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狗蛇大战

　　一连数月，乐天每日早上陪胡长老爬山、练气，午后练剑，内力进境颇快。不但将散处在体内的真气积聚于丹田，还增加了不少内力。短短几个月，已然像换了一个人一般，整个人神采奕奕。虽然山上早晚温差大，但自从上山来还没生过病。可能是内力增加了，剑法进境也很快，一套逍遥剑法已经使得有模有样了，连师父也忍不住夸赞几句。得到师父的夸赞，乐天更是习练得勤快。

　　现在已经是冬季，整个逍遥道都披上了一层雪，到处白茫茫一片。乐天还如以往一般，早膳之后来到了练气崖。不过，今日只有他一个人前来，马上就要过年了，胡长老和二丸子下山采办年货去了。每逢佳节倍思亲，在这个时候，对于第一次离家那么久的乐天，自然也倍加思念家中的父亲。其实早些天，乐天已经给父亲写了封信，就说自己身体很好，不必记挂。

　　乐天一个人勉强爬上了练气崖。其实为了保险起见，胡长老早就从崖顶上放下了一根绳索，让乐天爬山的时候绑住腰，这样即使从上面掉下来也不至于落地。正因为如此，即使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之下，乐天也敢于一个人爬上这崖顶。

　　到得崖顶，看着山下白茫茫的一片，“圣洁”二字是这时候唯一浮现在乐天脑中的词。乐天搓了一下双手，忍不住想起数月前还在强忍着磨破皮的双手吃力地爬上这山崖，如今双手已经磨出一层茧了。

　　“还是先做完功课吧。”一阵风吹来，乐天捂了捂双耳，然后自言自语道。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积雪，走入了山洞。

　　乐天先是习练了一下蚩尤心法，接着习练了一遍逍遥决心法。自从不久前得到师父的允许习练蚩尤心法之后，乐天就很喜欢先练一下蚩尤心法，再练逍遥决心法。此时乐天所练的蚩尤心法乃是家传那卷《蚩尤遗书》里面的内容，也是蚩尤心法的总纲，博大精深，反正是胡长老和乐天一起研究，领悟多少，习练多少，倒也收益颇丰。每次练完蚩尤心法，总觉得全身燥热，而此时再练逍遥决心法，却能让人心境恢复平静。没想到，此两种内功心法居然能相辅相成，不管是蚩尤心法，还是逍遥决心法，进境都甚快。虽然现下逍遥决还不能达到凝气成形的境界，但进步如此快已经令众师兄们侧目。

　　“汪汪汪。”一阵狗吠声从山崖下传来。乐天刚做完功课，隐隐听到山崖下传来一阵狗吠声，不禁觉得奇怪。乐天上逍遥道那么久，第一次听见有狗叫声。难道是山下的人带上来的，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想到这，乐天走出了山洞。

　　乐天站在悬崖边上往下望，却看不清楚，于是准备爬下山崖。为保险起见，乐天用绳子系住腰，然后双手抓住藤蔓，脚踏着崖壁，很快地就溜了下来。下得悬崖后，循着狗吠声，乐天看见一只雪白的小狗拼命地朝一条蛇吠着，只见那条大蛇长着三角形的头，不停吐着火红的舌头信子，颈部扩张，背部长着黑白斑纹，乐天见过这种蛇，叫做眼镜蛇，有剧毒。虽然身有武艺，面对如此毒蛇，也不禁打起了寒战。

　　不过眼镜蛇似乎也不敢轻举妄动，蛇身上似乎还有被小狗抓过的血痕。乐天想起了自己的巫笛，可驱蛇虫，想到这，乐天赶紧往怀里掏出了巫笛，念起了昏睡咒，然后吹起了驱兽曲。虽然这段时间也偶尔习练一下，但还没真正用过，乐天想今日正好一试。毒蛇听到笛声，开始瑶瑶晃晃，像是喝醉了酒似的。没想到小狗却不领情，似乎还颇为不高兴，朝乐天吠了几声，似乎在说不需要你的帮忙。乐天眉头一皱，停了下来。心里想：“我可是帮你啊。”这时，毒蛇似乎又清醒了过来，重新又精神抖擞。小狗低吠了几声，全身雪白的皮毛舒展了开来，突然间，迅猛地往前一窜，下来时，前脚按住了蛇头，后脚踩住了蛇尾。乐天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那蛇头已经裂开。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小狗嘴里叼着一个拇指大小碧绿色的囊状物﹗乐天再看那蛇，蛇腹已经被剖开，显然这个囊状物就是蛇胆。

　　乐天看这条小狗，不像野外的流浪狗，倒像是城里那些富家公子小姐养的小狗，只是不知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一条小狗，乐天本来想身手去摸摸他，但刚才见他那么凶猛，却又不敢。看起来那么可爱的小狗，居然能杀死那么大的一条毒蛇，更不可思议的是，它还懂得如何取出蛇胆，而且蛇胆丝毫无损。

　　“汪汪汪……”那小狗朝乐天低声吠着，还摇着尾巴。

　　乐天看它不似对自己有敌意，却又不明白它的意思。

　　最后，乐天指着它叼着的那个蛇胆道：“你不会是叫我吃这个东西吧？”乐天听师父说过，蛇胆可入药，各种蛇中，眼镜蛇胆的胆汁质量最好，其中蛇胆的颜色以碧绿色为佳，而冬季的蛇胆质量最佳。此时正值冬季，此蛇胆正是上等货。

　　那小狗似乎听懂了乐天的话，居然点了点头。

　　乐天摆了摆手，使劲摇头道：“不，不，不，别客气，你自己吃吧。”

　　那小狗不理，继续“汪汪汪”地冲着乐天叫。

　　乐天看着那蛇胆，只觉得恶心，哪里敢吃？只得一再表示不能吃。

　　那小狗见乐天坚决不肯吃，慢慢地也不叫了，仰起头一甩，那蛇胆就滑入了喉咙里去了。乐天看得呆了，这小狗怎么会喜欢吃蛇胆呢？难道是天冷找不到东西吃？

　　想到这，乐天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两个馒头，那是大胖特意为他准备的，说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多吃点。乐天从怀里摸出两个馒头，慢慢放在地下，指着馒头示意小狗去吃，那小狗走过去，慢慢吃了起来，看来真是饿了。

　　乐天见小狗吃东西就没再理会它，自个回去了。待回到炼丹坊时，刚好碰上山药从炼丹房里出来，乐天叫了声：“三师兄。”

　　“小师弟，冻坏了吧，快进来烤烤火。”山药道。

　　“好咧。”乐天觉得手和脸确实有些冻，就跟着山药进了炼丹房。

　　炼丹房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却非常整齐，地板也干干净净。房子里边摆着一个炼丹炉，炼丹炉有两个支架，分有两层，上层较小，用来放置丹药材料；下层较大，用来添加柴火。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炼丹房映照得红彤彤的，也烘得暖呼呼的。

　　乐天伸手在炼丹炉旁烘了起来，不断擦拭着手，很快就觉得全身都暖和了起来。

　　“三师兄，师父和二师兄什么时候回来？”乐天随口问道。

　　“过一两天吧，不过回来晚点也没关系，我在这里看火也挺好，暖呼呼的。”山药笑道。

　　“是呀，外面挺冷的。”乐天也说道。

　　“汪汪汪……”房子外面传来了狗吠声。

　　“三师兄，你听到了么？”乐天问。

　　“听到了，是狗吠声，这可奇怪了，这里怎么会有狗呢？”山药皱着眉头道。

　　“怎么回事，难道……”乐天一怔，心想不会是那条小狗吧，赶紧走出门去，山药也跟着走了出去。

　　不出所料，正是刚才乐天在练气崖下发现的那条小狗，不知为何它跟着跑到这来了，想必是循着乐天的气味寻来的。

　　这时大胖也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了，见是一条小狗，也奇怪道：“这是哪里来的小狗啊？”

　　“我刚才在练剑崖下见过它，可能是饿坏了跟我过来的。”乐天道。

　　“哦，那待会盛碗饭给它吃吧。”大胖说完，回到了厨房。

　　乐天其实对那小狗也挺感兴趣，见大胖这么说，到柴房去找了木盘子，原来是准备做来喂鸡的，然后盛了一大碗饭，搁在用餐房门口。

　　那小狗也不客气，吃了起来。

　　在餐桌上，乐天跟师兄们讲了刚才在练气崖下见到这小狗的情况，师兄们均半信半疑，从来只听说狗爱吃肉骨头，没听说爱吃蛇胆的。尤其是书虫，头摇得像只拨浪鼓，嘴里直道：“我看过那么多书，从来没见到说狗吃蛇胆的。”

　　乐天见师兄们不信，也没再多说，只问：“我们要不要收留这条小狗啊？”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不冻死也饿死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就暂且收留下来吧。改天问问是不是逍遥道上的狗，还回去；如果没主人，我们丹药坊也缺条看门狗，留下也无妨。”大胖道。看得出来，大胖挺喜欢这条小狗。

　　“那等会我给它做个小木屋，就让它睡在柴房吧。”乐天道。

　　“要不要我帮忙？”山药问道。

　　“不用，三师兄，你还要照看炼丹炉呢。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乐天道。

　　众师兄们听了也没再多说什么。

　　乐天很快地扒完碗里的饭，带着小狗去了柴房。柴房里有些做木工的工具，丹药坊里的家具大半是胡长老跟徒弟们亲自做的，乐天有时候也帮忙打打下手。这看得多了，也学会了那么一点点。乐天开始忙活起来，那小狗似乎也明白乐天在帮它弄小房子，也乖乖地趴在地上，一声不吭。弄了许久，终于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木屋，还在里面垫了一些干柴。

　　乐天自言自语道：“嗯，我给你起个名字吧。看你那么小，又那么可爱，叫小可爱？好像太女孩子了。叫小不点吧，比较亲切一点。好，就小不点，你觉得怎么样？”

　　“汪汪汪……”小狗显得很是兴奋，似乎是说愿意接受这个名字。

　　“小不点，小不点。”乐天一边叫着这三个字，一边尝试着抚摸它那毛绒绒的皮毛。那小狗也顺势蹭在乐天的手里，那撒娇的样子特别逗人喜欢。

　　从此以后，丹药坊又多了一位新成员，——小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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