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真哥哥
胖子一把狠狠搂住吴邪，激动得直拍他后背，差点把吴邪刚顺过去的气再拍断。
“天真，快跟胖爷说说，你是怎么摸到这儿来的？”
吴邪脑子还是一片浆糊，茫然地看着胖子：“不是你们把我救上来的吗？”
原本兴奋不已的胖子，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我们救了你？我刚刚一来就看到你躺这儿了。”
吴邪彻底懵了，如果不是胖子他们，那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难道这湖底下，还有其他人？
胖子叹了口气，伸手把虚弱的吴邪从地上扶了起来。
吴邪顺势站直了身子，一转头，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张起灵身边的山月。
山月此时正微微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吴邪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平日里的山月，口中说的话永远尖锐带刺，看上去娇蛮又任性。
可此时此刻的她，却像是一只刚出生不久，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狐狸，眼神里全是怯生生和懵懂。
这反差大得，让人忍不住心尖一软。
胖子生怕吴邪这张破嘴一秃噜把实话给说出来，坏了大事。
他连忙一个跨步稳稳挡在两人中间，疯狂给吴邪挤眉弄眼，大声道：
“来，小妹，胖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呢，就是你张起灵哥哥和胖哥过命的好兄弟，咱们的小天真，吴邪。”
紧接着，胖子一把勾住吴邪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这小妖女现在失忆了，就记得她有个哥叫张起灵，现在把小哥认成她哥了。”
“你别给胖爷说露馅了，咱们能不能活着出去，全指望忽悠她了。”
吴邪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就见山月朝他甜甜地笑，乖乖巧巧地喊了一声：“天真哥哥。”
吴邪从认识山月到现在，见惯了她凶巴巴，恶劣又嚣张的模样。
现在乍一下看到对方如此乖巧可爱地喊自己哥哥，吴邪只觉得后脑勺像挨了一记闷棍，满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胖子看着吴邪那副呆样，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小声调侃道：“怎么着？看这小妖女变异成这样，是不是感觉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何止是寒毛，”吴邪有些局促地移开视线，喃喃道，“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山月看吴邪和胖子在那嘀嘀咕咕，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求助般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低头对上她的目光，摇了摇头，然后伸手轻轻带了一下她的肩膀，领着她重新坐回篝火边。
山月被他这么一带，也就乖乖跟着他坐了回去。
为了尽量节省体力，接下来的时间里，吴邪几人都非常有默契地坐在原地，尽量不说话。
可山月是个坐不住的性子。
她脑子里空空的，在这个封闭漆黑的环境里极度缺乏安全感，总是忍不住想找身边的“哥哥”寻找存在感。
“哥，我指甲上的蔻丹掉了，看上去好丑哦。”
“哥，我后背被石头硌得疼，你给我按按后背嘛。”
“哥，你理理我嘛，干嘛一直不说话。”
山月语气又娇又软，整个人像一团被太阳晒暖了的糯米糍，软软地黏在张起灵身边。
面对山月一声声娇声娇气的撒娇，张起灵表现得极其冷淡。
他大多数时候只是闭着眼，偶尔低低回应一个字。
到最后，似乎实在是被缠得没办法了，他转过头，有些无奈道：“你也睡觉吧。”
山月说到一半的话卡住，委屈地抿抿唇。
她总觉得自家哥哥以前绝对不是这么对自己的，可对方那张冷淡的俊脸实在是太有威慑力了。
她最终只能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赌气似的松开挽着张起灵胳膊的手，拉过外套盖在自己身上。
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胖子和吴邪似乎都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声此起彼伏。
山月闭着眼睛，心里那股委屈像冰冷的地下水一样不断地渗上来。
山月坐了起来，坐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就悄悄爬起来。
之前几天她的注意力全在张起灵身上，还真没仔细看过这个困住他们的地方。
这是一个被人工开凿过的扁平洞穴，四壁的岩石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墨绿相间的颜色。
主洞连着两个副洞，一个就是刚才发现吴邪的那个相对潮湿的洞穴，顶上有裂缝滴水。
而在这一层洞穴的更深处，还连通着另一个洞穴。
山月好奇地探头进去，这个洞穴比外面那个大得多，里面堆满生锈的器具，还有几个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形铁俑。
洞穴正中央还放着一只倒扣的陶罐，陶罐上面搁着一尊神像，神像前面还有几个积满灰尘的香炉。
山月看着那尊神像，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敬畏感。
她抬手摸了摸背后石壁上那些墨绿色的条纹，触感出乎意料的温润光滑。
她的手指沿着那条墨绿色的纹路慢慢往下滑，喃喃出声：“老祖母。”
话音刚落，她的脑海便传来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
“啊……”
山月痛苦地低呼一声，用力揉着太阳穴。
一些零碎又混乱的画面试图冲破迷雾，疼得她直冒冷汗。
她闭紧眼睛按住太阳穴，试图去抓住那些飘忽不定的记忆碎片，但越是用力，那些碎片就飘得越远。
剧烈的疼痛让她一下子泄了气，腿一软，便顺着光滑的石壁无力地滑坐下来，刚好坐在一具横躺的铁俑旁边。
铁俑冷冰冰的，她也不在意，把腿蜷起来，双臂箍紧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用胳膊挡住脸，把脸埋进臂弯里，细碎的呜咽被皮肉闷住，只有肩膀在小幅度地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想哭，为什么这么委屈。
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她就是固执地觉得，她哥不应该对她这么冷漠。
这种被娇惯的特权，像是刻在骨头上的，不需要任何记忆佐证。
她失忆了，但她骨子里知道自己曾经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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