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莽莽昆仑

　　次日一早，乐天等人早早起来，换好衣装，拿好包裹，拴好马，候在了一处宅院远处，盯着门口的动静。

　　“你不跟万姑娘打声招呼就走啊？”朱宝问乐天。

　　“我已经留了封信给她，等会会有人送到她家里去的。”乐天道。

　　“即便这样，我想她也会很生气的。”朱宝显得有些担忧。

　　“那也没办法，她一个女孩子家，又不懂道法，总不能让她跟过来冒险嘛。”乐天苦笑道。

　　“说的也是。哎，顾姑娘，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了？”朱宝见顾晓菲从早上出来都没说话，这可不像她，觉得很是奇怪。

　　顾晓菲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是担心此行有危险？”朱宝又问。

　　“不是。我是在想，这昆仑山离天山有多远？”顾晓菲道。

　　“无端端的怎么提起天山来了？”乐天奇道。

　　“是呀，昆仑山中段和天山之间还隔着一个大沙漠呢，那里黄沙堆积，狂风呼啸，号称死亡之海，生命禁区，也是我们修仙人无法御剑飞行穿越的区域。”朱宝道。谈及这个大沙漠，朱宝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我又没想要穿过那个什么鬼沙漠，只是听说天山那里有个天池，很美很美，想去看看。”顾晓菲道。

　　“怎么个美法？”乐天饶有兴趣地问。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个美法，所以才想去瞧瞧的嘛。”顾晓菲白了一眼乐天。

　　乐天和朱宝对望一眼，哑口无言，均想，这小姑娘心情似乎不好，还是少惹为妙。

　　就在这时，李不凡轻声道：“他们出来了。”

　　六人一看，只见四个鬼蛋每人骑着一匹马，正往城门赶去，马上还载着不少的干粮和水。

　　“跟上去。”李不凡道。话刚说完，众人都牵过马，往城门方向骑去。

　　那四个鬼蛋出了城门，又骑马走了好一段路，发现后面总是跟着六个人，觉得有些奇怪，就停了下来。倒霉鬼开口问道：“我说你们往哪里去，怎么老跟着我们啊？”

　　李不凡上前道：“是这样的，我们是山里一个小道观的弟子，我们师父近来正在研制一种延年益寿的丹药，需要瑶池圣水作为药引，所以特命我等前往西王母瑶池取来瑶池圣水。不想我们走的是同一个方向。难道各位居士也是前往昆仑山西王母瑶池处？”

　　四个鬼怪向乐天等人打量了一番，见个个仪表不凡，又见林可儿和顾晓菲美貌不可方物，心里暗暗吃惊：哪个小道观能出这般人才？

　　倒霉鬼道：“我们是去昆仑山，但并非去西王母瑶池。”

　　倒霉蛋勒马骑到倒霉鬼身边悄声道：“且问问他们是哪个道观的，看看是不是三大道门的？副帮主提醒过要小心三大道门的查探。”

　　倒霉鬼看了一眼倒霉蛋，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问道：“你们是哪个道观的？”

　　李不凡其实也听到了他们的讲话，却装作没听见，朗声道：“我们居住在山里的一个小小道观，叫做求仙观，弟子也不多，想来居士也不曾听闻过的。”

　　糊涂鬼和糊涂蛋也勒马骑了过来，糊涂鬼指着林可儿和顾晓菲道：“这两位小姑娘也是你们道观里的？”

　　李不凡回过头来看了看她们，心里想：糟了，一般道观都是只收男弟子或者女弟子，怎么办？脸上却没有显露出半点异色，待转回头之时，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嘴上道：“喔，这两位师妹是师父当年自小收养的孤儿，无处可去，就一直留在了道观中。我们师父一向喜欢钻研炼丹之术，我们师兄妹也时常服用一些丹药。你们看我们两个师妹的肤色，说不准还真是那些丹药起了作用。就连山下一些大户人家还经常上门前来寻丹问药。你看，这次我们去西王母瑶池就是岳州城里一大户人家出的盘缠，就是为了研制出既能美容又能延年益寿的丹药。”时下，有许多人热心于炼丹之术，意欲延年益寿，青春常驻，不管是修道之人还是非修道之人。李不凡敷衍了那个糊涂鬼的问话后，逐渐把话题转向了炼丹之术上。

　　果然，四个鬼蛋见六人男的俊美，女的美貌，心里均想，说不得还真是那些个丹药起了作用，如果自个也能服用那么些丹药，该有多好。不光四个鬼蛋信以为真，就连朱宝等人也暗暗佩服，李师兄把这事说得跟真的似的。

　　李不凡继续道：“我们师兄弟第一次去西王母瑶池，虽有地图，总是有些不放心，既然各位是去昆仑山，不知可否同行，也好帮忙指引指引。”

　　四个鬼蛋低下头嘀咕了几句，均觉得可以趁机讨教一下这炼丹之术，于是倒霉蛋道：“你们可真有眼光，这一路上路途凶险，跟着我们就尽管放一万个心。我们呢，也对这炼丹之术颇感兴趣，正好可以请教请教。”

　　李不凡拱手道：“那谢过各位了。”

　　李不凡等人于是跟着四个鬼蛋一同赶路，有了这四个鬼蛋，这一路上倒也不寂寞。虽然他们四个不懂得御物飞行，耽误了一些时候在路上，还好离重阳赏菊大会还有一些时日，李不凡等人一时倒也不急。

　　这一路之上，李不凡和朱宝跟四个鬼蛋倒也打得火热，东一句西一句地胡扯，不过也没能从他们口中得出什么来，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在教中身份低微，还是因为他们守口如瓶。林可儿一路上还如往常一般，没有说什么话。有时候林一中想凑过去说几句话，她也爱理不理，久而久之林一中也只好远远看着。乐天不怎么跟这四个鬼蛋说话，因为倒霉鬼和倒霉蛋曾经去他家里捉过他，虽然他不记仇，却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尽情地观看着一路上的景象，到处都觉得新鲜。每每穿过一个城镇，翻过一座山岭，都会用留恋的眼神回头看多几眼。惹得顾晓菲总是说他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一路奔波，数日之后终于临近昆仑山口了。这一路上倒也算太平，四个鬼蛋急着赶路，除了路上斗斗嘴，倒也没惹出什么是非。一路上也会不时碰上几个黑衣装束的人，看起来像是黑衣教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四个鬼蛋的原因，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此时气温也低了许多，好在每人都准备了御寒衣服，而且李不凡等人均是修仙之人，已经不畏寒暑。不过顾晓菲却似乎比较怕冷，披了一件厚厚的外套，还戴了手套。四个鬼蛋更是夸张，开口闭口就是鬼天、鬼地方地叫，都成了口头禅了。

　　“你们可知莽莽昆仑最神秘的地方是哪里么？”李不凡冷不防问四个鬼蛋。

　　“那还用说，自然是昆仑山咯。”糊涂鬼抢着道。

　　“不对，人家问的是昆仑山那么多地方当中最神秘的一个地方，怎么可以说是昆仑山呢，真笨呐。”糊涂蛋反驳道。

　　“哦，那就是那个什么西王母瑶池了，那不是西王母设蟠桃盛会宴请各路神仙的地方么？而且你们远道而来，不也是要到西王母瑶池么？”糊涂鬼道。

　　“照我说，应该是昆仑河北岸的昆仑神泉。那个西王母瑶池不就是一个湖嘛，没什么神秘的，而且要说水呀，传说这昆仑神泉的水可是西王母用来酿制琼浆玉液的泉水，比那个西王母瑶池的湖水要好多了。我看你们用昆仑神泉的水配制丹药效果更好，而且那里的泉水到了冬天依然不冻，是昆仑山中最大的不冻泉，这才叫神秘。”糊涂蛋道。

　　“不对。你们说的这两个地方都不在山上，它们都是在山下，而且这不冻泉又不止一处，没什么好神秘的。我说最神秘的地方应该是玉虚峰和玉仙峰，相传它们是玉帝两个妹妹的化身，那里终年银装素裹，云雾缭绕，极其神秘。”倒霉鬼道。

　　“不对。我说最神秘的地方应该是地狱之门。”倒霉蛋道。

　　“地狱之门？﹗”其他三个鬼蛋都叫了起来。乐天等人也望向倒霉蛋。

　　“那是昆仑山的一个山谷，叫做死亡谷，也叫地狱之门。叫它死亡谷，并不是因为那里没有生命，那里反而长满了繁茂的牧草，只是死一般的寂静。为什么呢？因为那里躺满了各种野兽的皮毛、骨骸、死人的残破的衣服，还有大胆的猎人死后留下的刀枪。”倒霉鬼一边抑扬顿挫地讲着，一边做着一些夸张的动作，其他三个鬼蛋听了直打哆嗦。顾晓菲和林可儿也是一副受了惊吓的表情。

　　“你害怕啦？”乐天逗顾晓菲道。

　　“谁说的？你才害怕呢。”顾晓菲勿自嘴硬道。

　　“哎，这位道长，你说我们谁说得对？”糊涂鬼问李不凡。

　　李不凡刚想答话，顾晓菲冲他们道：“你们说得都不对﹗”

　　糊涂鬼望向顾晓菲，道：“那么，这位小仙姑，你说说看，昆仑山最神秘的地方是哪里？”

　　顾晓菲大声道：“你们听好了。《山海经?大荒西经》曰：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负子。”

　　“不周负字，什么鬼地方？”糊涂鬼问道。

　　“此乃不周山。”李不凡道。

　　“不周山？﹗”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重复着这三个字。

　　“正是。那是我们人界通往天界的唯一路径。”顾晓菲道。

　　“可惜没人知道它具体在哪里。”乐天叹道。关于这个不周山传说，他是听说过的，因为很是佩服那个共工氏，所以还记得那一段出自《淮南子?天文训》的文字，曰：“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就算知道也没用，凡夫俗子哪里能到得了那里。”顾晓菲道。

　　“这个地方存在不存在还真不知道，不过似真非真的东西可说是最神秘了，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朱宝道。四个鬼蛋也似乎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昆仑山最神秘的地方是不周山，以后倒是可以拿出来考考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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