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抓住现形

“没干嘛！”汪华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像是在用音量来掩饰心虚，“我跟朋友说点事，关你什么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朋友？”陈龙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藏着东西的那只手上，“你手里拿着什么？”
“什么都没拿！”汪华辉把手往后藏得更深了，“你少管闲事！你一个小搬运工，管天管地管到我头上来了？你算什么东西？”
阿强这时候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在陈龙旁边。
他看了看汪华辉那张慌张得快要滴出汗来的脸，又看了看他那只藏在身后的手，压低了声音对陈龙说：“龙哥，他手里肯定有东西，我刚才看见他往裤兜里塞了什么。”
陈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汪华辉，你别干坏事。”
汪华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反驳，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哼”了一声，甩开步子走了，走得又急又快，像是在逃。
那只藏着报纸包裹的手始终没有从裤兜里拿出来过。
陈龙站在原地，看着汪华辉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眉头紧锁。
阿强在旁边担忧地开口：“你说他买的是什么东西？看着神神秘秘的，肯定是见不得人的。”
陈龙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翌日上班，陈龙特意多留意了一下汪华辉。
他注意到汪华辉今天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一整天都没怎么偷懒，在车间和仓库之间来回走动，像是在寻找什么目标。
汪华辉的目光在女工们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评估什么，偶尔会在某个女工身上多停留一阵子，然后移开。
午休的时候，陈龙看到汪华辉去了外面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瓶汽水，塑料瓶的，冰镇过的，瓶壁上挂着一层水珠。
陈龙正好看到汪华辉在车间外走廊的拐角处停下来，背靠着墙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打开，把里面白色的粉末往汽水瓶盖里倒了半包。
然后他拧紧瓶盖，用力摇了摇，像是要让粉末完全溶化在汽水里。
那动作很隐蔽，如果不是陈龙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陈龙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他突然想到了昨天在友谊百货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汪华辉跟那个鸭舌帽男人的交易，那沓递出去的钞票，那个报纸包裹的小包。
电光石火之间，所有零碎的线索在他脑子里拼凑在了一起。
汪华辉买的那包东西……是药？
那种让人喝了之后会出事的药？
汪华辉走进车间，径直走到了李娟的工位前。
李娟今天穿了一件水红色的短袖，正在跟旁边一个女工聊天，笑得前仰后合。
她看到汪华辉走过来，脸上的笑收敛了一些，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和客气：“汪师傅？有事吗？”
汪华辉把手里的汽水递过去，脸上堆出一个他自认为温和的笑容：“娟子，加班辛苦了，喝瓶汽水吧，刚买的，冰镇的。”
李娟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汪华辉会主动给她送汽水。
她跟汪华辉平时没什么交集，他偶尔会借故到车间来转悠，跟这个女工搭几句讪，跟那个女工开几句玩笑，但从来没有单独给谁送过东西。
她看了一眼那瓶汽水，又看了一眼汪华辉那张故作坦然的脸，有些犹豫：“不用了吧汪师傅，我不渴。”
“拿着拿着，客气什么。”汪华辉把汽水往李娟手里塞，动作有些急切，“天气这么热，喝点凉的舒服。”
李娟被他塞得没办法，只好接过来，道了一声谢。
汪华辉看到她把汽水接过去，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像是某种计划顺利推进了一步。
陈龙没有犹豫，冲了进去。
李娟还站在工位旁边，手里攥着那瓶汽水，正要拧开瓶盖喝。
“别喝！”陈龙喊了一声。
李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汽水瓶差点没拿稳。
她转过头看着陈龙，一脸茫然：“怎么了？”
陈龙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汽水瓶。
他拧开瓶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汽水的甜味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味，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刚才汪华辉给你的？”陈龙问。
李娟点了点头：“是啊，他说天气热，让我喝瓶汽水……怎么了？”
陈龙没有回答她，转身正好跟汪华辉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汪华辉的脸色瞬间变了。
“汪华辉，”陈龙举着那瓶汽水朝他走了过去，声音沉得像压着一块石头，“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汪华辉的脸一下子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着，声音结巴得像一台坏了的录音机：“你……你胡说什么？我放什么了？那是汽水，就是普通汽水！”
“你刚才在走廊拐角往里面倒了东西，我看到了。你买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汪华辉的后背贴在了墙上，整个人像是被逼到了墙角的老鼠。
他的眼睛慌乱地转着，像是在拼命寻找一个能够脱身的借口，但脑子里的思绪已经乱成了一团麻，什么借口都组织不起来了。
“你……你少血口喷人！”汪华辉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像是走投无路的动物在做最后的挣扎，“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往里面放东西了？你有证据吗？你没证据就是诬陷！那瓶汽水就是普通汽水，你要是不信，我喝给你看！”
他伸手就要去抢那瓶汽水。
陈龙看了他一眼，没有躲。
他把汽水瓶递了过去，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行，你喝，你自己喝给我看。”
汪华辉接过汽水瓶，手在发抖。
他看了一眼瓶子里淡黄色的液体，又看了看陈龙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咬了咬牙，把瓶口对准嘴，仰头灌了一大口。
汽水灌进喉咙的时候，他没什么感觉。
但是十几分钟后，一种奇异的、灼热的燥热感开始从胃部蔓延开来，沿着血管往四肢扩散。
那种燥热像是某种被点燃的东西，迅速而不可阻挡地占领了他的身体，让他的皮肤开始发热、发烫。
陈龙看到汪华辉自己喝了汽水，也就没继续追究了，只是瞪了汪华辉一眼然后离开。
车间里其他工人也注意到了汪华辉的异样，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但没有人上前去问他怎么了，大家对汪华辉的观感都不太好，他在厂里的人缘本来就差，此刻看到他出丑，有些人甚至嘴角隐隐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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