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吞吞不是工具，是伙伴
任红豆说到这里，朝沈书瑶的方向微微扬了一下下巴：“你看瑶瑶就知道了。小白死后她花了多长时间才走出来？如果不是那次打击，她可能到现在还是个主修控制的法师，不会一头扎进治疗领域把自己练成现在这个样子。养宠物这件事，对我们NPC来说，情感成本太高了。不是不喜欢，是不太敢喜欢。”
任红豆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她低头看了一眼正舒舒服服躺在沈书瑶膝盖上，肚皮朝天接受按摩的吞吞，
“吞吞对我来说不只是提高战斗力的工具，她是我在这个世界里最早遇到的伙伴之一，从我还什么都不会的时候就跟在我身边了。她贪吃、爱偷懒、有时候还嘴硬，但她从来没有在关键时刻掉过链子。”
唐念安听完，歪了歪头看着她，
“那她挺幸运的，遇到了一个愿意把她当伙伴而不是工具的主人。”
任红豆靠在座椅上，
“既然养了，那就要养她一辈子。这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事，只是最基本的东西。”
唐念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还真是不经夸。”
任红豆没有接她这句调侃，
“我只是有正常人的思维罢了。爱护小动物，不弃养，生病了治病，有空了陪伴，这不是最基础的吗？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那当初为什么要养？”
唐念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认同：“嗯。可是很多人却不这么想。”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任红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布灵灵峡谷是什么地方？”
唐念安被她这个问题问得一愣，摊了摊手，
“不知道，我也没听说过。任务地点都是系统随机生成的，根本不会有重复的地方。名字这种东西也不用太当真，都是随便起的，跟任务地点本身可能完全不沾边。”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声，
“就跟我上次接的一个任务一样，任务名叫‘毛茸茸山谷挖黑矿石’。名字听起来是不是觉得很可爱？山谷、毛茸茸、挖矿石，感觉像是去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春游。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那里是一片活火山，大部分地面都是岩浆，能落脚的地方没多少，而且地面烫得能烤肉。那个所谓的黑矿石，是生活在火山附近的一群黑石羊的排泄物。”
任红豆的表情在听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凝固了一瞬：“......黑矿石是羊粪？”
“对，羊粪。干了之后硬邦邦的，黑乎乎的，敲开里面确实是黑色的，系统认定它就是黑矿石。”
“所以我说，任务名字这种东西听听就好，当真你就输了。”
任红豆把这个信息消化掉，换了一个问题：“那个黑矿石有什么用？”
唐念安耸了耸肩：“不知道。任务交上去之后系统就收走了，也没告诉我们用途。这种任务都是随机发布的，奖励倒是很丰富，但具体是谁发布的，发布这些任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这些接任务的人没有权限知道。”
“那你们平时都是从哪里接任务的？”
任红豆继续问道：“总得有个固定的渠道吧？”
唐念安用手指敲了敲自己光屏的方向：“直接从任务面板接取就行，系统会自动推送符合条件的任务给你。有时候也能自己筛选，按地区、按难度、按奖励类型分类查找。或者去主城区的任务中心也行，那里的任务比面板上刷出来的多一些，偶尔能捡到一些别人没注意到的好任务。”
任红豆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交替变换的灰绿色平原和淡紫色天空上，
“你们NPC的种类还挺多的。”
她见过景川那种专注于经营产业，积累财富的类型，也见过那些在下层世界底层挣扎，只为了一天三顿饭奔波的普通原住民，还有唐念安这种穿梭在各个任务点之间，靠完成任务获取奖励和资源的冒险者。
每一种NPC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像是被系统刻意设计成了不同的社会阶层和职业分工。
唐念安听完她的话，歪了歪头，
“虽然说这里是游戏，但我们都是系统单独创造出来的人物，不是那种批量生成的路人甲。我们有各自的背景设定、性格参数和行为逻辑，也有自己的分类，商人、冒险者、工匠、学者、管理者，每一类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生存规则。就跟你们人类世界一样，女娲创造了人，人的社会不是也有自己的分工和分类吗？”
任红豆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你还知道女娲？”
唐念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图书馆里有这部分书的，我没事都会去翻一翻，还有山海经什么的，里面写了很多奇怪的东西。什么长着翅膀的人、九条尾巴的狐狸、会说话的鱼，跟游戏里的怪物倒是有点像。”
任红豆顺着她的话又接了一句：“那你知道地府吗？”
唐念安闻言，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她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任红豆注意到她的目光短暂地偏移了一下，像是在回避某个她不愿正视的方向，那种回避不像是刻意伪装的，更像是一种本能反应。
这个词在游戏里不应该被提及，或者说被创造出来的人不应该知道这个词。
唐念安知道女娲，知道山海经，知道那些跟人类文化有关的东西，却不知道地府，或者说她对这个词有一种本能的回避。
这不是系统的限制，倒更像是一种刻意的遗漏，像是这个游戏的创造者在构建世界的时候有意避开了某些概念，比如地府，比如死后世界，比如所有可能让人联想到你们已经死了的东西。
而唐念安的反应，恰恰印证了这种遗漏的存在。
她忽然想到，如果这个求生游戏本身就是某种地府呢？
如果她和所有玩家一样，在现实世界已经死了，现在的存在只是一种延续，一种被塞进游戏里的残存意识，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的时候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只是她之前一直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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