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肯德基全家桶
医生让身后的实习生把护士叫来，好在针水原本也吊的差不多了，护士便给山月贴上了输液贴。
医生照例询问几句身体状况，山月这个时候倒也配合，问什么答什么。
等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带着护士出了门，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张起灵无声地走到床边，扯过一把木椅子坐下。
他的身上也缠着绷带，眼神却一如既往的沉静。
山月见他坐下，眼里满是依恋和欢喜，牵过张起灵的手，将其拉到自己脸颊边。
她侧过头，将大半张脸都窝进男人的掌心里，小猫似的长长蹭了一下。
“哥……”她糯糯地唤了一声。
张起灵垂眸，掌心里传来的是女孩细腻温润的皮肤触感。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最后却没有抽回来。
胖子一屁股坐在隔壁那张空床上，瞅着眼前这幅“兄妹情深”的唯美画面，有些牙酸地打了个寒颤。
“行了行了，小妹，别在这儿跟你哥演‘蓝色生死恋’了。胖爷我这一百八十斤的肉身还在呢，合着我成空气了？”
他一边摸着自己包扎得跟木乃伊似的肚皮，一边把山月昏迷后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你昏过去之后，咱们小哥一个人扛了最少一半的怪物，我跟天真两个加起来也就分了另一半。咳，差不多吧。”
胖子砸吧砸吧嘴，继续说道：“医生说咱几个体质好，命大。不过最关键的，还是天真机灵，把香灰往咱几个伤口上糊，又隔绝细菌又止血。”
“要不然光是从寨子往防城港医院赶，咱几个就在半道上就得流血流成人肉干尸。”
山月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注意力显然完全没在香灰上。
等胖子说完了，她才转过脸继续看着张起灵，声音甜滋滋的：“哥，我好想你呀。”
胖子在旁边听到这话，“嘁”了一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这属于闭眼之前是他，睁眼之后还是他，有什么好想的？”
“再说了，你昏迷这两天里，胖爷我挺着个大肚子，天天端茶倒水、跑前跑后地跟医生磨嘴皮子。怎么没见你这小丫头片子，嘴甜地想想你的胖哥我啊？”
山月听到胖子的抱怨，不仅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更加理直气壮。
她伸手搂紧张起灵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那怎么能一样？我和我哥哥是天底下最亲的人。就应该一直黏在一起，一分一秒都不分开。”
胖子气极反笑，指着她对张起灵道：“得，小哥你瞧瞧，这白眼狼，胖爷我是彻底入不了这位大小姐的法眼了。”
几个人正胡乱扯着皮，病房的木门再次被人轻轻推开。
来人长相清秀可爱，正是云彩。
其实在山月昏迷的这两天里，阿贵叔和云彩已经来过好几趟了。
云彩一跨进门，瞅见山月不仅醒了，还能坐在那儿跟胖子斗嘴，整个人生生愣了一下。
等她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就红了，小跑着冲到床边，一把攥住山月的手，嗓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
“山月，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身上这么多伤，还疼不疼啊？”
手腕被攥住的瞬间，山月本能地缩了一下，随即有些抗拒地将手从云彩的掌心里抽出来。
她转过脸，有些困惑地看向张起灵：“哥，我和她以前认识吗？”
云彩整个人僵在床边，原本泪水还在眼眶打转，此时却生生止住了。
她看着山月那双秾丽漂亮却写满了疏离的眼眸，张了张嘴，声音发干：“山月，你不记得我了？”
山月摇了摇头，神色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旁的胖子惊得心尖一颤，生怕露出马脚，赶忙一步跨过来，硬生生把话头给拦截过去。
“云彩妹妹，你别介意。这丫头在洞里被乱石砸了脑袋，选择性失忆，好多人和事都糊涂着呢。”
说着，他赶紧冲着云彩大献殷勤：“对了，天真那小子是不是还在寨子里呢？”
“走走走，云彩妹妹，咱去隔壁好好念叨念叨，这么久没见，你胖哥哥特别想你。”
胖子哄着云彩往外走，临出门前，他还不忘回过头，给张起灵递了个眼神。
随着病房门的虚掩，被胖子带到走廊上的云彩，脑子里还回放着刚才的那一幕。
山月看张起灵的眼神，那是毫无保留的全然信赖与依恋。
山月，竟然把那个张起灵认成了她哥。
站在走廊里，云彩的脸色变了又变。
黑影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病房内重新归于平静，山月靠回床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张起灵的侧脸。
“哥，我想吃肯德基全家桶。”
张起灵垂下长睫，静静地看着她。
“就是那个炸鸡套餐。”山月见他不说话，凑过去解释，不自觉带上点撒娇的黏糊尾音。
“我觉得我以前肯定没吃过，就算吃过我也忘了。我现在肚子空空的，特别特别想吃。”
张起灵只是摇头，薄唇微启：“你现在不可以吃。”
山月的小嘴瘪下去，满脸的不高兴：“那我能吃什么？”
“食堂的菜。”
“有什么？”
张起灵微微垂下眼皮，回忆了一下上午在食堂看到的菜。
“清蒸鱼、水蒸蛋、冬瓜排骨汤、白灼菜心，白水豆腐，清炒油麦菜。”
全是一水儿清汤寡水、适合病人的忌口菜。
山月气呼呼地松开拉着张起灵衣角的手，“我不吃这些。”
张起灵不为所动，沉默地看着她。
“我讨厌你！”山月脾气上来了，猛地一扯被子，整个人跟条蚕蛹似的，翻到了床的另一边。
她把被子全部卷走裹在身上，只留下一缕乌黑的发梢在枕头外面，用沉默对抗。
张起灵瞅着那一团鼓囊囊，在床边静立片刻。
他走过去，双臂一展，连人带被子抱回床中央。
山月攥着被角，在里面拱了拱。
张起灵微微弯下腰，将脸贴近那一团棉被。
“等你伤口拆了线，再说。”
听到这话，被子团动了动，一颗凌乱的脑袋从里面冒了出来。
山月一双眼眸里此时哪还有半点愤怒，亮晶晶的全是狡黠与得逞的喜悦。
她瞅着近在咫尺的帅脸：“真的？不许骗人！骗人的是小狗，下辈子要变成长满毛的大坏蛋！”
张起灵轻轻点了下头。
“耶！我就知道哥哥最好啦！”
山月欢呼一声，那点小脾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张起灵此时正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两人的距离极近，彼此温热的呼吸毫无阻碍地喷洒在对方的皮肤上。
山月动作极为自然地凑上去，用自己软嫩的脸颊，在男人微凉的侧脸上轻轻蹭了蹭。
张起灵扶在被子上的手指骤然收紧，而山月却浑然不觉，重新缩回了被窝里。
张起灵站在床边，开始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现实问题：
他身上，好像一分钱都没有。
买全家桶的钱，到时候还是找胖子要吧。
隔壁病房，胖子正站在病房门口，跟云彩聊得热火朝天，忽然打了个喷嚏。
胖子揉了揉鼻子：是谁在念叨胖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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