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老家
任红豆朝它点了点头，在爬架前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界藤垂下来的一条藤蔓。
界藤的叶片微微颤动了一下，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任红豆脑海中响起：“嗯？主人找我什么事？”
任红豆开门见山：“吞吞说你之前提到了天空之城，还说上面变得不一样了。我要上去了，想听听你知道的事情。”
界藤藤蔓缓缓蠕动，几条分支从爬架上垂下来，
“天空之城......那地方说起来也算是我老家，我就是从那里被带下来的，只不过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都不太愿意回忆。”
“那上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任红豆问。
界藤的叶片轻轻晃动了一下，
“以前的话，那是一座很漂亮的城市。建筑整齐，街道干净，到处都种着发光的水晶植物，晚上整座城市像是漂浮在星空里一样，但那是以前了。”
“后来主系统在那里做了些实验，实验出了问题，城市被封了。上面的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撤离，所有通道都被关闭，只留下了核心能源还在运转。”
“那你说的变得不一样了是什么意思？”
界藤的藤蔓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留在上面的那部分感知告诉我，天空之城的能量场最近发生了变化。不是自然衰减，而是某种外力干预导致的扰动。具体是什么我说不清楚，但我能感觉到上面有什么东西醒了，或者有什么东西进去了。”
“那这次你要上去吗？”
界藤的藤蔓猛地抖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充满了抗拒的语气回答道：“我才不要！上去就下不来了，我可不想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生活一辈子。我现在在这里过得挺好的，有阳光有水分有肥料，参参还经常帮我松土，我疯了才回去。”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主人你要是非去不可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片我的叶子。关键时候捏碎它，我能感知到你的位置。但也仅此而已了，这片叶子没有储物功能，就是个单纯的定位标记。别指望我上去救你，我在下面待得好好的，不想掺和上面那些破事。”
任红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接过那片界藤叶片，收进口袋里：“够了，谢谢。”
任红豆把那片界藤叶片收进口袋里，但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她蹲在爬架前，手指轻轻捻着另一片叶子的边缘，
“如果我碰到了你留在上面的那部分......要帮你带下来吗？”
“不要。”
任红豆没有追问，只是安静等着它继续往下说。
界藤的叶片微微颤动了几下，
“我在下面待了这么久，早就有了自己的意识。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喜欢这个小院，喜欢参参那个傻乎乎的家伙，喜欢流萤做的饭，也喜欢你偶尔过来跟我说说话。我是我，上面那个是上面那个。虽然我们原本是同一条藤蔓分出来的，但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们已经变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如果把两个不同意识的个体强行融合到一个身体里，我怕我会疯掉。”
任红豆听完，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我就不管它了。”
界藤的藤蔓放松了一些，
“嗯，别管它。它在上面待了那么久，早就习惯了上面的生活，下来反而不适应。就像我在这里待久了，上去也会不舒服。各有各的命，互不打扰就好。”
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
当天夜里，众人聚集在小院中，各自背着准备好的行囊。
任红豆检查了一遍背包的束口绳，吞吞把她那个比人还高的大背包甩到肩上，唐念安和沈书瑶也各自背着一个中等大小的行囊，腰间挂着水囊和应急工具袋，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午夜时分，门票同时发出耀眼的白光，整张票面变得滚烫，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从虚空中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她们的身体。
脚下的地面忽然变得虚幻，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银白桃树的轮廓拉长成光带，小院的篱笆墙化作流动的线条。
下一秒，五个人同时被拉入了一道垂直向上的光柱中。
传送通道的感觉很奇怪，不是上升也不是下落，而是一种全方位的失重感，像是身体被拆散成了无数个微小的粒子，又在另一个地方重新组合起来。
耳边充斥着低频的嗡鸣声，视线被白茫茫的光芒填满，什么都看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芒忽然消退，脚下传来了踩到实地的触感。
任红豆眨了眨眼睛，视线逐渐清晰。
她们站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街道两侧排列着高大的建筑，墙体由浅灰色的石材砌成，表面镶嵌着发光的蓝色水晶脉络，像是血管一样在墙壁上延伸。
建筑的风格既古老又精致，拱形的门窗、雕刻着复杂花纹的廊柱、高高挑起的飞檐，一切都透着一种不属于下层世界也不属于上层世界的独特美感。
头顶上方没有天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涌的云海，灰白色的云雾在头顶缓缓流动，偶尔露出一角深蓝色的虚空。
整座城市悬浮在云海之上，像是一艘被固定在半空中的巨大航船。
但街道上空无一人，没有行人，没有商贩，没有巡逻的卫兵，甚至连一只鸟都没有。
安静得不像是一座城市，更像是一座被精心保存的博物馆展厅。
光屏在这时弹了出来，一行简洁的文字浮现在半空中：
【欢迎来到天空之城。】
然后就消失了，没有任何后续的任务提示，没有规则说明，没有时间限制，什么都没有。
吞吞把那个巨大的背包从肩上放下来，咚的一声砸在地面上，仰头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在头顶那片灰黑色的云层上停留了片刻，皱起眉头。
“这就是天空之城？说好的云朵跟棉花糖一样白白软软的呢？这云彩黑得跟煤炭似的，怎么吃啊！”
唐念安本来还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听到吞吞这句话，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你上来之前还真打算吃云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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