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替罪（一更）
如练尽管心虚，知道方得所说的内应就是自己，但此刻她强作镇定，问：“老板你自己有没有放内应到清风？”
方得说的却是：“我是人心所向，无需内应。”
花如练没再说什么了。
倒是方得，他看着花如练，说：“你的心呢，是否向着猎得？或者向着我方得？”
“老板，你这话一语相关，埋着梗，我不接。”花如练知道这明显是在逃避话题，但她真的不想说违心的话，也不想睁着眼睛说瞎话。
方得说：“知道木兰和潘安的人，全公司上下，只有5个人。你是其中之一。”
花如练知道怀疑到自己头上来了。
即使她有演技，但她内心终究不够强大。
她只好说：“老板想说啥？不妨直说。”
“我想说，这5个人，全部都有嫌疑。”
“包括老板你吗？”花如练反问。
方得咽了一口气，说：“你先回去工作吧。”
一整天，花如练都心事重重。
她的内心是煎熬的。做卧底的人滋味真的不好受。
因为你能欺骗的，都是愿意相信你的人。
临近下班的时候，方得叫花如练去一个小型会议室。
一进去，总共5个人，方得，她，王沐晨，苗翠，还有一位是负责隐私安全的负责人。
等花如练进来了，方得说话了：“我们之间有一个内应。”
哦？所以是要玩一局谁是卧底吗？
花如练还是心跳加速了。
方得随后又说：“我们已经揪出这个清风安排过来的卧底了。”
啊？什么？不带这样玩的呀，刚刚法官才宣布开始，这么快就宣布结束了？
花如练甚至都没有活过一轮。
但是，被当做内应捉起来斩首示众，真的很丢脸。
她此刻只是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她在想，要不要自己趁早说一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怎知道此刻王沐晨先抢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什么？沐晨兄，这种台词也能抢？
但是接下来，方得的所说所做，才是真正让花如练吃惊的。
只见方得一巴掌刮在王沐晨的脸上，说：“你这个不肖子。猎得哪里对不住你了？你居然跑去清风来对付猎得？”
不肖子是怎么回事？王沐晨不是不姓方吗？
王沐晨笑着说：“猎得没有对不起我，是你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妈，你当初弄不死我，现在就让我来弄你。”
这台词……啊，又是一台狗血剧。如此说来，王沐晨是方得的私生子了。
上得山多终遇虎，方得终还是有中招的时候，也可能他中过招，所以苗翠才格外严打一切私生子。
但更出乎她意料的在后面，苗翠出来说话了，说：“就算你对你爸心存怨愤，但你扪心自问，我待你也算不薄吧，你为什么不肯看在我的份上，不与清风来往？”
看来这三个人都不把在场所有人当做外人，什么话都可以说。
王沐晨说：“妈，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好，我也知道你原本无需待我这么好，但是我本就出身清风……回来公司，不过就是清风的安排。”
原来王沐晨私底下，还是会叫苗翠当妈的。
花如练此刻应该反省，方得的人物关系有这么一层，她和她的团队居然未曾掌握过半分。
她又一次体会到自己的无知轻敌和狭隘。
苗翠摇头，很伤心地说：“所以你就要尽忠于清风？那我呢？你娘走了那么多年，谁待你如亲生骨肉？吃的穿的，我哪样不给你最好的？我除了没有给你亲自喂奶，没有亲自生你，别的妈妈是怎样做的，我一样都没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我真的很伤心。”
“妈，我伤了你的心我对不住你，但是这件事本来就是道义所在。清风虽然不是猎手界的开山之祖，但如今也是这行的标杆，再怎么说，猎得不管从运营模式还是其他方面都是效仿人家抄袭人家的，借鉴了人家那么多经验不说，还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拿走别人的人才和资源，我认为这是不妥的。”
方得想扬起手来打王沐晨，但被苗翠阻止了。
他便只好走去办公桌那边大力拍桌子，说：“你这是被谁洗脑了？听风就是雨。那你混入清风那么久了，有没有发现这个组织其实和黑社会没什么两样？跑去那里才当了一年半载猎手，什么都没发现还被人利用了，至今还蒙在鼓里振振有词。”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听到的。”王沐晨说。
“你都23岁人了，怎么还没有一点自己的分辨能力和判断能力？”
“我只知道祝清风人家至少私生活干干净净，家庭和和美美，不像你，活像一头种马。”王沐晨不毒的那句不挑来说。
方得这次快要将桌子震碎吗，说：“我现在没办法和你说清楚，你给我滚出去。”
王沐晨便走了，走的时候，还看了花如练一眼。
花如练被他看得浑身汗毛竖起。
赵尚之一早跟她说了，清风早就放了人进去猎得，这个人是王沐晨她不奇怪，但王沐晨居然是方得的私生子这一点她真的十分意外。
而且，这一次的泄密事件，明明是她所为，为什么最后却是查到了王沐晨？
莫非王沐晨也有汇报？还是说，他只是清风的一个棋子，只是她的掩护？当她快要暴露的时候，这枚棋子就会出来替她挡一刀。
她已经猜到了，王沐晨是替了她的罪。
但到底，他也是清风的私生子，哪怕真的背叛了猎得，也不会有多重的惩罚，方得和苗翠的心虽然会被他伤到，但总不至于会拿他怎样。
这样想的话，花如练心里多少会好过些。
这时，方得说：“其他人都出去吧。”
花如练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憋着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呼吸，现在听到这句话，总算松了一口气了。
她急急脚要离开这个门，被方得叫住：“佩芝，请你留下。”
她又只好硬生生地把刚刚才松出来的一口气深呼吸一口憋了回去。
方得去掩上门，指着会议室一张凳子说：“坐啊，怎么进来这么久都不坐？”
花如练坐了下来，静待方得发言。
方得说：“王沐晨是我儿子。”
花如练说：“我刚刚知道了。”
“当年年少气盛也有点任意妄为，有些事前准备没做好，事后处理也没跟足，所以有了沐晨。他妈妈姓王。”方得说。
“老板，你完全不用向我解释的。”
但方得还是要说下去：“他到现在都不愿跟我姓，还在怨着我。”
那么，看来，他是有倾诉的意思了，花如练只好继续听下去。
“沐晨从小叛逆，总觉得我对不起他妈妈，总觉得我太爱玩女人，所以为了让我不开心，他会想办法考零分，为了让我不开心，他甚至还会跑去清风当猎手。”
花如练开解他：“他也许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取你的注意，他如果一点都不在乎你，完全不屑于做这么多。”
方得话锋一转：“清风就是利用了他这点，诱他去当猎手，利用他来对付我。”一下子从家庭伦理大局变成谍战剧。
花如练想，一对死对头，彼此眼中都觉得自己是正人君子得，简直可以立牌坊了，而对方都是十恶不赦的人，晚一点拉去杖毙都觉得会残害了忠良。
花如练只好说：“少爷还年轻，容易受人蛊惑。”
方得笑了一笑，悠悠地问一句：“那你呢？你容易受人蛊惑吗”
花如练不知道他埋了什么坑，只好牵牵嘴笑，说：“还不是给你蛊惑了吗？”
方得直接说：“无常，我知道这次泄密的人是你。”
花如练一听，讶色难掩。
方得居然叫自己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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