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又到巴特尔家里看看装置
王林是武汉752厂的人。。。752厂是搞军工电子的，蓄电池是他们的一个产品线。
王林负责西北地区的销售和技术服务，看到秦墨白过来，他便笑道：“秦墨白，你回来了，回来也不见多陪一下朱团长，哈哈！”
秦墨白把车停在蒙古包旁边，走过去。
秦墨白笑道：“别开玩笑，你们干的怎么样？”
“秦墨白！”王林直起腰，手套上沾着点白色的氧化物粉末，是蓄电池接线柱上刮下来的。
“最后一组蓄电池今天下午就能并进去，你看这接线。。。”他指了指地上的接线盒，笑道：“正负极我都用红黑两色标清楚了，牧民一看就懂，不会接反烧控制器。”
秦墨白蹲下来看了看接线，红黑线分得清清楚楚，接线柱上涂了一层凡士林防锈，接线盒的盖子用螺丝拧得严严实实，还缠了层防水胶带。
“王林，你这活儿干得比国营厂还细。”
“那是，”王林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的牙齿，虽然说不上白，但也不像别人那么黄。
“752厂的招牌，不能砸在我手里，再说了。。。”他压低声音道，“我这次最大的任务就是，厂里让我顺便考察一下你们这薄膜发电板的实际效果。”
“要是好，明年厂里打算自己也上一条薄膜电池的生产线，用你们的技术。”
秦墨白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这个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752厂有军工电子的底子，如果真能上薄膜电池产线，那军分区的发电能力就不是几百套的问题了，是几千套、几万套。
只不过他现在并没有说而已。
“龚瑞，控制器调好了？”他转向龚瑞问道。
龚瑞没抬头，手指在控制器的拨码开关上拨了一下，万用表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停在13.8V。
“调好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稳，平静地说道：“四块薄膜光伏板串联，开路电压56伏，接上蓄电池之后工作电压稳定在14.4伏，充电电流3.2安。”
“今天太阳好，一天能充28安时的量，够蒙古包里的灯亮五个小时，电伴热带跑八个小时。”
他抬起头，瘦长的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眼睛很亮，这是搞技术的人看到数据达标时特有的光。
“巴特尔家的那个疫苗冷藏箱，我接了个独立的12V直流压缩机，温度稳定在3到5度之间。”
“易安老师上午来测过，说完全满足口蹄疫疫苗的保存要求。”
秦墨白想起什么，问道：“龚瑞，你从研究所过来的时候，范老师有没有说什么？”
龚瑞笑了笑道：“范老师说。。。‘你去那边帮秦墨白搞发电，比我在这儿测土温有用。’”
“还说‘等你干出个名堂来，我再去跟省里报个课题，叫什么。。。’”他顿了顿，模仿范老师的甘肃口音，道：“《xx军分区薄膜光伏农业应用技术研究》。。。名字我起的，土是土了点，但管用。”
秦墨白也笑了，范老师就是这样，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
巴特尔从蒙古包里探出头来，看见秦墨白，咧嘴笑了，用生硬的汉语喊道：“秦技术员！进来！奶茶！热的！”
蒙古包里暖烘烘的。
地灶上的铜锅里，奶茶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混着牛粪燃烧的味道，在蒙古包里弥漫。正中央吊着的那盏15瓦白炽灯亮着，昏黄的光洒在毡壁上，映出几个人的影子。
巴特尔的媳妇正坐在毡毯上，手里捻着羊毛，看见秦墨白进来，腼腆地笑了笑，往铜锅里又抓了一把砖茶。
秦墨白环顾四周。。。灯、水槽伴热带、疫苗冷藏箱、收音机。。。所有的这些，都连在那套薄膜发电系统上。
太阳晒一天，晚上灯就亮，水就不结冰，疫苗就安全，收音机就能响，对巴特尔来说，这不是什么“新能源技术”，这就是。。。日子好过了。
他喝了一口巴特尔递来的奶茶，咸咸的，烫嘴，但暖到胃里。
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山后面沉了。
龚瑞和王林还在忙。。。今天要赶在天黑前把最后一组蓄电池并进去。
王林蹲在地上拧螺丝，龚瑞拿着万用表测最后一组数据，远处的光伏板在夕阳下变成了深紫色，像一片安静的海。
秦墨白站在蒙古包前，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是从研究所来的技术员，一个是从武汉752厂来的销售员，此刻蹲在戈壁滩的沙地上，手指冻得发红，却一丝不苟地把每一根线接好、每一个螺丝拧紧。
。。。
秦墨白到农机厂的时候，天刚擦黑。
新厂房的红砖墙已经封了顶，瓦匠撤了，但地上还堆着碎砖头和石灰袋。
焊接棚里亮着一盏200瓦的钨丝灯，灯泡上蒙了层焊烟熏出来的黑灰，光线昏黄但够亮，李厂长正蹲在那台C620-1车床旁边，他左手攥着个铁皮手电筒，正往导轨缝里照。
“你小子总算来了！”李厂长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喊道，“这两台柴油机老子前几天刚让人从火车站拉回来，还没敢拆油封，就是在等你来验货！”
秦墨白快步走过去。
焊接棚的正中央，两台东方红-28柴油机并排摆在木托上，绿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飞轮上还裹着出厂时的防锈油纸。
旁边那堆从洛阳拖回来的液压缸缸体和活塞杆，已经被李厂长让人用柴油擦得锃亮，整齐地码在墙角。
角落里还堆着两麻袋深褐色的胶块，是兰化的丁腈橡胶废料，打开袋口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橡胶味。
“李厂长叔，李健是什么时候走的？”秦墨白先问了这个道。
“前几天他就走了，早六点的火车。”李厂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道：“那小子天没亮就起来了。”
“还把他那套焊枪、焊条、游标卡尺全装进帆布包，连换洗衣服都没带几件，说是到了西安跟着人家学，用不着穿太好。”
“临走前还跟我说：‘李厂长，等我从西安回来，我车个齿轮给你看看。’”
李厂长说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笑道：“这个臭家伙，终于有点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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