上就去拿扫把，把这两个讨厌的穷亲戚全都给撵出去。咱们先睡觉好不好？”

云彩把山月带进卫生间，洗漱后再扶着回到卧室。

“晚安，山月。”云彩关上灯，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山月躺在床上，脑子昏昏沉沉的。

在这样混沌的状态下，那些压在内心深处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浮现出来。

从前在村寨里的每一天，都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

那个高大、冷酷、却唯独对她极尽温柔与包容的男人。

在过往的时光中，她的灵魂早已在黑影毫无保留的偏爱下，与之紧紧绞缠在一起。

现如今，她跑到这个繁华热闹却完全陌生的世界，内心深处只剩下惶恐。

“你啊，总要学会长大的……”

“你太天真了，想法总是这么孩子气……”

云彩和黑影过去那带点无奈的声音在耳边交织响起。

山月拽着被角，把身体缩成一团。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

难道，成长就必须要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割裂开吗？

长大就一定要面临这样痛苦的抉择吗？

她不想选，她两个都想要。

她想要云彩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想要哥哥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她想要回到从前，每一个晚上都能窝在黑影怀里数星星的日子。

“哥……”

山月把脸埋进枕头里。

长大好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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