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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打蛇打七寸,干死英国佬!


第800章  打蛇打七寸,干死英国佬!

    1996年12月3日,21:50。

    房间里的空气带著电子设备特有的臭氧味。

    十二块监控屏幕组成弧形墙,映出基钦纳上将那张被蓝光照亮的脸。

    他手里拿著雷射笔,红点在欧洲地图上游走。

    「英国人的问题不是军队,是人心。」

    红点停在苏格兰高地,「过去三年,伦敦对苏格兰的拨款削减了37%,北海油气收入的80%流向财政部,爱丁堡只留残羹剩饭。去年格拉斯哥造船厂倒闭,3000失业,伦敦颗不管。」

    维克托坐在长桌尽头,手里转著一枚墨西哥新币:「所以?」

    「所以苏格兰民族党(SNP)的支持率从黛安娜事件前的34%涨到了51%。

    基钦纳切换屏幕,显示出一组民调数据,「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不再相信议会道路的激进派。」

    第三块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模糊,显然是偷拍的,十几个穿著旧军装的男人在森林空地里训练,用的居然是老旧的L1A1步枪。

    背景里能看到生锈的货柜和临时搭建的帐篷。

    「这是「高地自由军」。」

    基钦纳说,「成员主要是前英军士兵、失业矿工、被伦敦银行逼到破产的农场主。规模不大,核心约八十人,但他们在苏格兰民间有同情网络。领导人叫安格斯·麦克塔维什,前皇家苏格兰团中士,马岛战争老兵,退役后经营一家小酒厂,三年前因「税务问题」被查封,后来发现是税务局的电脑「出错」,但酒厂已经破产了。」

    卡萨雷嗤笑:「经典的英国官僚作风,然后呢?」

    「然后麦克塔维什组织了第一次抗议,被警察打断了三根肋骨。他儿子在牢里「自杀」,脖子上有勒痕,但官方报告说是用床单自缢。」

    「去年三月,他和另外七个老兵组建了「高地自由军」,口号是「要么独立,要么死亡」。」

    维克托终于停下转硬币的动作:「他们有行动能力吗?」

    「有限。」  

    基钦纳调出新的画面,「过去十八个月,他们炸毁过两座税务局的区域办公室,袭击过一家英格兰资本收购的威士忌厂,还在爱丁堡城堡外围涂过反王室标语。」

    基钦纳看向维克托,「不过他们最近弄到了新装备。」

    屏幕显示出一张照片:森林里,几个男人围著一辆皮卡,货厢里用油布盖著长条状物体。

    放大后能看出是火箭发射器的轮廓。

    「瑞典产的AT4,反坦克火箭筒,黑市价5000美元一支。」基钦纳说,「追踪资金流向后发现,钱从巴拿马一家空壳公司转出,经过三次跳转,源头是苏黎世的一个匿名帐户,户主名字是假的,但开户时的签字样本,和我们之前截获的凤凰会文件上的笔迹吻合度92%。」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凤凰会在资助苏格兰分离武装。」

    卡萨雷总结道,「为什么?那帮哈布斯堡遗老不是保皇党吗?应该支持英国统一才对。」

    「凤凰会要的不是英国统一,是欧洲碎片化。」

    布拉莫开口了,「他们的终极目标是重建奥匈帝国,或者至少是某种中欧联邦。一个强大、统一的英国不符合他们的利益。一个陷入内乱的英国,才方便他们浑水摸鱼。」

    「凤凰会过去五年资助过至少七个欧洲分离运动:科西嘉独立组织、巴斯克ETA的极端派、义大利北部分离主义,甚至还有比利时弗拉芒独立势力。模式都一样:提供少量资金和武器,制造混乱,然后以「秩序维护者」姿态介入。

    维克托身体前倾:「所以凤凰会和我们的目标一样?都想给伦敦制造麻烦。」

    基钦纳警告,「凤凰会是疯子,他们想要的是欧洲退回1914年。我们和他们合作,等于抱著一枚引信潮湿的炸弹跳舞,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谁说我们要合作了?」

    维克托笑了,「我们只是————借用一下他们铺好的路。」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苏格兰高地:「这个麦克塔维什,有联系方式吗?

    「」

    「有。」

    基钦纳说,「我们的人在格拉斯哥的退伍军人俱乐部接触过他的侄子,拿到了一个加密邮件地址。但对方很警惕,三次试探都没有回应。」

    维克托摇头,「换种方式,告诉九头蛇的莱因哈德,派个会说盖尔语、有军事背景、

    最好是经历过「不公正待遇」的人去接触。身份嘛————就说是「国际革命者联盟」的代表。」

    「那是什么组织?」卡萨雷愣了下。

    「现在还没有。」

    维克托眨眨眼,「但麦克塔维什核实的时候,我们会让它存在,贝内特「,反情报局长立刻坐直:「领袖。」

    「用我们在东欧的网络,搞一个看起来有几十年历史的「国际革命者联盟」。老照片、旧文件、会议记录,要像真的,再安排几个「老战士」接受采访,回忆「70年代在拉丁美洲并肩作战的日子」,找些真的老左派,付他们封口费。」

    「明白。」贝内特迅速记录,「但麦克塔维什会上当吗?」

    「他需要的是两样东西武器和资金;第二国际承认。」

    维克托走回座位,「我们给他第一样,同时让他相信第二样会随之而来。等他炸了足够多的目标,凤凰会那帮遗老会跳出来「支持苏格兰人民自决」。

    ,卡萨雷琢磨了一下,眼睛亮了:「一石二鸟。削弱英国,坑害凤凰会。」

    布拉莫补充,「如果操作得当,我们可以把英国政府的注意力完全吸回本土,北美那边压力会大减,「矽谷墨西哥」项目也能争取更多时间。」

    基钦纳仍然谨慎:「风险在于,一旦麦克塔维什真的搞出大动静,比如炸死重要人物,舆论可能会反过来遣责所有分离运动,包括我们在北美行动的正当性。

    维克托说,「怕什么?他们干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我这人心眼小,英国佬在瓜地马拉干的事情,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看向基钦纳:「你亲自负责这条线。一旦行动开始,所有联络痕迹必须能在一小时内彻底抹除。」

    「是,领袖。」

    维克托的手指滑向地图上的法国南部,「还有,你们知道凤凰会那帮遗老,他们现在躲在哪里吗?」

    法国,普罗旺斯,圣雷米德普罗旺斯庄园。

    从外表看,这是一座典型的19世纪普罗旺斯庄园:赭石色的外墙、红瓦屋顶、爬满葡萄藤的回廊。院子里停著三辆不起眼的雷诺轿车,花园里,一个老园丁正慢悠悠地修剪玫瑰。

    庄园客厅里,五个人围坐在桃花心木长桌旁。

    主位上的是弗里德里希·冯·哈布斯堡—洛林,63岁,奥匈帝国末代皇帝卡尔一世的曾孙。

    他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穿著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袖扣是哈布斯堡家族的金羊毛勋章纹样,虽然这勋章早就没了法律效力,但他每年仍然自费举办授勋仪式,宾客都是些过气的贵族和怀旧分子。

    我是奥匈正黄旗!

    坐在他左侧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棕发男人,伊万·克劳斯,前捷克军情局(UZSI)

    上校,1993年因「预算问题」被解雇,实际原因是私自向伊拉克出售武器。

    现在是凤凰会的安全主管。

    右边是个年轻些的女人,艾琳·冯·霍恩洛厄,40岁,家族是神圣罗马帝国时代的诸侯,现在主要产业是慕尼黑的几家酒店和维也纳的房地产。

    她是凤凰会的「财务与外交顾问」说白了,就是负责洗钱和贿赂政客。

    艾琳翻开文件夹,「麦克塔维什收到了第一批装备,50支AK—74(保加利亚产),四支RPG—7,还有足够的弹药。他承诺在圣诞节前「送伦敦一份大礼」。

    「」

    妈的——

    这点东西都好意思拿出手?

    保皇派——

    抠抠搜搜的。

    「具体目标呢?」弗里德里希紧张的问。

    「初步清单包括:抢劫银行、袭击军警,甚至十想要武装袭击军列。」

    伊万皱眉:「袭击军列?那会直接触发《反恐法案》,整个苏格兰会被军警淹没。我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不是让伦敦戒严。」

    「麦克塔维什想要的是「战争行为」,不是小打小闹。」

    艾琳耸肩,「我劝过他,但他引用了一句爱尔兰共和军的口号:「让英国人每夜入睡时都担心醒来」。」

    弗里德里希沉吟片刻:「批准袭击国税局和银行,但军列必须否决。告诉他,如果擅自行动,后续资金和装备立刻切断。我们需要的是持续的压力,不是一次性爆炸。」

    「明白。」艾琳记下,「另外,关于那些流亡王室————」

    桌尾的两个男人抬起头。

    他们是「特别行动队」的负责人,一对兄弟,拉斯洛和博格丹·塞尔维亚克,匈牙利裔,前特种部队,退役后当了雇佣兵,三年前被凤凰会招募。

    「名单在这里。」弗里德里希推过去一张纸,「上面有六个人。三个是「可争取的」

    ,三个是————需要清除的。」

    拉斯洛接过名单。纸上是手写的名字和简要信息:

    【可争取人员:】

    米哈伊尔·罗曼诺夫,俄罗斯帝国皇位宣称者,现居巴黎,与法国极右翼政党关系密切。

    西梅翁·萨克森—科堡—哥达,保加利亚末代国王之子,现居马德里,经营航运公司,与西班牙王室有来往。

    亨利·奥尔良,法国王位宣称者,现居布鲁塞尔,欧洲议会议员助理。

    【需清除人员】

    爱德华多·德·波旁—帕尔马,西班牙王位次要宣称者,公开批评凤凰会「不符合基督教精神」,上周在《费加罗报》发文称哈布斯堡家族「该进博物馆」。

    玛丽亚·特蕾莎·德·布拉干萨,葡萄牙王位宣称者,与英国王室走得太近,曾私下称弗里德里希是「历史cosplay爱好者」。

    卡尔·冯·符腾堡,德国王位宣称者,最危险的一个他正在联系德国政府,想用凤凰会的内部情报换取「赦免和历史地位承认」。

    老头弗里德里希眼皮微微查拉,他思考了下,点点头继续说。

    「圣诞节前全部完成。」

    「我们需要在明年春天的「欧洲君主主义者大会」前清理门户。米哈伊尔、西梅翁和亨利已经口头答应支持我们的「欧洲联邦」计划,条件是事成后给他们相应的「国王」头衔。」

    !!

    复辟啊?

    伊万忍不住插话:「先生,恕我直言,刺杀王室成员,即使是流亡的会引起国际刑警组织和各国情报机构的全面调查,我们现在应该低调。」

    「低调?」

    弗里德里希笑了,「伊万,你知道为什么欧洲王室一个接一个倒台吗?不是因为人民觉醒,是因为他们太低调了!太温顺了!国王应该让人敬畏,让人恐惧,而不是让人在电视上看他们的孩子换尿布!」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普罗旺斯田园风光:「维多利亚女王时代,欧洲君主说一句话,内阁要颤抖,军队要动员。现在呢?英国女王发表电视讲话,一半人在网上嘲笑,他们失去了对王权的敬畏!这是堕落!我们要恢复的不是王位,是权威!」

    他猛地转过头,脸上也不知道带著什么样的表情,「我想当皇帝!我他妈X太想要当皇帝了!」

    房间里没人再说话。

    只有老式座钟的滴答声。

    苏格兰,高地,洛哈尔什教区某废弃农场安格斯·麦克塔维什用冻僵的手指拧开威士忌瓶盖,灌了一大口。液体灼烧著喉咙,带来短暂的暖意。

    仓库里点著三盏露营灯,光线昏黄。

    20几个男人围坐在柴油桶改装的炉子旁,炉子上炖著一锅看不出原料的浓汤。

    墙上挂著苏格兰盐ire旗和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画著十几个叉。

    「伦敦那帮寄生虫。」

    说话的是邓肯,前皇家工兵,缺了左耳,那是北爱尔兰的一次炸弹排除事故留下的,「他们从我们这里抽血,去养那些银行家和王室。黛安娜死了?我他妈才不在乎!她一条裙子的钱够我全家活一年!」

    有人附和,有人沉默。

    麦克塔维什又喝了一口酒。身材粗壮,脸上有酒糟鼻和深深的皱纹,他看了眼角落里的年轻人,那是他儿子卡勒姆,22岁,应该在上大学,但现在在这里,手里拿著刚发到的AK—74,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兴奋。

    「装备检查过了吗?」麦克塔维什问。

    「查过了。」邓肯点头,「AK是新的,RPG的火箭弹密封完好。送装备的那个俄国佬说,下次可以给反坦克地雷。

    「什么价?」

    「没说。只说「赞助革命不需要钱」。」邓肯压低声音,「安格斯,我觉得不对劲。

    天下没有免费午餐,更何况是军火。」

    麦克塔维什当然知道。

    他在马岛见过阿根廷人用法国飞弹打沉谢菲尔德号,知道现代武器多贵。那批装备黑市价至少三十万英镑,谁这么大方?

    但酒厂被查封那天,税务局那个胖子的笑脸,他忘不了。妻子在电话里哭说房贷还不上,他忘不了。儿子从警局领回卡勒姆时,孩子脸上的淤青,他忘不了。

    「他们想要苏格兰乱。」

    麦克塔维什最终说,「好,那就乱。但乱完之后,是我们苏格兰人自己决定未来,不是伦敦,也不是什么神秘的「赞助人」。

    「7

    仓库门被推开,风雪灌进来。守夜的柯利跑进来,浑身是雪:「有人来了!一辆车,就一个人!」

    所有人都抓起武器。麦克塔维什示意大家冷静,自己走到窗边,掀开油毡一角。

    外面雪很大,能见度不到五十米。一辆旧路虎停在农场门口,车灯熄了,一个男人下车,穿著普通的防寒服,没带武器,手里提著个行李箱。

    「一个人?」邓肯不信,「可能是诱饵。」

    「如果是警察,早就直升机包围了。」麦克塔维什放下油毡,「让他进来,卡勒姆,你带两个人从后门绕过去,看看有没有埋伏。」

    五分钟后,陌生人被带进仓库。

    他大约四十岁,黑发,脸被冻得通红,说英语带点爱尔兰口音。

    「我叫肖恩·麦科马克。」他放下行李箱,搓著手,「「国际革命者联盟」的代表。

    我们通过邮件联系过。」

    麦克塔维什打量他:「你说你会说盖尔语。」

    肖恩笑了笑,流利地说了几句。

    发音有些生硬,但语法没错,是爱尔兰的盖尔语,不是苏格兰的,但足够证明他不是军情五处的人。

    英国那帮蠢货绅士可不会学习这个。

    丢面子——

    「坐。」麦克塔维什指了指空油桶,「你说你们能提供帮助?」

    肖恩打开行李箱。里面没有武器,只有文件:地图、建筑平面图、保安轮班表、还有照片。

    「格拉斯哥国税局大楼,每周三下午四点,会有武装押运车来收取现金税。」肖恩铺开地图,「通常有两名保安,配备霰弹枪,但警惕性不高一他们三年没遇过事。大楼后门通往地下车库,那里的监控上个月坏了,市政厅没钱修。」

    他又拿出另一份文件:「爱丁堡皇家银行苏格兰总部,金库在地下二层。但他们的警报系统主控室在一楼,保安每晚八点换班,有七分钟的空窗期。如果在这段时间切断主电源,备用电源启动需要九十秒——足够炸开金库外门。

    仓库里一片寂静。只有炉火啪声。

    「你们怎么搞到这些的?」邓肯怀疑地问。

    「我们在英国有「朋友」。」肖恩含糊带过,「公务员、前军人、对体制失望的人。

    他们提供情报,我们分析,然后交给需要的人。」

    麦克塔维什拿起银行平面图,仔细看。太详细了,详细到不像伪造的。

    「代价是什么?」他问。

    「没有代价。」肖恩说,「成功后发表声明,提及「国际团结」和「反抗全球资本暴政」,世界不是资本主义的!!!!!」

    「你们要搞社X主义!?!?」有人惊呼。

    肖恩笑著说,」为了活下去,我信仰撒旦都可以。」

    「就这些?」麦克塔维什蹙著眉问。

    「就这些。」肖恩看著他,「安格斯,我们知道你的故事。知道酒厂,知道你儿子,知道税务局那个胖子后来升职了,调到伦敦,加了30%薪水,这世界不公平,但我们相信,改变可以从一次爆炸开始。」

    这话戳中了麦克塔维什。

    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如果我们想动更大的目标呢?」他试探道,「比如,军事目标?」

    肖恩的表情严肃起来:「那要看多「大」。袭击军营或军警,会招致全面镇压,你们的运动可能被直接定性为恐怖主义,失去民众同情。我们建议象征性目标。比如,一辆运送文件的军车,或者一个无人看守的通讯基站。」

    「我听说有军列要经过苏格兰。」

    「那条线我们查过。」

    肖恩摇头,「运的不是装甲车,是退役的旧装备,送去拆解的。炸了除了上头条,没实际意义。而且护卫很严,两个班的士兵,直升机巡逻。你们这二十几个人,是去送死。」

    麦克塔维什盯著他,判断这是警告还是恐吓。肖恩眼神坦然。

    「我们需要考虑。」麦克塔维什最终说。

    「当然。」肖恩站起来,留下文件和一张名片只有电子邮箱地址,「三天内给我答复。记住,行动日期建议在12月22日到24日之间,那段时间安保最松懈,大家都在想著过节。」

    他走向门口,又回头:「还有,小心那些给你武器却不要钱的「朋友」。历史上,很多革命最后发现,他们的赞助人和他们要推翻的人是同一类人—只是更狡猾。」

    「一切——为了世界和平!」

    肖恩离开后,仓库里争论了半夜。

    邓肯坚持这是陷阱。

    卡勒姆和年轻人则热血沸腾,觉得机会来了。麦克塔维什没说话,只是反复看那些文件。

    凌晨三点,雪停了。

    他走出仓库,站在雪地里抽烟。远处是黑默的山峦,更远处,应该是格拉斯哥的灯光,但被云层遮住了。

    他想起父亲的话,那是个老矿工,1984年矿工大罢工时被打断了腿:「安格斯,这国家有两种人:一种在桌上吃牛排,一种在桌下捡骨头渣,你要是甘心捡渣子,就别抱怨。

    要是不甘心————」

    父亲没说完,但麦克塔维什懂。

    他把烟头撼灭在雪地里。

    「通知所有人。」

    他走回仓库,声音沙哑但坚定,「按计划准备。目标:国税局和银行。」

    「那军列呢?」卡勒姆问。

    「暂时不动。」麦克塔维什看著儿子兴奋的眼神,心里一痛,「等我们站稳脚跟。」

    法国巴黎,第十六区公寓1996年12月15日。

    爱德华多·德·波旁—帕尔马伯爵放下《费加罗报》,揉了揉眉心。那篇批评凤凰会的文章发表一周了,他收到了三封威胁信,两通匿名电话,但警察只是敷衍地做了记录。

    「一群活在19世纪的疯子。」

    他对妻子说,「哈布斯堡家族?他们连维也纳的祖宅都卖给了美国人当酒店!」

    妻子正在插花:「亲爱的,也许你该低调点。我听说那个弗里德里希和东欧的黑帮有联系。」

    「黑帮?」爱德华多不屑,「最多是些过气贵族凑钱请的保镖,真正危险的是政府,不是这些cosplayer。」

    他站起来,走向酒柜,今晚要和几个老朋友聚餐,得带瓶好酒。他选了1990年的木桐,正弯腰查看标签时,电话响了。

    「爱德华多?」电话里的声音很急,是他的表弟,西班牙王室远亲,「你看新闻了吗?卡尔·冯·符腾堡死了!」

    「什么?」

    「柏林,昨晚。在一家咖啡馆外被抢劫,中了三枪。警察说可能是东欧移民团伙,但————时机太巧了,你知道他最近在接触德国政府吧?」

    爱德华多感到一股寒意。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一辆垃圾车在收垃圾。

    「可能是巧合。」他强迫自己冷静,「柏林治安一直不好。」

    「玛丽亚·特蕾莎也出事了。」表弟压低声音,「里斯本的消息,今早突发心脏病,送医院没抢救过来。她上周刚体检过,心脏很健康。」

    两起?

    爱德华多放下电话,手有些抖。他回到书桌前,翻开通讯录,找到卡尔上次留给他的一个加密号码是德国联邦情报局(BND)联络人的。

    刚拨了两个数字,门铃响了。

    爱德华多警惕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外面是个快递员,拿著个小盒子。

    「德·波旁—帕尔马先生?有您的快递。」

    「我没订东西。」

    「寄件人说是「老朋友的圣诞礼物」。

    99

    爱德华多犹豫了一下。可能是朋友送的。他开了门链,把门打开一条缝。

    下一秒,快递员猛地撞开门。爱德华多跟跄后退,看到对方手里不是包裹,而是一根细长的金属管—电击枪。

    电流贯穿身体的瞬间,他最后的念头是:至少我猜对了,他们不是cosplayer。

    「欧洲那边,凤凰会开始清理门户了。

    贝内特把照片铺在桌上,「爱德华多·德·波旁—帕尔马,昨晚在巴黎公寓「意外触电」伪装成修理圣诞灯饰时出事。玛丽亚·特蕾莎,里斯本,「心脏病突发」。卡尔·冯·符腾堡,柏林街头抢劫枪击。」

    维克托拿起柏林现场的照片。

    咖啡馆外的人行道上有粉笔画的人形轮廓,血迹已经被冲淡,但还能看出轮廓。

    「手法专业。」基钦纳评价,「巴黎的像职业杀手,里斯本的可能用了药物,柏林的最粗糙,但反而最像真的街头犯罪。」

    「弗里德里希在加速。」

    卡萨雷说,「他感觉到压力了。黛安娜事件后,欧洲各国对极端组织的监控加强,凤凰会的活动空间被压缩。他需要尽快整合保皇党势力,清除异己。」

    维克托放下照片:「我们的人在苏格兰进度如何?」

    「麦克塔维什接受了计划。」

    基钦纳调出报告,「12月23日,同时袭击格拉斯哥国税局和爱丁堡皇家银行。我们提供了详细的行动方案和撤退路线。另外,按您的指示,我们「意外」泄露了一点情报给军情五处一模糊的,关于「苏格兰分离组织可能在圣诞节期间行动」,没具体时间地点。」

    「足够让伦敦警惕,但不足以阻止。」维克托点头,「然后呢?」

    「然后,在行动前24小时,我们会把具体目标、时间、甚至麦克塔维什的藏身处,匿名送给军情五处的一个中层官员—我们调查过,这个人野心勃勃,想靠反恐成绩晋升。

    他会抢功,会调动警方突袭农场。」

    卡萨雷笑了:「麦克塔维什发现被出卖,会以为是凤凰会干的,毕竟武器是他们提供的。而凤凰会发现计划泄露,会以为是麦克塔维什身边有内鬼。两边会互相猜忌,甚至火并。」

    「但麦克塔维什可能会被捕。」布拉莫提醒。

    「我们安排好了逃生通道。」

    基钦纳说,「农场有条废弃的矿道,通往后山。突击队进攻时,麦克塔维什和核心成员可以从那里撤走。他们会感激「国际革命者联盟」的预警,更信任我们。」

    维克托走到欧洲地图前,手指从巴黎划到柏林,再到里斯本:「凤凰会清理完内部,下一步是什么?」

    贝内特调出另一份情报:「我们截获了弗里德里希和艾琳的加密通讯。他们在策划明年三月在维也纳召开「欧洲君主主义者大会」,邀请所有流亡王室和贵族参加。议程包括:「欧洲联邦」宪法草案、「王位继承委员会」组建,以及————联合军事力量筹建。」

    「军事力量?」卡萨雷挑眉,「他们有钱雇军队?」

    「不是常规军。」贝内特说,「是「王室卫队」名义上是安保,实际是私兵。他们已经在东欧招募了约两百名前特种部队,大部分是苏联解体后失业的老兵。装备轻武器,但训练有素。」

    维克托沉默了半分钟。房间里只有伺服器风扇的低鸣。

    「我们需要让这场大会开不成。」

    他最终说,「但不是直接破坏,那样太明显。要让那些流亡王室自己不敢来。」

    「怎么做?」

    维克托转过身,眼神里有种卡萨雷熟悉的、算计的光芒:「如果我是弗里德里希,现在最怕什么?怕王室圈子里流传:参加大会的人会「意外死亡」。爱德华多、玛丽亚、卡尔,这三个人有什么共同点?」

    布拉莫反应最快:「他们都公开或私下反对过凤凰会,而且————都收到了大会邀请。

    「」

    「没错。」维克托笑了,「那如果我们让消息在贵族圈子里传开:弗里德里希在清除所有潜在对手,包括那些答应参会的因为死人最不会泄密。再配上点「证据」,比如伪造的凤凰会内部备忘录,写著「大会后处理掉不稳定因素」————」

    「那些贵族会吓得取消行程。」基钦纳接上,「大会开不成,凤凰会的整合计划就搁浅了。他们会被孤立,会急躁,会犯错。」

    「然后,」维克托的手指敲在苏格兰的位置,「等苏格兰的事情爆发,我们可以把凤凰会资助分离武装的证据,匿名寄给英国媒体。标题我都想好了:「哈布斯堡遗老资助恐怖分子,试图分裂英国」。」

    卡萨雷吹了声口哨:「到时候伦敦会发疯。军情六处会全力追杀凤凰会,欧洲各国也会加强监控。而我们,可以坐在后排吃爆米花。」

    「不止。」维克托说,「等伦敦焦头烂额时,我们可以通过秘密渠道「提供帮助」——比如,交出几个凤凰会中层成员的藏身处。换取什么?北美「托管区」的让步,或者英国在联合国不再阻挠我们。」

    他看向所有人:「这就是游戏规则。你不需要打赢每一场仗,只需要让对手输得比你惨。英国人在全球有太多伤口,我们只需要往上面撒盐,然后————等著感染化脓。」

    基钦纳记下要点:「我立刻安排散布谣言。需要动用我们在欧洲的媒体资源吗?」

    「用,但要间接。」维克托说,「找些小报,先发些含糊的八卦:「王室圈内的诡异死亡」。等热度起来,再放「内部文件」。记住,永远不要直接说凤凰会是凶手,要让读者自己「推理」出来。」

    「明白。」

    维克托叫住要离开的基钦纳,「苏格兰那边,确保麦克塔维什尽可能活下来。他活著,仇恨就在,反抗就在。一个活著的烈士,比死去的英雄更有用。」

    「如果他执意要袭击军列呢?」

    「我们不可能让一头熊去吃素,我们管不了那么多,如果他找死的话。」

    基钦纳点头离开。房间里剩下维克托、卡萨雷和布拉莫。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比英国人还擅长玩这套。」卡萨雷点了支烟,「阴谋、背叛、

    借刀杀人————教科书级别的帝国手法。」

    「因为历史是最好的老师。」维克托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墨西哥城的晨光,「西班牙人教我们掠夺,英国人教我们分而治之,美国人教我们经济控制。现在我们毕业了,该交期末作业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太阳照常生气,这个世界总会给我们每一天新的精彩,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未来。」

    维克托笑了笑,「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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